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前方林子里一阵轻微响动，白风一溜小跑窜了回来。
嘴里死死叼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子，兔子早已断气，皮毛蓬松厚实，看着格外肥美。
山子看着白风这利索的身手，忍不住啧啧称赞，满脸感慨。
“这白风是真出息！”
“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狼崽子，跟普通土狗就是不一样，捕猎太利索了！”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林子里接连传来猎狗的低吠、穿梭声响。
四条狗子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在林子里来回穿梭搜捕。
接二连三，猎物不断！
等狗子们陆续归队，兄弟俩粗略一数，直接乐了。
足足七只肥野兔，个个膘肥体壮，皮毛厚实；一只体型圆润的狗獾，浑身肉嘟嘟的；还有三只羽毛蓬松的野生松鸡，品相极好。
一堆小猎物摆在雪地上，满满当当，看着喜人得不行。
陈风看着满地猎物，忍不住笑骂一句，满眼舒坦。
“这西边林子是真没人来祸祸。”
“人少、安静、野物不怕人，这些小家伙是真多，随便溜达一圈就收获满满。”
山子乐呵呵蹲在地上，挨个翻看猎物，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继续往林子深处慢悠悠闲逛，打算再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掏点货。
走着走着，山子内急，跑到侧边避风的雪坡根撒尿。
刚完事低头整理裤子，目光无意间扫过身前雪地，瞬间浑身一怔，猛地大声喊起来！
“疯子！你快过来！赶紧的！”
“我这边有脚印！大脚印！尼玛，是大家伙的！”
陈风闻声，立马快步冲了过去，凑到山子身边，低头看向雪地。
刚蹲下身，鼻尖先钻进一股浓烈的腥臊热气。
他当即没好气地斜了山子一眼，笑骂道：
“你他娘的先别咋呼！”
“你自己瞅瞅！这一地黄色水渍，骚哄哄的！是你自己刚尿的！熏死人了！”
山子老脸一红，尴尬挠头，也顾不上臊味，赶紧指着不远处雪地上的巨型爪印，正色道。
“别闹别闹！正经的！你看这儿！”
陈风收敛笑意，低头认真打量起来。
雪地上的脚印巨大无比，掌印宽厚、爪痕清晰，深深嵌在厚雪之中，压雪极实。
轮廓宽大厚重，五指爪印分明，厚重、粗狂、极具力量感。
山子皱着眉，认真辨认：“这脚印看着有点像人掌印，但是带着锋利爪尖，妥妥的熊瞎子印！”
“绝对是大黑熊，体型还不小！”
陈风围着脚印周边缓缓踱步，仔细观察新旧痕迹。
雪面纹路清晰，边缘没有冻实、没有落雪覆盖，纹路完整崭新。
“脚印很新。” 陈风沉声开口，“就这一两天留下来的，绝对没超过三天。”
说完，他目光一扫，视线扫过旁边雪层，瞳孔微微一凝。
不远处的雪地上，还有一连串稍小一圈的细碎掌印，整整齐齐跟在大脚印后方，一路延伸向林深之处。
陈风当即开口：“山子，不对劲。”
“这不是独熊，是带崽子的母熊！”
“你看这一溜小脚印，是熊崽的！”
山子凑近一看，瞬间愣住，满脸疑惑。
“我去，真是大小两套脚印！”
“这是人熊啊，体型这么壮！”
“可不对啊！”
“按常理，立冬之后大雪封山，熊瞎子早就钻树洞、山洞冬眠猫冬了！”
“这都深冬了，咋还带着崽子在外头乱跑？太反常了！”
陈风看着一路延伸的熊迹，脑子里不由自主闪过之前深山追虎时，撞见的那具被猛兽啃食的残尸。
当初那场面血腥刺骨，至今记忆犹新。
但他很快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杂念。
“不对，不是那边的事。”
“两地隔得太远，方位完全不对。”
“这边浅林没有大型猛兽争斗，也没有大量猎物厮杀痕迹，不可能是那档子事。”
山子听得云里雾里，挠着头追问：“疯子，你嘀嘀咕咕啥呢？啥是不是的？”
陈风回过神，淡淡摆手：“没啥。”
他神色笃定，直接拍板决定。
“揣崽子的母熊，咱们不碰、不猎。”
“带崽的熊最护幼、最凶狂，而且冬天带崽出山必有缘由，没必要招惹。”
“咱绕开这片区域，去别处转转，找点别的猎物就行。”
说完，陈风抬手吹了个悠长口哨。
林间风声微动，没一会儿功夫，四条猎狗闻声折返回来。
飓风、白风嘴里还各自叼着一只小野兔，收获满满。
反观顺风、迎风，嘴里空空如也，一身绒毛凌乱，满嘴挂着细碎枯草、树刺毛，看着是在林子里跟野物疯跑折腾了半天，啥也没逮着。
兄弟俩看着两条狗的狼狈模样，忍不住乐了。
一整个上午，两人避开熊迹区域，沿着西山平缓林坡、河边林子慢慢搜寻。
临近中午，终于在河边浅林逮到一头成年狍子。
狍子体型匀称、膘肥体壮，皮毛顺滑，肉质紧实，是冬日最上等的野味。
两人熟练就地放血、剥皮、清理内脏，动作干脆利落。
山里规矩，内脏不带走，避免血腥味一路引野物，直接规整挂在高处树杈上，留给山林飞禽走兽。
收拾干净狍子肉身，两人用捆兽绳牢牢捆好，扛在肩头，满载而归。
下山不走陡峭原路，特意绕远顺着冰封河道往回赶。
河边雪路平整、坡度舒缓，虽然绕一点路程，但好走省力，不容易打滑。
冬日白昼短暂，两人一路慢行，等踏踏实走出西山大林，天色已经渐渐擦黑。
夜幕缓缓笼罩整片山村，家家户户烟囱冒起晚烟，村里渐渐亮起点点灯火。
一家人早早吃完晚饭，围在屋里看电视。
老旧电视机画面微微闪动，人声隐约，屋里暖烘烘、热热闹闹，满是烟火暖意。
谁也没人知晓，此刻漆黑的西山林缘树下，两道一高一矮、毛茸茸的黑影，正静静立在积雪树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抬着头，鼻尖不停耸动，贪婪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肉香。
片刻之后，两道黑影压低身子，顺着白日里兄弟俩、猎狗群留下的气味轨迹，一步一步，悄无声息，朝着冰封河岸的方向，缓缓挪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