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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替罪羊?我反手搞崩全市GDP > 第66章 提拔受阻?组织部卡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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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提拔受阻?组织部卡流程?

赵立春那双沾满黄泥的黑皮鞋挪出了门槛。

文明棍在大理石阶上敲出最后一声闷响,楼道里重新掉进了死寂。

贺景庭低头看了一眼锅里。

面条已经泡得有些发虚,白色的碱水味顺着蒸汽钻进鼻腔,有些刺鼻。

他伸手拿起那份红头请示。

纸张的触感很厚实,上面的红公章透着一种能决定人命运的重量感。

指尖顺着“破格提拔”四个字滑过。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很快。

而且很重,带着那种毫不遮掩的官威,在狭窄的走廊里震出回声。

“笃笃笃!”

敲门声不再是赵立春那种试探性的礼貌,更像是法官落下的法槌。

贺景庭放下手里的请示,拧开了那扇还没合严的防盗门。

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站在门口的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刘建设。

他穿着一身熨烫得连条褶子都找不着的深蓝色行政夹克。

头发梳得油光水亮,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固定在了标尺上。

他没看贺景庭,眼神直接扫向了屋里那个接雨水的红色塑料盆。

“滴答。”

一滴水正巧落在盆中心,溅起几颗水珠,打湿了地砖。

刘建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侧过身,像是在躲避这屋里的寒酸气,迈步进了门。

贺景庭闻到了一股浓烈的古龙水味,盖过了屋里的红烧牛肉面香。

“刘部长,真巧,赵书记刚走两分钟。”

贺景庭拉开那张旧折叠椅,椅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动静。

刘建设没坐。

他低头拍了拍夹克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右手从腋下抽出一本黑色的真皮文件夹,“啪”地一声,平拍在餐桌上。

正好压住了赵立春留下的那份请示。

“赵书记给你的那个方案,先放一放吧。”

刘建设开了口,嗓音沙哑,透着一股不带温度的公式化。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指尖在边缘滑过,没留下一丝指纹。

“组织部下午开了个通气会。”

“关于你的任命,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刘建设终于抬起头,目光像两道冰冷的探照灯,钉在贺景庭脸上。

贺景庭没说话,他拿起那包泡面的调料包,撕开一个角。

棕红色的粉末撒进锅里,汤水瞬间变得浑浊,冒出辛辣的热气。

“意见?”

贺景庭问了一句,手里的筷子拨弄了一下锅底。

刘建设看着那锅面,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嫌恶。

“根据《党政领导干部选拔任用工作条例》第三章,第七条。”

他开始背诵,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提任县处级以上领导职务的,应当具有五年以上工龄,和两年以上基层工作经历。”

刘建设伸出右手食指,重重敲在那本黑皮文件夹上。

“你从省厅下放到临港建委,到今天为止,整整三个月零四天。”

“你现在的级别是副科级,代理主任。”

他冷笑一声,嘴角向下耷拉,带出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按照赵书记那个方案,你要直升副处,甚至想挂副厅的级别?”

“这叫越级提拔。”

贺景庭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慢条斯理地吸进嘴里。

面有点咸,咸得他喉咙发干。

“那是‘破格’提拔。”

贺景庭纠正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刘建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碗面汤晃了晃,溅出一滴红油,落在那本真皮文件夹上。

他脸色瞬间铁青,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破格也得讲规矩!”

“条例里写得清楚,破格提拔必须是‘在关键时刻有重大立功表现’。”

“或者是‘在艰苦边远地区工作表现突出’。”

刘建设俯下身,呼吸喷在贺景庭的鼻尖上,带着烟草和口臭的混合味。

“你做了什么?”

“你搞崩了苍海市一季度的Gdp,你把前任市长送进了看守所。”

“你让全市的局长、处长们天天晚上做噩梦,生怕哪天被你那个‘合规’给封了门。”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积压已久的怨毒。

“市委内部那几位老同志,还有几个退休的副省级领导,联名签了字。”

“他们说,苍海市不能出这种不讲情面、不守程序的怪物。”

贺景庭又吃了一口面。

他看着刘建设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知道,这不只是刘建设的意思。

这是苍海市那帮躲在阴影里的权贵们,最后的一次抱团反击。

他们玩不过合规,就用合规本身来作为枷锁。

用“任职年限”这道死命令,要把贺景庭死死钉在基层,钉在这个代主任的位子上。

只要贺景庭上不去,他就拿不到更大的决策权。

他就只能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折腾,动不了那些人的根基。

屋里的雨声变大了,顺着破掉的窗缝,冷风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文件。

“所以,任命被撤回了?”

贺景庭放下筷子,拿出一张劣质的卫生纸擦了擦嘴。

卫生纸很糙,擦得他嘴角生疼。

刘建设直起腰,整理了一下袖口。

“不是撤回,是‘进入严格审查期’。”

他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像是赢了一场艰难的博弈。

“在你的任职年限没达到法定要求之前,你只能是代主任。”

“甚至,由于你之前的执法引起了巨大的‘负面舆论波动’。”

他盯着贺景庭,一字一顿。

“组织部建议,暂停你的破格流程,让你在基层多‘磨炼’几年。”

刘建设收起文件夹,动作慢条斯理。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审判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

“小贺啊,规矩就是规矩。”

“你在临港玩那一套的时候,就该想到,这规矩总有一天会转回来,扣在你自己的脑门上。”

他转过身,走向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临走前,他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漏雨的盆。

“好好守着你这个新区吧。”

“只要我不点头,这辈子你也就到这儿了。”

“砰!”

防盗门被重重摔上。

门板的震动让天花板上的灰尘落了下来,掉进那锅还没吃完的面汤里。

屋里重新安静了。

只剩下“滴答、滴答”的雨水声。

贺景庭坐在那里,看着那盆里不断荡开的涟漪。

他的手搭在餐桌边缘,指甲在木头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他没动,也没去追刘建设。

过了足足一分钟。

贺景庭的肩膀轻微颤动了两下。

随后,一阵低沉但清晰的笑声,从他的胸腔里挤了出来。

那不是苦笑。

也不是愤怒后的失态。

那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后,抑制不住的、甚至带点愉悦的笑。

贺景庭笑得眼角溢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伸手抹掉那点泪,指尖感受到了眼皮的温度。

“年限不足?”

“审查期?”

贺景庭站起身,走到那个塑料盆前,低头看着盆底积攒的污水。

刘建设和那些老家伙以为,把他压在基层,是限制了他的手脚。

他们以为,那个副市长的位子是他的终极梦想。

他们太蠢了。

副市长要考虑“全局”,要考虑“平衡”,要考虑那些恶心的“酒局和勾兑”。

而在临港新区建委主任这个位子上。

他手里握着的,是整个苍海市经济大动脉的审批印章。

他在这个位子上多待一天,苍海市那些藏在泥垢里的非法工程,就别想开工一秒。

他没提拔,就意味着他不需要对那些上级大佬的“面子”负责。

他只需要对那本《规章制度》负责。

“刘部长,你真是给我送了一份大礼。”

贺景庭自言自语,声音被雨声淹没。

他走到书架前,拿出一本全新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

他翻开第一页,手指感受着纸张清脆的质感。

他们想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基层。

那他就待在这里。

待在最能让这帮贪官污吏骨头发酥的位置上。

他要把这个新区,做成一座谁也攻不破的堡垒。

贺景庭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窗。

冷风带着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市中心,眼神比这夜色还要冷。

“提拔受阻?”

贺景庭的声音在风里散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度。

“行。”

他把那本红头请示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纸张和盆里的积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那我就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合规’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