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弯腰一把抱起扑在身前的瑶瑶，稳稳托住小家伙软乎乎的小屁股，大手顺着她后背轻轻摩挲，眉眼带着笑意，语气打趣又温柔。
“哎呀我的好闺女，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外公、没见舅舅呢，怕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吧？”
瑶瑶今年刚满三岁，年纪太小，压根记不住任何人。她小脑袋一晃一晃，乌黑的大眼睛眨了眨，认认真真低头回想，半晌乖乖点头，奶声奶气透着懵懂。
“嗯呢…… 瑶瑶不记得了。”
看着闺女软糯乖巧的模样，陈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转头看向一旁收拾零碎行李的虎子，语气利落干脆。
“别磨蹭了，抓紧收拾东西。”
“虎子，你拿钱去县里火车站买票。咱们四个加孩子，路途远、折腾，尽量弄两张下铺、两张中铺。”
“我跟你皮实，中铺下铺无所谓，怎么都能凑活熬两天两夜。璇姐、小晓还有瑶瑶不行，女同志带着孩子，上下铺不方便、不安全，必须把下铺留出来。”
虎子立马站直身子，拍着胸脯应声，眼神透亮稳当。
“风哥你放心！这点小事交给我，妥妥安排明白！”
“卧铺票本来就少，咱们这边乡下坐车的少，大家伙出门都舍不得花钱买卧铺，清一色抢硬座，卧铺票根本不抢手。我加点钱、托托熟人，保证一张不差、位置全挨着！”
说完他想起一嘴，转头问道：“对了风哥，要不要顺便从县城捎点东西回来？有啥需要带的你尽管说！”
陈风略一思索，心里有了盘算，随口叮嘱。
“咱们山里的榛子、木耳、蘑菇这些山货，家里库房堆得满满当当，今年秋收收得足，不缺这些。”
“你去专门找人收两瓶正经鹿血酒，包装规整点，拿去哈尔滨走亲戚、串门体面。”
“再捎两盒奶油饼干、几罐水果罐头，路途远，两天两夜的火车，车上伙食单调，咱们路上饿了垫肚子吃。”
“明白！”
虎子点点头，利落揣上钱，抓起院里停放的吉普车钥匙，脚步匆匆出门办事，一刻不耽误。
日子一晃，整整四天转瞬而过。
这四天里，家里、养殖场、药材厂一切如常运转，山子娘、李老根轮流盯着场地，孵化房的青砖物料尽数备齐，只等陈风从哈尔滨回来就动工搭建。
出发这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薄薄笼罩着整个三大队，早春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微凉，空气干净又清爽。
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着袅袅炊烟，鸡鸣犬吠此起彼伏，整个村子还沉浸在清晨的静谧里。
山子娘早早起了床，收拾妥当，一身干净布衣，怀里紧紧抱着穿戴整齐的瑶瑶，眼神里满是不舍，细细叮嘱。
“瑶瑶乖，路上一定要听话。”
“紧紧跟着你爹、你妈还有你小妈，火车上人多、杂，眼睛别乱看，手别乱摸，千万千万别乱跑走丢了！”
“奶奶在家守着院子、守着兔子鸡鸭，安安稳稳等我的大宝贝回来！”
瑶瑶乖乖趴在山子娘怀里，小脑袋用力一点，软糯出声：“嗯！奶奶放心！瑶瑶听话，不乱跑！我们很快就回来！”
陈风把最后两件打包好的行李捆结实，转头对着山子娘叮嘱，语气稳重踏实。
“婶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家里、养殖场、地里的庄稼，就辛苦您多照看照看。真要是遇到啥急事、拿不准的事，直接让山子给建设打电话，或者联系我都行。”
“去吧去吧，路上平安！家里啥事没有，放心！”
山子娘连连摆手，目送几人出门，眼底满是慈爱与踏实。
一行人坐上吉普车，车子突突发动，碾过乡间平整的土路，顺着晨光一路朝着县里火车站赶去。
县城火车站管理松散，不像后来规矩森严。
车子直接开到车站大门口，陈风下车，随手从兜里摸出两包精装卷烟，悄悄塞给守门的门卫大爷。
大爷接了烟，眉眼立马笑开，十分通透，大手一挥，指了指车站围墙边的空地坪。
“小伙子懂规矩！车就停这边，宽敞、不挡路、不当害，随便停！”
“钥匙你直接放我这就行，万一站内有调度、需要挪车，我喊人帮你挪，不用你们惦记！安心坐车去！”
“那可太麻烦您老了，费心了大爷。”
陈风客气道谢，把车钥匙交给门卫，带着苏璇、许小晓、瑶瑶、虎子拎着行李进站。
穿过简陋的检票口、水泥站台，顺利找到对应绿皮车厢。
绿皮卧铺车，是乡下老百姓能坐的最体面的交通工具。通体墨绿车身、两道黄漆线条，车窗可以手动上下推拉，车厢外看着老旧，内里卧铺隔间却干净规整。
白色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被褥叠放整齐，过道通风透亮，车厢中间立着老式燃煤茶水炉，时不时有乘务员添煤烧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煤烟火气、被褥皂角香，还有来往旅客的烟火味。
虎子提前进站安顿好，看见几人过来，立马迎上前帮忙接行李。
陈风扫了一眼隔间铺位，四张床铺整整齐齐挤在同一个小包间，两张靠窗下铺、两张中铺，位置紧挨、互不分散，瞬间满意点头。
“可以啊虎子，办得漂亮！两张下铺正好给璇姐、小晓、瑶瑶住，我俩中铺随便凑活，全程不用挪地方，辛苦了。”
虎子抬手挠挠头，嘿嘿一笑，麻利把行李箱、布包、干货包裹一一举到头顶行李架上摆稳。
“害，这算啥辛苦！”
“咱们这边小站人少，大家伙出门都舍不得花钱买卧铺，清一色抢硬座，卧铺票根本不抢手。我就是稍微加了点辛苦钱，直接拿下四张连铺，省事得很！”
他拍了拍床铺被褥，笑着道：“赶紧躺下歇着吧，这趟北上哈尔滨，整整两天两夜，熬人得很！”
陈风点点头，目光落在精力旺盛、压根闲不住的瑶瑶身上，轻声感慨。
“是啊，路途太远。我就怕孩子小、坐不住车，闹腾受罪。早知道当初直接开车去加格达奇，能省一大半路程。”
他话音落下，瑶瑶压根没听进去半句。
这是小丫头长这么大第一次坐火车，满眼都是新鲜稀奇。
小小的身子在隔间里来回穿梭，大眼睛亮晶晶的，左看右看，小手轻轻摸着凉滑的木质床沿、干净的白色床单、金属行李架，就连车窗的推拉把手都要掰着试一试，浑身都是好奇劲儿。
许小晓寸步不离跟在小家伙身后，怕她磕碰、怕她乱跑，温柔又耐心，句句细声细气。
“瑶瑶慢一点，别跑摔了。”
瑶瑶停下脚步，仰着小脸好奇问：“小妈，这个床怎么叠得方方正正的呀？比家里的豆腐块还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