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聿低头吻着她额头时，卧室门却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谢晚晚心里猛地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手推开秦聿。
身子飞快往后挪开半寸，连忙理了理身上有些微乱的衣角，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耳尖还未褪去的绯红还明晃晃挂着，眼神躲闪，生怕谢母窥见方才客厅里暧昧缱绻的一幕。
秦聿被她猝不及防推开，手掌落空。
望着小姑娘这般草木皆兵、局促羞怯的模样，他唇角漾开一抹无奈的浅淡笑意。
眼底含着几分纵容。
看样子，在娘家，她完完全全就是个安分内敛的乖乖女。
谢母扶着门框走了出来，大概是躺了一小觉，神色舒缓不少，目光落在沙发上分开坐着的两人，笑了笑。
“你们俩坐着聊天呢。”她缓步走到客厅，扫过屋子，开口提议，“要不然今晚你们就在这里睡吧？反正晚晚以前有个单独的房间。秦聿，我们这地方简陋寒酸，也不知道你睡得惯不习惯。”
秦聿当即坐直身体，神色妥帖温和，应声接道：“没事的妈，我睡得惯的。”
于他而言，住宿条件根本无关紧要，只要能够陪在谢晚晚身边，在哪都无所谓。
这一声“妈”叫得自然又恳切。
他们早已领了结婚证，只差一场还没筹办的婚礼，在他心里，改口本就理所应当。
谢母冷不丁听见这声称呼，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漫开暖意，感动地点了点头：“哎，好。”
屋内安静片刻，秦聿神色认真，顺势把藏在心里许久的事提了出来。
“妈，说到我娶晚晚这件事，不知道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讲究？彩礼需要准备多少，还有没有别的要置办的东西，您尽管跟我说。”
谢母闻言，连忙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恳切：“秦聿，这些就不用了，那些都是虚浮的礼数。只要你真心实意对晚晚好，一心一意待她，那就足够了。”
她心里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自己那场天价的手术费，还有卧病休养的这段日子，大大小小方方面面，全都是秦聿在奔波承担。
这份沉甸甸的真心摆在眼前，她哪里还好意思再开口索要彩礼。
可秦聿却并不认同这番话，他神色郑重，目光定定望向谢母，语气诚恳而坚定。
“妈，该有的礼仪，我一样都不会少。您辛辛苦苦将晚晚拉扯长大，其中的辛劳不是旁人能够体会的。彩礼不是形式，是我的一份心意，也是给晚晚该有的体面。”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谢晚晚，姑娘正垂着长睫安静坐着，听见这番话，心头软软的，鼻尖微微发酸。
秦聿继续说道：“婚礼我也想办得风风光光，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养育之恩值得被郑重对待，这些流程，万万不能省去。”
谢母望着他诚挚的眉眼，心里百感交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叹了口气：“你这孩子……”
谢晚晚抬眸看向秦聿，眼底漾着浅浅水光，方才的羞赧褪去大半，只剩下满心的安稳。
这个男人，不止私下对她万般宠溺，在长辈面前，也把她的体面与尊严，事事都考虑周全。
秦聿目光沉稳，语气依旧恳切，接着往下说道：“妈，这张卡是我给晚晚准备的彩礼，密码写在后面。”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质感厚重的黑卡，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今天趁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拿出来给谢母！
漆黑的卡片泛着低调冷润的光泽，递到谢母眼前的时候，谢母瞳孔微微一缩，连忙往后退了小半步，双手连连摆动，不肯去接。
“不行不行，秦聿，这个我万万不能收。”谢母脸上满是为难，连连推脱，“之前我治病花钱，已经够拖累你们了，我心里早就过意不去。晚晚嫁给你，我们不求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只求你好好待她，钱你快收回去。”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要把卡片推回秦聿跟前，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这份厚重的彩礼。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秦聿却没有收回手，神色半点没有松动。
他微微倾身，直接将那张黑卡不由分说塞进了谢母的掌心，还轻轻拢住她的手指，让她牢牢握住卡片。
“妈，您快收下。”他声音放缓，态度却不容拒绝，“您养育晚晚二十多年，这份恩情不是金钱能够衡量，但彩礼是我的心意，也是给晚晚的底气。若是我连这份体面都舍不得给她，才是真的对不起你们。”
谢母捏着手里冰凉的黑卡，指尖都有些发僵，心里又感动又惶恐，抬眼看向坐在一旁的谢晚晚，眼眶已经泛红。
谢晚晚坐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心口涨得满满当当。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没有出声阻拦，心里清清楚楚，秦聿不是在做表面功夫，他是真的想把所有该属于她的东西，全都给她。
秦聿松开手，直起身子，目光柔和地落在谢晚晚身上，又再度看向谢母：“您安心收下，往后晚晚嫁到我们家，我护她一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谢母攥着那张黑卡，嘴唇动了动，几番想要再推辞，看着秦聿无比认真的模样，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重重叹了一口气，眼底泛起湿意。
“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见谢母收下了卡，秦聿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了地，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浅的安心。
该给到的心意与体面，他总算是交到了长辈手上。
他收回手，姿态依旧谦和有礼，轻声开口：“妈，天色已晚，您才做完手术，早点休息，有什么就叫我们。”
谢母指尖还捏着那张沉甸甸的黑卡，眼底的湿意还未散尽，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嗯！”秦聿应声，顺势伸手轻轻扶着谢晚晚的胳膊，将她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谢晚晚身子微微一轻，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耳尖又悄悄热了几分。
“走，我们也进房间休息了，你怀着孕更要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