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每一寸骨骼都被碾碎，每一根血管都被撕裂，然后被强行灌入滚烫的水银。
顾北辰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扯成无数碎片。一半是无尽的黑暗与暴戾，那是神域之心万年来积累的污秽与怨念；另一半则是微弱的清明与执着，那是他作为“顾北辰”最后的坚持。
“放弃吧……融入这黑暗……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不！我是顾北辰！我要守护我要守护的一切！”
两股意志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厮杀。
外界，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上面布满了如同岩浆裂缝般的黑色纹路，每一次呼吸，都会有黑色的雾气从纹路中喷涌而出。他的头发由黑转白，最后变成了如血般的猩红，狂乱地舞动。
最可怕的是他的双眼。
左眼漆黑如墨，瞳孔消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右眼却燃烧着金色的神火，神圣而威严。
一半是魔，一半是神。
“北辰！醒醒！”
叶凡的声音如同穿透迷雾的灯塔，在顾北辰混乱的识海中响起。
他盘坐在顾北辰身后，双手抵住他的背心，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纯净的灵力。同时，他咬破指尖，在虚空中飞速刻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符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魂兮归来，神智重光！定！”
最后一笔落下，一道青色的光幕笼罩住顾北辰的全身，试图压制他体内暴走的魔性。
“吼——！”
顾北辰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猛地睁开双眼。
那只黑色的左眼死死盯着叶凡，充满了暴虐与杀意。他抬起手，黑色的利爪猛地抓向叶凡的咽喉。
“北辰，是我！”叶凡没有躲闪，只是大声喊道。
利爪在距离叶凡咽喉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顾北辰那只金色的右眼剧烈颤抖，似乎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老……叶……快……走……”
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磨石在摩擦。
“我不走！”叶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一起走到这里，就要一起走出去！顾北辰，你给我听好了！你不是什么怪物，你是顾北辰！是那个发誓要杀光神族、为顾家报仇的顾北辰！”
“报仇……”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顾北辰的脑海中炸响。
那些被污秽力量掩盖的记忆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家满门的鲜血，父亲临死前的眼神，叶凡不离不弃的陪伴，还有那些在神族统治下苟延残喘的族人……
“我是……顾北辰。”
“我要杀的……是神族！”
顾北辰猛地收回利爪，双手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啊——！”
他体内那股暴虐的魔性，似乎被这股强大的执念硬生生地压制了下去。
暗金色的皮肤开始收敛光芒，黑色的纹路也逐渐隐去，最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猩红的头发恢复了黑色，但发梢却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左眼的漆黑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深邃，但瞳孔深处，却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缓缓站起身，感觉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不是单纯的灵力，也不是纯粹的魔气，而是一种融合了神之力与污秽之力的全新能量——弑神之力。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操控周围血海中的污秽之力，将其化为最致命的武器。同时，他也能像寂灭斧一样，吞噬一切神力，化为己用。
“你……成功了。”叶凡看着眼前的顾北辰，眼中满是欣慰，但也带着一丝担忧。
现在的顾北辰，气息深不可测，但也更加危险。
“嗯。”顾北辰点了点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我感觉……我能杀死任何神。”
他看向那颗已经干瘪下去，只剩下一个空壳的“神域之心”，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这就是神族力量的源泉？不过如此。”
他伸出手，轻轻一握。
“咔嚓！”
那颗坚不可摧的神域之心空壳，瞬间化为齑粉。
随着神域之心的毁灭，整个血海开始剧烈动荡，四周的空间也开始崩塌。
“这里要塌了！我们快走！”叶凡喊道。
“不急。”顾北辰却异常冷静，他看向血海的深处，“我感觉到了，那里还有东西。”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血海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两人来到血海中央，只见那里沉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的文字，散发着一种比神域之心还要古老的气息。
“这是……”叶凡凑近一看，脸色大变，“这是‘封神榜’的残片！”
“封神榜？”顾北辰皱眉。
“传说中，上古时期人族与神族大战，人族大能为了封印神族，铸造了封神榜。没想到，它的残片竟然在这里。”叶凡激动地说道，“如果能找到封神榜的其他残片，或许就能彻底封印神族的力量！”
顾北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好，那我们就把这残片也带走。”
他伸手抓住黑色石碑，体内的弑神之力涌入其中。
“嗡！”
石碑发出一声轻鸣，随即化作一道黑光，钻入了他的体内。
“走！”
顾北辰一把抓住叶凡，背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那是被他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撕开的空间通道。
两人纵身跃入其中。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整个葬神渊彻底崩塌，无尽的血海与污秽被埋葬在地下万米深处。
……
神域，凌霄殿。
正在闭目养神的神域之主，突然猛地睁开双眼，一口金色的神血喷了出来。
“噗——！”
“怎么回事？！”
下方的神族众神大惊失色。
“神域之心……碎了……”神域之主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滔天的怒火，“有人……毁了神域之心！”
“什么？！”
众神哗然。
神域之心是神族力量的源泉，一旦毁灭，神族的力量将会大打折扣，甚至……
“是谁？！究竟是谁？！”神域之主咆哮道，整个凌霄殿都在颤抖。
“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我要让他的灵魂在炼狱中受尽万世折磨！”
“是！”
众神领命，纷纷退下。
一场针对顾北辰与叶凡的，席卷整个神域的追杀风暴，即将来临。
而此时，在神域边缘的一处荒山上。
空间扭曲，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掉了出来。
正是顾北辰与叶凡。
他们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象，以及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神域主城，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们……出来了。”叶凡轻声道。
“嗯。”顾北辰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而且，神族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乌云密布，雷蛇狂舞，仿佛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老叶，准备好了吗？”
叶凡笑了笑，手中阵旗翻飞：“随时奉陪。”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弑神者，已觉醒。
神域的梦魇，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