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蕤菟拿起桌上文件夹砸了他脑袋。
“给你个男秘书。”
“那算了……对了，三个本子里面的两个好了，你要不要给钱。”
“成，我现在转你。”
“不是，你让人准备好版权转让合同啊，这东西流程是必须走的。熟人归熟人，事情归事情，一码归一码。去弄，按流程来。”
然后堂前燕的老板就被总监给赶去做事了。
当然，出于对某人的信任和对某人拮据生活的怜悯，三万块也是一次性到账，等签完合同后没有任何拖沓。
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在易城工作，还是很不饱和。
上午不到，事情就全安排完了。
和虎妞一起吃过午饭后，他便全心全意放在写最后一个本子上。
在办公室里的效率，比在居家环境要高。
相较于他，虎妞下午则忙得一塌糊涂。
就在他觉得还比较清闲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拿出来一看，是老头子的。
他皱了皱眉，按下接听。
入耳便是老头子那永远都是质问味道的声音，对于当儿子的人来说，显得特别有压迫感：“你现在人在哪里。”
“公司。”
“小霍他们都回去了吧。”
“对。”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也不会给我打电话。”
“有事说事，出了什么事。”
“行，那我问你，小霍是怎么回事，颜舒和她什么关系。”
“霍然，隔壁江城的，三十九岁，霍颜舒是她女儿，主要工作是做展厅的，我们是在前段时间画展上认识的。画展的事，我跟你说过一次。就是那次，她就是画展的举办方。后来聊着聊着比较投机，她认我当了个干弟弟。最近个把月，我一直和江城这边有联系。上上个礼拜，小丫头从楼梯上摔下来，差点死了，我跑去医院照顾了三天左右，她对我有好感。”
“那小丫头的爹呢。”
“还在肚子里就出车祸没了。”
“家里的情况小霍知道吗？”
“家里的情况她不知道，我还没说，我们还没交往那么深。她知道我离过婚，上次画展我见到郑诗怡……”
“别跟我提她。”顿了顿，姜春城道：“小霍年纪有点大了，要是两年内不结婚就不要耽搁人家了。你到底是得有自己的孩子的。”
“我知道，我和她还有项目合作。”
“我说的不是工作的事，你……实在不行你还是先相亲吧。”
“家里就这条件了，相亲也是负担。”
电话挂了。
有些事真是一起来的，挂了电话他下意识看看手机，发现来了条绿泡泡信息，点开来一看，是霍然的。
霍然：世阳，昨天回去太累了，忘记问叔叔对我的看法了。
姜世阳犹豫了下，回复：姐是在怕什么？
霍然：我年纪大了，你家着急有个孩子，先前你和你前妻没孩子，也是离婚的原因之一吧，你也老大不小了……就是这意思。
姜世阳：姐，咱们一步步来，如果我们不合适，那有了孩子反而是负担。
霍然：怎么会不合适？怎么会？为什么这么说？世阳在担忧什么？
姜世阳没想到霍然这么敏感，一时间眉头紧皱。
想了想后快速打字回复：怕自己当不好父亲，更怕自己没那么福气。
霍然：世阳，为什么不想想先把我拿下再说呢。
姜世阳：你对我这么好，我不想做最后伤害你的那个，如果实在没结果，我不会继续。对我不好的，我也没兴趣。
霍然：世阳，我不是小姑娘，都生过孩子结过婚了，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姜世阳：正因为先前经历的不友好，所以才得小心翼翼，不能重蹈覆辙。
霍然：叔叔应该对我不太满意吧，毕竟我年纪大，还带个孩子，如果是我的话，不好明面上拒绝，倒是会催着你相亲。
姜世阳手一抖，新手机差点落地摔个屏幕粉碎。
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信息，不知道是这女人是开了天眼，还是洞悉人心在那里套话。
霍然这时又发消息过来：我说中了吧[微笑.jpg]。
姜世阳：你发过来信息的前脚，我老头子打电话过来，跟我说要是两年内不能和你有结果就放手，他让我去相亲，但是我拒绝了，我说我们家经济状况都这样了，相亲能相出个什么东西来。我老头子叫你“小霍”，叫小丫头“颜舒”。
霍然：呵呵。
姜世阳：姐，我先忙了。
霍然：我现在很难受，很不高兴。
姜世阳：应该和我没关系吧，我的态度很明确，你要怪就怪我老头子。
霍然：呵呵。是，我老了，寡妇，还带个娃。
姜世阳：都看得到，事实。
霍然：我今晚去找你，把事说清楚。
姜世阳当场吓死。
深吸一口气，他看了眼关上的办公室隔门，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后，里面传来霍然温柔的声音和呼呼风声：“喂？世阳？”
姜世阳沉默了下道：“天天，我爱你，别生气了好么？”
“哼~原谅你了，但死缓和有妻徒刑，世阳，选一个。”
“天天，文字游戏好玩么。”
“死缓，周末执行。有妻徒刑，妻女的妻。”
“这特么有什么区别？”
“文字上的区别。”
“我选c。”
“也行，那就周末两天住江城家里吧。”
“我选钝角。”
“世阳还真坏呢，想和姐约会看电影过二人世界呀~”
姜世阳倒吸一口冷气：“不带这么已读乱回的。”
“谁先耍赖？”
“那还不是某人强制选择。”
“我不管，我被伤到了，我要补偿。”
“那我周末去江城好好陪你。”
“唉……那可不巧了，易城这里有业务，最近周末都得过来呢。”
“扯淡呢。”
“自己看——”
霍然说到这里，姜世阳手机上就来了信息。
点开绿泡泡一看，发现是一份协议，内容是收购太湖边一块土地，要打造一片顶级蔬果农场——要是别处姜世阳觉得是忽悠，可这地方紧挨着马山，那是易城市蔬果基地之一，附近没有污染，山清水秀，只是偏僻了点，非常荒废，可关键是这地方距离龙城市中心很近，毕竟这里本来就属于易城飞地，要到这里，必须经过龙城，偏偏霍然这个项目是在龙城展开的，就是要打通龙城，江城和易城三块地方，利用生态链接，把经济连在一起。
所谓顶级蔬果农场，就是要种植适合本地的最好果树。
比如说杨梅，水蜜桃，醉李，蓝莓，葡萄，黄桃，翠冠梨。
有些东西确实是一方水土造就特色。
但更重要的还是品种，品种就是核大肉少的野杨梅，那就算扔在仙居也长不到乒乓球那么大，关键就是有些东西的品种能够被买断。
“姐，你家到底是干啥的。”
“农民，富农。”
“不是姐，你有几十个小目标这种事都跟我说了，干啥的不能说？”
“听说过集团么？”
“呃……明白了。”
“酒店餐饮，食材供应，这些是建立在土地拥有权上的集团基础产业。”
姜世阳忽然反应过来道：“姐，你家地盘在江城，那主营酒店餐饮之类的，办展会的主要目的就是引流增加消费率吧？”
“我家世阳触类旁通啊，呵呵……对，不过现在情况不景气，下沉市场难做，江城又不适合做下沉。五万亿总经济量的城市，可以营造文化旅游，大可往国际都市冲一冲，这样就能做高端市场。”
“这妨碍我吃榨菜吗？”
“怕了？”霍然话出口就后悔了，不等姜世阳开口就道：“怕什么，公司是公司的事，和个人无关。公司又不靠我一个人决断，我也只是公司牛马。我真要是那么厉害的话，还用跟世阳这么费劲？”
“不费劲的话，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行啊，说定了，回头不许叫，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
“诶诶诶~适才相戏耳。”
“呵呵呵呵……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定了。”
电话挂断后，姜世阳脸有点黑。
但凡有点抱负有点自尊心，和霍然这样的存在相处都会很累。
偏偏他骨子里又心高气傲，如今还是跑不掉的那种。
他就不明白，这个霍然到底怎么回事，是什么狗屁品味，破脑子，简直眼瞎，看上他什么了，他到底有哪里好的，要这么死缠着不放。
就当个干亲不行么？
不对等还相处得这么深，对别人来说吃软饭，对他来说就是折磨。
江城公墓，霍然挂电话，在大冬天里亲手泼洒清洗墓碑，上香，放鲜花。
她看着墓碑上的“霍公佼戎之墓孙霍然立”，眼神直勾勾的。
随着时间流逝，她眼圈慢慢红了，眼泪在低头时，颗颗落下。
“你……当时说……名字这么冷门，谁都没法第一时间猜到出处……”
“陈爷爷说万一真有呢……你说……说真有那就是孙女婿……”
“当时一句玩笑话怎么……怎么过了这么多年才成真……”
“要是……要是早知道会有这样的人……我就……我就等下去了……也不至于吃那么多年苦……”
“要是个……要是个混蛋也行……”
“可偏偏又是……又是这么好的人……他……”
“他还看懂了画……你知道吗……”
“缘分这东西真是……怎么这么……真是……离谱……”
“画展上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没在意……还好后来他……为什么……为什么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你也太……太会作弄人了……”
冬日寒风呼啸，很快带走泪水里的温度，满脸冰冷。
一开始是哭红了脸，接下来却是被冻红的。
这时旁边有人过来，她连忙擦了擦眼泪。
人快步走到跟前，递过来纸巾道：“天天，爷爷他已经……”
“闭嘴。”霍然骤然歇斯底里怒吼咆哮道：“这个名字只有一个人能喊，那个人绝不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没有下次。不然……别怪我不念两家交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