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的晨雾还没散干净,许大茂就顶着两个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从凉席上爬了起来。
昨天晚上他灌下去的半瓶二锅头这会儿还在脑子里嗡嗡转,太阳穴突突跳得像有人在用锤子砸,一睁眼就看见房梁上那道熟悉的裂缝,恍惚间全变成了娄晓娥那张笑着的脸,许大茂甚至能清清楚楚看到那个微微隆起的小腹。
“妈的!邪门了!”许大茂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抬手就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他昨天撕得粉碎的孕照渣子还扔在墙角的簸箕里,风一吹就打着旋儿飘,每一片碎纸上的边角,都像全院人盯着他的目光,扎得他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他在院子里站了半宿,想起自己以后的日子——现在整个南锣鼓巷,甚至半条四九城的胡同都在传他许大茂是个“不会下种的公鸡”,以前那些跟在他屁股后面听他讲电影故事的小媳妇,现在见了他都绕着走,连门口卖油条的大妈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再这么下去,他以后在轧钢厂将永远抬不起头,更别说以后还想娶个像样的媳妇了。
“不行,我得去检查!我许大茂身体壮像头牛,怎么可能不行!”许大茂咬着牙翻出压箱底的那件洗得发亮的中山装往身上一套,连牙都没好好刷,拿着上个月刚发的工资就往厂门口跑。
到了轧钢厂门口,他拿着假条在后勤部主任的办公室磨了足足十分钟,这才走了进去,谎称自己肚子疼,要去医院检查,这次好不容易把假条签下来,他连自行车都不敢骑,专挑那些偏僻的小胡同绕来绕去,足足绕了1个多小时,这才走到西城区的医院。
西城区的公立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冲得许大茂直皱眉,许大茂手中拿着挂号单在走廊里蹲了快两个小时,才终于轮到他的号。
坐在诊室里,戴着眼镜的老医生翻完他手里的化验单,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眼扫了他一眼,笔尖在报告单上敲了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小伙子,精子活力严重不足,成活率不到百分之五,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基本上不可能有下一代。”
“你说啥?!”许大茂“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脑袋“哐”的一声撞到了头顶的吊扇,震得扇叶都晃了三晃,他却半点疼都顾不上,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子,脸白得像刚从面缸里捞出来,“不可能!医生你肯定看错了!我以前身体好得很,怎么可能不行?!”
老医生见多了这种急眼的病人,慢悠悠地把他的手从袖子上扒下来,指了指化验单上的数值:“我干这行三十年了,这种结果看一眼就不会错。你这是年轻的时候不注意,透支得太厉害,伤了根本,现在哪那么容易补回来?不信你去别的医院查,结果肯定也是一样的。”
许大茂拿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快爬到头顶了,他脚底下像踩了棉花,连过马路都差点被迎面过来的三轮车撞飞。
他浑浑噩噩地晃到自己工作的电影院,推开门就看见自己爹许富贵正坐在传达室里,就着花生米喝小酒,同里面的师傅聊天。
许富贵年轻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风流,一辈子在电影院里跟各种女人打交道,见许大茂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抬眼就知道出事了,把酒杯往桌上“咚”地一放:“你小子一大早跑哪疯去了?脸拉得比驴脸还长,是不是跟娄晓娥那档子事有关?”
许大茂再也绷不住了,“噗通”一声坐在他对面的板凳上,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摔,眼泪都快下来了:“爹!我完了!医生说我根本生不出孩子!咱们许家要绝后了!”
许富贵拿起化验单扫了两眼,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在意的就是许家能不能传宗接代,以前总催许大茂赶紧让娄晓娥生个大胖小子,结果催了好几年都没动静,现在才知道根子出在自己儿子身上。
他闷头把手里的半杯白酒一口闷了,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直咳嗽,半天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神里冒出点狠劲:“哭什么哭!天还没塌呢!大医院治不了,咱们找老中医!我认识个中医院退休的老大夫,专治男人这方面的毛病,以前不少人都在他那看好了!”
父子俩当天下午就拎着两斤槽子糕,绕了大半个四九城,找到了胡同深处那个藏在民宅里的老中医。
老中医三根手指搭在许大茂的手腕上,闭着眼号了足足五分钟,最后缓缓睁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花白的胡子抖了抖:“小伙子,年少时不知节制,耗伤了肾精根本,药石难补啊。我给你开几副药调理调理,最多能让你身子硬朗点,想生儿子,难。”
从老中医家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许大茂站在胡同口,看着来往下班的人流,只觉得浑身冰凉。折腾了整整一天,最后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他许大茂这辈子,大概率是不可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
许富贵蹲在墙根抽了三根烟,烟头扔了一地,突然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大茂,咱别想不开非得钻那个牛角尖!既然你生不了亲生的,那咱就找个怀孕的寡妇呗。你看山区那边,不是经常有那刚怀上孩子,老公上山打猎就没了的?”
许大茂愣了愣,脑子里转了两圈,瞬间就想通了。现在他在城里名声已经臭了,黄花大闺女肯定没人愿意嫁给他,找个乡下寡妇,既能堵住全院人的嘴,还能赶紧抱上孩子,总比许家绝后强。
许富贵吐出嘴里的烟圈,接着说:“咱多托人留意着点,真碰到合适的,就花点钱把人接过来,到时候报户口的时候给孩子整个假出身,再给你找关系调到外地当放映员,离这四合院远远的,再过个三五年,谁还记得这事?那孩子生下来吃咱家的饭穿咱家的衣,那不就是咱许家的种?”
许大茂蹲在地上,抠着墙缝半天没吭声,地上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他怎么没想到这法子?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重新有了光,搓着手站起来:“爹,那这事就全靠你了!你认识的人多,帮我多打听打听,只要人老实,肚子里孩子好好的,彩礼钱我出,多少都行!”
许富贵掐灭烟头,在鞋底蹭了蹭,哼了一声:“老子还用你说?我明天就托乡下远房亲戚帮忙打听,保准给你找个合适的。不过这事你得藏严实了,别让四合院那帮碎嘴子听见。”
“知道知道,我肯定守得住嘴!”许大茂忙不迭点头,压在心里一整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许大茂一脸轻松的回到四合院,见到人都笑呵呵的说自己去检查过来了,也就是有一点的问题,医生说了,吃一个疗程的药就好了!
许大茂不知道是,他的问题是解决了,阎家那边彻底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