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继欢一听,也不乐意了。
“张子强你跟我喊啥啊?别跟我大呼小叫的,我不是你儿子。”
“行行行,我不跟你掰扯。你该走就走你的,让平和在那儿等我就行。”
“我还不知道走?用得着你管?”
说实话,叶继欢这脾气一上来,连张子强他都不惧。
这小子天生就是混不烈,真要动起手来绝对是把好手,可要让他动脑子谋划事儿,那可就差远了。
张子强他们干的大事,全是强哥在背后出主意定计划,叶继欢就负责冲锋陷阵,端着AK往前冲。
王平和在酒店里老老实实等着,三个钟头一晃就过去了。好在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都没搜到他这儿来,毕竟他们主要抓的是叶继欢,没把注意力放他身上。
没多大功夫,张子强就赶回了香港,直接来到了王平和住的酒店。
他让四个兄弟在门口守着,自己推门进了房间。
俩人往沙发上一坐,这才慢慢说起了正事。
张子强一瞅。
“兄弟,我不让外边兄弟进来,就是瞅你这事儿肯定不简单。你跟我说到底咋回事,我也好帮你整。”
“强哥,但你千万别往外传。这事儿一旦漏了风,不光办不成,后续也没法收场。”
“你放心,我嘴严,你说你的。”
王平和也没藏着,把康哥对象小红去香港演出,怎么被老温欺负的前前后后,跟张子强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张子强叼着烟眯了眯眼。
“平和,你是咋打算的?”
“强哥,这事儿轮不到我打算。康哥发话了,我就必须把事儿办明白。”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这事儿挺棘手。老温身份太特殊,真要是把他废了,你想跑都难。我瞅着不如直接敲他一笔钱,反倒好办。”
“强哥,康哥啥段位你也清楚,这事儿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就算要他几个亿,康哥都不带正眼瞅的,关键是要这个面子,出这口气。”
“倒也是这么个理儿。”
张子强低头寻思了几秒,把烟屁股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行,那这事儿我来安排。”
“强哥,现在外面黑白两道都找我们呢。”
“那都不叫事儿。平和,我问你,这老温是不是必须得废了?”
“强哥,我知道这事儿让你挺难办,我也不能连累你。要不你就帮我制造个机会,让我能碰着他就行,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上去干他就完了。”
“平和,你这说的啥话。咱俩之间还提啥连累不连累的?当年在广西你救我的时候,咋没想过会不会连累你呢?人跟人相处,不能光想着自己合适。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来安排。”
话音刚落,张子强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新义安的江哥。
“江哥,我阿强。”
“阿强啊,咋的了?”
“江哥,我跟你说个事儿,叶继欢那事儿……”
“行了,我猜着你得为这事儿打电话。阿强,咱俩私交是不错,但这面子我真不能给你。叶继欢那事儿办得太出格,跟老温无冤无仇的,拎着AK就堵人酒店门口突突,这不纯纯砸场子吗?再说现在新上任的警队一哥,跟老温关系不一般,人家都找到我头上了,我能不给面子吗?总之这事儿你就别掺和了。”
“江哥,我既然叫你一声哥,这面子你必须得给。你知道我跟叶继欢啥关系,也该知道他是什么性子。”
“阿强,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就是这事儿你别管了。”
“我要是不答应呢?”
张子强冷笑一声。
“江哥,你要是不答应,那这事儿反倒简单了。从今天起,我就盯上你了,琢磨着怎么把你绑了。”
“阿强,你是不是他妈飘了?你知道你跟谁说话呢吗?”
“我就跟你说话呢。江哥,这么多年我干了多少事儿,你看我像怕死的人吗?再说了,就算我阿强在你眼里不算啥,叶继欢是什么人你总清楚吧?我要是告诉他,背后跟老温整他的人是你,你想想他能饶得了你?话我就撂这儿,你要是非得一根筋走到黑,咱就试试。”
说完“啪”的一声,直接把电话扣了。
张子强“啪”地撂下电话,转头看向王平和。
“平和啊,老温那老小子,平时根本不跟咱们这路人打交道,想见他一面挺费劲。我琢磨着,先拿欢子这事儿当由头,跟他敲一笔钱。你先回去歇着,剩下的事儿我来安排。不就是想废了他吗,也不是啥办不了的事儿。”
王平和一听就坐不住了。
“强哥,真要动手的话,还是我来办吧。”
张子强一摆手,有点急了。
“平和啊,你平时挺精明个人,咋这时候犯糊涂呢?现在这事儿,咱俩谁办都一样。首先欢子帮你出头,再者刚才我都跟新义安那小子把话挑明了,咱们早就绑一根绳上了。就算你亲手把事儿办了,过后他们照样得找我头上。”
“既然要收拾他,咱不如两头一块儿来,一边把他废了,一边再搂一笔钱花,这不挺好吗?你就听我的,你在香港人生地不熟的,办点啥事儿都不方便。”
王平和点点头。
“那行,强哥。”
张子强也没废话,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一通,他开门见山。
“温老板,我张子强。”
电话那头老温装得挺客气。
“哎呀,张先生啊,你好你好。找我有啥事儿,我心里大概也有数。叶继欢是你兄弟,对吧?你现在整这一出,啥意思啊?要是对我有啥意见,你大可以直接找我。”
“少他妈来虚的。”张子强冷笑一声,“你现在干这事儿,让我挺不舒服。你自己说吧,这事儿咋解决?”
老温在那头慢悠悠的,装得挺大度。
“阿强啊,咱俩虽说没打过啥交道,但互相也都知根知底。既然事儿已经出了,你就跟叶继欢说一声,以后少来招惹我。这事儿呢,我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
“但我把话放这儿,我跟别的老板不一样,最好别得罪我。你要是能应下,以后不找我麻烦,这篇儿咱就翻过去。不然的话,别说一个叶继欢,就连你,我也能一块儿收拾喽。”
张子强听完哈哈大笑。
“行,那没啥好谈的了,就这吧。”
说着就要挂电话,老温赶紧喊住他。
“哎,你等会儿!阿强,我跟你说,只要你跟叶继欢打个招呼,这事儿咱就过去了,我不追究还不行吗?”
“你不追究?”
张子强当时就乐了,“你他妈不追究,我还得追究你呢!你真以为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来跟你道歉的?我告诉你,叶继欢现在跑了,跑哪儿去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就在你家楼下蹲着,天天盯着你呢。你这么的,你拿2000万,这事儿就拉鸡巴倒了。2000万对你来说不算啥,我也算给你面子了。”
老温当时就炸了。
“张子强!你他妈是不是反天啦?你知道你跟谁说话呢吗?”
“老温,看来你是不服啊?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你是挺有能耐,可我提醒你,你脑袋就一个,命就一条。我最后问你一遍,这钱,你他妈给不给?”
“咱俩没什么好谈的,听见没?”
老温也放了狠话,“张子强,这两千万,你活着的时候指定花不着了。等你死了,我多烧点给你!”
张子强咬着牙。
“行,行,行!你给我等着!”
啪嚓一下把电话就扣了,张子强一扭头瞅着王平和。
“平和,你是回广州等我信儿,还是留在这儿陪我?”
王平和想都没想,人家掏心掏肺帮你办事,哪有自己先撤的道理。
“我陪你一块儿。”
“行。”
张子强一点头,“一会儿我给你换个地方住,这酒店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
“强哥,我跟你一块儿干呗。”
“平和啊,这里头的门道你不熟,你干不了。”
“强哥,这有啥的呀。”
“我知道你胆子大,绝对信得过你。但你不摸香港这边的路子,这回你就瞅着,看你强哥在这儿怎么办事。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走。”
张子强带着王平和下楼,直接拉到城郊一片平房区,离闹市挺远。
这地方僻静,藏个人啥的根本找不着。王平和心里也清楚,这估摸着就是他们平时躲事儿的窝点。
进了屋,张子强也不避讳他,喊来四个手下,当场就排兵布阵。
“从今晚十一点开始,你给我盯着老温,半步别离。”
“明白,强哥。”
张子强又指另一个人。
“你也从十一点上手,盯他家里人,他儿子二十六七岁了,重点给我盯紧了。”
“好嘞,强哥。”
“小辉,你去摸老温公司那帮高管的底,最好能套出他最近的行程,务必给我弄准了。”
几句话的功夫,四个人的任务全分派明白了,连怎么干、盯到啥程度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最后张子强一拍桌子。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我要的信儿全整回来,到时候我定具体方案。”
旁边马尚忠站半天,没捞着任务,忍不住问。
“强哥,那我干啥啊?”
张子强瞅他一眼,乐了。
“尚忠啊,你不是总和你欢哥比吗?这回给你个机会。你把微冲子备好,真要是需要硬抢人的时候你直接上,也让你欢哥瞅瞅,没他咱们照样能办事。”
马尚忠挠挠头。
“强哥,我多问一句,万一失手把人打死了咋整?”
“那绝对不行。”
张子强脸一沉,“把人打死算啥本事?谁都能下死手。真本事是啥?是指哪打哪,手上有准头。让你拿微冲,不是让你瞎突突,瞎突突谁不会?有准头才叫能耐,这一点你得跟你欢哥学,他比你稳。”
“行,我明白了,这就去准备。”
“去吧,都忙活去吧。”
张子强一摆手,这帮兄弟呼啦啦全散了,各自按计划行动去了。
一晃两天过去,几个兄弟把底摸得差不多了,全回来跟张子强汇报。
张子强往椅子上一坐,叼着烟卷一句话不说,就听他们汇总这两天盯梢的情况,事无巨细全捋了一遍。
一个钟头过后,张子强哼了一声,掏出笔和纸,在上头比比划划写写画画,标路线、布点位,跟排兵布阵似的。
又过了一个钟头,他把几个兄弟全喊到跟前。
“韩寿,明天,你到老温家去堵他儿子。只要他一出来,你就开车撞他,但别让他看出来是故意的。撞完别停,直接跑,就做成肇事逃逸的假象。”
张子强指着纸上画的路线,“你记住,就顺着这条路跑,听着没?”
“明白了,强哥。”
“志浩,等他儿子到你埋伏那块儿,你也别停车!直接他妈给我燃烧瓶伺候。”
“知道了,强哥。”
最后张子强瞅向马尚忠。
“最后能不能成,全看你小子的了。真要是保镖没跟上来,你直接上手绑人;要是甩不开那帮人,就看你够不够狠了,能不能立住棍,就这一回。”
“放心吧强哥,这事儿交给我指定差不了。”
张子强最后又吩咐小辉。
“你明天去老温公司楼下蹲着。得手了我给你信儿,你直接撤就行;要是失手了,你就往老温车底下扔个土炸弹。”
“强哥你放心,指定给你办明白。”
就这么,噼里啪啦一通安排,任务全落定了。
张子强又板着脸补了两句。
“你们这回出去,每个人最多带俩兄弟,不许瞎带人。还有,十点之前必须全蹲到位,谁要是掉链子坏了大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明白了强哥,你就放心吧。”
谈正事儿的时候,底下四个兄弟个个脸色正经,一点儿笑模样没有。
等四个人领完任务走了,王平和在旁边全程听着,打心眼儿里佩服。
“强哥,你是真有两下子。”
张子强大笑两声。
“干的就是吃这碗饭的活儿,怎么样,学两手没?”
“强哥,当年你绑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一步步算好的?”
“差不离儿吧。”
“强哥你这也太硬了,全给算得明明白白的。”
王平和是真服了,这计划一环扣一环,一点儿漏洞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十点二十分,老温他儿子小温开着辆红色法拉利,从家里出来了。
老温也不是傻子,张子强那通恐吓电话打完,他立马给儿子加派了保镖。
这两天小温出门,屁股后头跟着四辆保镖车,加一块儿二十多号人。
当然了,这些早就在张子强的算盘里了。
韩寿换了身工装,开着辆拉货的面包车,早就在路边猫着了。
眼瞅着车队出来,韩寿打方向盘就贴了上去,照着小温的车头,咔嚓就蹭了一下。
伤得不重,就是挂掉点漆。
蹭完韩寿根本不停,一脚油门踩到底,呜的一下就窜出去了,玩命往前跑。
小温当时就急眼了。
“操,敢撞我车还想跑?给我追!”
开车的保镖赶紧劝。
“少爷,这点剐蹭算了吧,犯不上。”
“不行!必须给我追上!我他妈法拉利能让他白刮了?”
保镖也没辙,主子发话了不敢不听,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后头四辆吉普车也呜嗷跟着,全是保镖,一股脑往前追。
过了俩路口,志浩早就在路边埋伏好了,眼瞅着车队冲过来。
等韩寿那辆面包车刚开过去,志浩点着燃烧瓶,照着后头的车,啪啪啪…全往挡风玻璃上砸。
车队当场就被逼停了,马尚忠拎着微冲,照着五辆车就是一顿扫射,哒哒哒哒哒,枪声响成一片。
开法拉利的保镖,一把就把小温的脑袋按下去了,躲子弹。
不趴下就得挨枪子,一帮人全缩在车里,连头都不敢露。
马尚忠瞅着对方被火力压得不敢下车,几步就窜到法拉利跟前,一把拽开车门,伸手就要把小温薅下来。
眼瞅着就得手了,后头两辆保镖车的保镖,拎着五连发,推开车门就冲下来了。
马尚忠眼瞅着这帮人要冲过来,心里清楚,真让他们占了先机,自己今儿就得交待在这儿。
他当时就改了主意,端起微冲,哒哒哒哒…又是一梭子,直接把那帮保镖又压回车后头,连头都不敢露。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法拉利那司机一脚油门,呜的一下窜出去老远。小温没薅着,人直接跑了。
马尚忠一看跑了,也没心思恋战,撂倒俩靠前的保镖,转身窜上车,一脚油门也撤了。
这时候,张子强就在不远处的高层楼上,底下发生的事儿看得一清二楚。
眼瞅着小温的车窜没影了,张子强啐了一口。
“操,失手了。”
他紧跟着掏出电话拨了出去。
“小辉啊,尚忠这边没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明白了强哥,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小辉戴着帽子口罩,溜溜达达凑到老温的车跟前。
左右扫了一圈没人注意,他把土炸弹往车底下一塞,转身钻进旁边胡同,掏出遥控器啪一下就按了。
就听“轰”的一声炸响,老温那车直接炸起来两米多高,翻了个跟头…哐当…砸在地上,烧成了个火球。
张子强在楼上瞅完,转身就撤了,回了城郊跟王平落脚的地方。
进屋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根烟,半天没吱声。
王平和过来问。
“强哥,啥情况?”
“等电话吧。再过半小时老温不找我,我就打给他。”
结果等了四十分钟,老温那边一点动静没有。
张子强拿起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温老板,家里少爷没事吧?”
“张子强!你什么意思?这事儿是你干的?”
“谁干的我不知道,就是听说了这事儿,赶紧打个电话问问。对了,我还听说你车也炸了,你没啥事吧?”
“张子强,你这是引火烧身!小心把你自己玩死!”
张子强大笑两声。
“温老板,跟你说实话吧,之前两千万那价码不作数了。你现在得给我准备五千万。”
“张子强你记住,你一分钱都拿不着,我还得要你的命!”
“无所谓。你有能耐就动用所有关系找我。接下来我啥也不干,就天天猫着琢磨你,但凡抓着一点机会,我直接弄死你。”
老温气得肺都要炸了,咬着牙挂了电话,转手就打给了新义安的江哥。
“阿江,我的事儿你听说了吧?张子强这小子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
“哥,他管你要5000万,我也听说了?现在外边都传开了。
而且张子强放话了,等钱一到手,当初帮着我对付他的社团,他要挨个儿收拾。”
江哥在那头叹了口气。
“温哥,咱哥俩说句实在的,这小子就是个亡命徒,心狠手辣。我觉得犯不上跟他死磕,要不你就把钱给他算了。”
“我他妈就不信这个邪!我倒要看看最后谁弄死谁!你看,既然你要是为难的话,那我就找别人了。”
“哥,我劝你一句……”
“行了,就这吧。”
老温正在气头上,没等他说完,啪地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老温气得直咬牙,翻了半天通讯录,找出个号码拨了过去。
“老六啊?”
“哪位啊?”
“我是你温哥,忘了?七年前波兰街那酒吧,我借过你二十万,还记得吗?”
老六那边顿了一下。
“温哥啊!你咋找着我电话的?”
“费了挺大劲,问了好几个道上的朋友才找着,你在没在香港?”
“在呢,温哥。你这是……有事儿?”
“我挺好的。你要是方便,还信得过我,咱见一面,有个事儿想找你办。”
“别人不行,温哥你开口指定好使。你说地方,我过去。”
“晚上九点,尖沙咀海边,香格里拉旁边有个新开的酒吧,我开的。你到了直接找我,咱上楼包厢里说。”
“行,哥,晚上我准到。”
挂了电话,得先说说这老六。
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七二,但这小子手黑心细,脑子转得快。
以前在香港专门替人平事,死在他手里的没有七个也有八个,道上提起他,大小社团都得让三分,跟职业杀手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