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琢磨半天，最后大大咧咧摆了摆手，压根不往心里去。
“嗨，那都是以后的事儿！”
“咱哥俩就是土里刨食、山里讨生活的猎户，老老实实进山打猎、养家过日子就行。”
“世道咋变、政策咋改，轮不到咱操心，有肉吃、有酒喝、家里安稳，比啥都强！”
陈风看着他通透憨厚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也不再多解释。
山子说得没错，普通人过日子，安稳踏实就是最大的福气。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唠着闲话，慢悠悠在西北林区逛荡。
转眼足足走了十几分钟。
四条猎狗撒出去这么久，愣是一点动静没有，既没有追猎的狂吠，也没有回返的踪迹，整片林子安安静静，仿佛狗子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哎？咋没动静了？” 山子皱了皱眉，四处张望，有点纳闷。
“往常撒出去几分钟就开叫，今儿咋这么安生，难不成这片林子今日没货？”
“别急。”
陈风抬眼扫了一圈四周地势，指着不远处一处凸起的小土坡。
“咱上那高处等着，视野开阔，能看四方动静，别瞎跑，免得跟狗子走岔路。”
两人抬脚走上小土坡，坡上积雪被风吹得平整干净。
山子取下后背的帆布大口袋，抖开铺在雪地上，一屁股坐了下来，顺手摸出兜里的烟，递了一根给陈风。
兄弟俩就这么坐在土坡高处，点上烟，吞云吐雾，悠哉悠哉等着猎狗归来。
冬日暖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山风轻柔，没有半点寒意，格外舒坦。
就在两人闲聊放空、等着狗子搜山的时候！
忽然！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亢奋、带着得胜劲头的犬吠声！
“汪汪！汪汪汪！”
不是发现踪迹的试探低吼，也不是对峙凶兽的警惕怒吠，是猎狗捕猎成功、压制猎物、邀功得胜的欢快狂叫！
声音穿透层层树干，清晰传过来，底气十足，格外响亮！
陈风瞬间掐灭烟头，眼神一亮，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距离不算太远，就在前方三棵大松树扎堆的位置！
林间枝桠遮挡，视线受阻，看不清具体画面。
他不敢大意，瞬间端起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抬手竖起枪身，眯眼对准上方四倍镜，稳稳调试焦距，透过镜筒仔细窥探林深处的动静。
四倍镜视野清晰，瞬间穿透层层枯枝积雪，将远处画面拉近放大。
只见雪林之中，四道熟悉的身影环绕纠缠，正合力拖拽着两道沉甸甸的猎物尸体，慢悠悠往回折返！
狗子们脚步轻快，劲头十足，哪怕拖拽重物，依旧兴奋得不停甩尾、低鸣。
看清画面的瞬间，陈风忍不住哈哈大笑，放下长枪，转头拍了拍山子的肩膀，笑得开怀。
“哈哈哈！山子，你快看！”
“咱俩还在这儿慢悠悠唠嗑偷懒，狗子们出息大了！不用咱俩动手，它们自己进山打猎，直接满载而归了！”
山子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踮着脚尖顺着陈风指的方向使劲张望。
“在哪在哪？我瞅瞅！”
“就前面那三棵并排的大松树后头，出来了，马上到跟前！”
陈风收起枪械，抬脚往下走。
“走，赶紧过去搭把手，别让狗子累着。”
兄弟俩快步冲下土坡，踩着松软积雪，几步冲进林子里。
短短几十秒，四条猎狗就拖拽着猎物冲出了树林，看见主人的瞬间，立马松开嘴里咬住的猎物皮毛，齐刷刷狂奔过来，围着陈风腿边疯狂打转、蹭腿撒娇，尾巴摇得快要飞起。
陈风弯腰伸手，挨个揉着四条狗子的脑袋，指尖摩挲着它们毛茸茸的脖颈，眼神温柔，满是赞许。
“好家伙，个个都是好样的！”
一旁的山子凑到猎物跟前，低头看清雪地上的两样猎物，当场瞪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滴个亲娘！疯子！这几位狗子是真他娘的尿性！太能耐了！”
雪地上，静静躺着两头猎物。
一头体型匀称、皮毛完整的成年狍子，四肢伸直，脖颈处皮毛撕裂，血迹冻在皮毛上，是精准锁喉毙命的痕迹。
而狍子身侧，赫然躺着一头体型矫健、样貌凶悍的猞猁！
山里人俗称的山猫、老虎崽子，速度极快、性情凶悍、爪牙锋利，寻常猎狗单独遇上根本讨不到好，极易受伤！
可此刻这头猞猁早已没了生机，浑身伤痕累累，耳朵撕裂残缺，脖颈皮毛整片撕烂，后腿皮肉外翻，血痕累累，浑身都是惨烈的搏斗伤口，彻底僵死在雪地之上。
山子瞪大双眼，啧啧称奇，连连感慨。
“我算是看明白了！”
“指定是这头猞猁先盯上了这头狍子，埋伏偷袭，把狍子咬死，刚啃了两口准备进食，正好撞上咱们四条猎狗搜山！”
“狗子们二话不说，直接围上来，以多打少，硬生生把这头凶悍的猞猁给拿下了！”
陈风蹲下身，仔细打量猎物和狗子的状态，眼神细致入微。
他先是抬手翻看飓风、白风的脊背、肩胛位置，两道浅浅的血痕清晰可见，是猞猁利爪撕扯出来的划伤，不算太深，只是破皮见血，没有伤到筋骨，不算重伤。
随后他低头细看狍子尸体。
狍子脖颈伤口新鲜，内脏完好，身上有几处浅浅的啃咬痕迹，看得出来，确实是猞猁得手后刚进食没多久，就被猎狗突袭打断。
再看地上的猞猁尸体，遍体鳞伤，耳道撕裂、喉管破损、后腿筋骨扯裂，全是猎狗合围撕咬的致命伤，死得彻彻底底，没有半点挣扎余地。
看完整场捕猎痕迹，陈风忍不住朗声大笑，满心畅快。
“哈哈哈！可以！咱们这四条狗，本事是真越来越大了！”
“咱俩偷懒唠嗑，它们直接自主开荒，打回来一狍子一猞猁，比咱俩进山效率都高！”
山子笑得合不拢嘴：“这波血赚！猞猁皮是上等好皮，品相完整，能卖高价！狍子肉更是鲜嫩，正好给知青升学宴当硬菜！”
“动手收拾。”
陈风干脆利落开口。
“就地掏内脏、剥兽皮，内脏全部喂狗。”
“刚好让它们补补体力，恢复一下，等下咱们继续往深山走，看看能不能再淘点货。”
兄弟俩不再耽搁，立马蹲下身，掏出随身带的锋利猎刀。
刀尖利落划开狍子腹腔，顺着肌理快速下刀，手法娴熟老道，片刻就将温热的内脏完整剥离出来，随手摊在雪地上。
紧接着又处理猞猁尸体，将肠胃废脏清理干净，可食用心肺、肝肾单独留好，其余杂脏全部丢给四条猎狗。
猎狗们早就饿了，看着新鲜温热的内脏，立马低头大口啃食起来，咔嚓作响，吃得狼吞虎咽。
刚刚一场恶战，四条狗子消耗极大，这点内脏看着不少，其实顶多垫个半饱，刚好恢复体力，不至于饱腹犯困，影响接下来进山搜猎的状态。
林间雪风轻柔，兄弟俩蹲在雪地之中，手持猎刀，麻利利落的开始就地扒皮、清理肉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