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这帮小子齐刷刷从怀里拽出五连子。
他一声令下,二辉三辉领着人,直接就往二楼三楼冲。
手里拎着片刀、钢管、镐把子,照着桌椅板凳、酒柜吧台就是一顿猛抡。
有几个喝懵的客人反应慢,还没等站起来,后背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当场就趴地上起不来了。
屋里五连子一响,所有客人全慌了神。
打砸声、哭喊声、尖叫声搅成一团,大伙拼了命往门外窜。
二楼不少人不敢走正门,直接推开窗户往下跳。
不到一分钟功夫,一楼大厅就空了大半。
剩下的要么躲门后,要么钻桌底,还有的直接跑洗手间里不敢出来。
紧跟着这帮人,就放开了造。
舞台上的音响、后台的幕布、前排的散台、吧台的酒柜,还有架子上摆的那些高档洋酒,噼里啪啦全给砸了个稀碎。
两三个小子一块使劲,十几个大冰柜全给掀翻了。
里边冰的啤酒饮料哗啦一下淌了一地,黏糊糊流得到处都是,满地狼藉。
整个夜总会造得面目全非,再想开门营业,就得全扒了重新装修。
这帮人在屋里,足足砸了七八分钟,才停手。
这时候,段老三早从卫生间窗户翻出去跑了。
段老大,段老二也从后门溜了。
这时候不跑,那是纯傻子,真留下来硬挨一顿揍,犯不上。
二楼的包厢也没能幸免。
每个屋都砸得乱七八糟,包房门全给踹掉了,基本没个好地方。
连王和平三楼的办公室,也没逃过这一劫。
门给干碎了,里边电脑、文件、办公用品砸得稀烂。
完事这帮人,大摇大摆从一楼正门撤了出去。
大辉往夜总会门口一站,冲围观的人群喊。
“我不管你们里头有没有认识王和平的,谁见着他帮我捎句话。我叫大辉,我就在大连等着他回来,等着他找我算账。你们都怕他王和平,我们哥四个不怕。他不狠吗?吹牛逼,我们比他更狠!”
撂下这话,他领着一百多号小弟,呼啦一下全上了车,一溜烟扬长而去。
这边段老三刚从窗户跳出来,喘得直不起腰,拿出手机就给平哥打过去了。
“和平啊,你可千万别怨三哥。这几个小子太他妈疯了,往屋里扔炮仗,直往我脚底下滚。我要是不跑,非得给我炸废了不可,我就这么死了也太不值当了。”
“三哥你说啥呢?你稳当点,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到底咋回事?”
“你还不知道呢?那几个小子闯到华星夜总会了,把你场子砸了,砸得稀碎稀碎的。”
“我操!多少人啊?”
“一百多号人,都拎着五连发,一楼二楼三楼全给你砸烂了,还有几个客人也挨了砍。”
“啥时候的事儿?”
“就刚发生的,他们走了也就十来分钟。”
段老三话音里还带着慌劲儿,也透着愧疚。
“今晚一点防备都没有啊兄弟。你屋里那二十来个保安内保,全让他们撂倒了。小马肩膀子挨了一喷子。和平啊,三哥对不住你,没给你护住场子。”
“三哥你说啥呢,没事没事,你别往心里去。我马上就往回赶。你先替我跑趟医院,把大伙都照看好!家里内保、服务员还有姑娘们,有没有受伤的?”
“有七八个挂彩的,不过都不重,你放心。我现在就往医院去,医药费我都先垫上,肯定把大伙安排明白。”
“辛苦你了…三哥。”
挂了电话,平哥脑门上汗都下来了,纯气的。
攥手机的手都直哆嗦。
老万在旁边瞅着不对劲。
“和平,咋的了这是?”
“哥,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得立马回去一趟。大连那边夜总会出事了。”
“那哥跟你一块儿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不用哥,这事儿我自己能摆平。我先走一步,先告辞了。等我回来再陪哥好好喝一顿,回来我安排。”
老万还想再劝两句,平哥已经迈步往门口走了。
老万一看拦不住,赶紧跟着送到门口。
“和平啊,你永远记住哥一句话。需要多少钱,你就吱一声。哥永远是你最硬的后盾,明白吗?多少钱都没问题。”
“明白哥,谢谢你。”
平哥撂下这话,转身…噔噔噔…就下楼了。
坐进车里,他一边打火一边拨电话。
“所有人都给我叫齐了,一个别落下。把所有家伙都给我带上 ,酒店等我 。”
“好嘞……哥!!”
挂了电话,还没等王和平缓过神,手机又响起来,接二连三进来六七个电话。
每一个都让他脸上有点挂不住。
头一个是徐老五打来的。
“平哥,我听说你夜总会让人砸了?哪来的小逼崽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操,你也知道了?”
“那可不,我他妈离这老远,我都知道了,这事儿道上都传开了!放心吧,这头我盯着呢,有消息我马上告诉你!!”
“行,谢了兄弟。我马上就回大连,咱见面细说。”
刚挂了徐老五的,张斌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紧跟着虎豹的电话也一个接一个往进打。
全是打听夜总会被砸的事儿,都说要过来帮忙。
平哥挨个应着,说自己马上就回大连,见面再唠。
没多大功夫,他就跟手底下这帮核心兄弟汇合到一块儿了。
一照面,哥几个就瞅见王和平脸色通红,明显是气到份上了。
亮子说:“哥,啥多余的也不说了,咱现在就回大连。先别往外声张,免得节外生枝。那几个逼崽子敢砸你场子,纯纯找死。实在不行我跟二洪先奔上海,把他们那空壳公司砸了,断了他们后路。”
“先回大连,上海那事儿往后放。”
平哥压着火,声音发沉。
“家伙事都备齐了?”
“齐了哥。”
“子弹都带够了?”
“都带足了,你放心。”
“走。”
哥几个纷纷上车,四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大连方向就干过去了。
王和平跟二洪、小军坐东宝开的车,平哥在后座,烟一根接一根没停。
开了三个来钟头,眼瞅就夜里十一点了,王和平的手机又响了,是张斌打来的。
“平哥,你正往回赶呢?”
“我得明天下午能到大连。咋的了?”
“虎豹刚给我捎信,说那几个小子有动静了。有句话我跟你直说了吧。金州那边现在聚了不少老混子,三十来号,全是奔那哥四个去的。三少、小豪还有那帮老痞子,估计在那哥四个场里都有股份,关系老铁啦。说白了,他们就是摆好阵等你回去呢,打算联手收拾你。”
张斌顿了顿。
“哥,你一句话,我马上过去!他们那头人可不少,得有个三四百号。”
“斌子你先别轻举妄动,你等我。”
“好嘞哥,我听你的。对了,医院那边我去过了,大伙伤都不重,没啥大事。但这面儿丢得确实磕碜。”
“这已经不是面儿不面儿的事儿了。”
平哥咬着牙。
“这几个逼崽子我必须废了他们。我在杭州、广州闯的时候,谁不给我几分薄面?现在倒好,回自己家门口了,居然有人敢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敢砸我的场子,等着吧。”
旁边二洪跟小军瞅着王和平脸铁青,知道他真气坏了,也不敢多嘴,就在旁边坐着。
过了一会儿,王和平一抬手。
“停车,我下去撒泡尿。”
车吱嘎一声靠路边停下,平哥推门下去,哥几个也跟着下了车,没人敢问啥,都默默点上烟抽着歇口气。
这功夫,亮子拉开平哥这辆车的车门坐进来,小军也在车上。
“军哥,咋回事啊?”
小军就把刚才电话里听着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这趟回去,怕是一场硬仗,对面都准备好了。”
亮子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言语,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等平哥他们回到车上,二洪试探着问了一句。
“哥,要不咱给徐高宝他们打个电话,叫他们过来搭把手?”
王和平听完哼了一声。
“我王和平在大连玩社会,靠的是自己。现在回自己家了,还得靠外地哥们帮我摆平这事儿?我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不了?谁也不用叫,就咱这帮哥们去。怎么的,你们怕了?”
小军一听。
“哥,我能怕吗?跟着你干,就算让人销户了我都不带眨一下眼的。回去之后你都不用伸手,我自己上去干他们,你看我咋收拾他们就完了。”
二洪也跟着说。
“哥,当年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二洪哪有今天。咱哥们之间不用扯那些没用的,你就看我咋做就完了。就咱这帮兄弟,这点事儿肯定能摆平。”
大伙听完都纷纷点头,一个个眼神都非常坚定,脸上带着股狠劲,都憋着回去跟对方干一场。
四辆车一路往大连狂奔。
第二辆车上坐着亮子,亮子办事一向稳当。
他心里明镜,平哥好面子,肯定不会主动找人帮忙,可就凭哥几个回去,容易吃亏。
他拿出手机,给蓝刚拨了过去。
“刚哥,我是亮子。跟你说个事儿,出事了。我们现在正往大连赶呢。”
亮子把前前后后的事儿,跟蓝刚说了个遍。
蓝刚听完一愣。
“平和咋不给我打电话呢?”
“刚哥你还不了解平哥吗,就好个脸面。自己家场子让人砸了,哪好意思到处找人,怕让人笑话。”
蓝刚立马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现在就带人过去。要不我把满林也叫上?”
“太行了,哥,你别和平哥说我给你打电话了,你也别给他回话。他就好这脸面,你偷偷过来搭把手就行。他那帮朋友你也都认识,帮着搭搭线,尽量多找点人,不能让平哥这边吃亏。”
“行,我心里有数。你看好平和,千万别让他冲动。别重了别人的圈套。”
“我知道刚哥,我肯定把他看住了。”
挂了电话,蓝刚立马给李满林拨了过去。
“满林,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你火枪队往大连赶。”
“咋的了,这么急?”
蓝刚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别多问,赶紧过去。千万别联系平和,他好面子,咱偷偷过去帮他一把就完了!大连集合。”
“明白了,他出事咱能不去吗,必须到位。”
蓝刚跟着又给波哥打了过去。
“波哥,我蓝刚,有个急事儿找你。”
把事儿一说,波哥当时就急了。
“这小子咋不跟我说一声呢,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问问。”
“别别别…波哥,你可别给他打。他好面子,这事儿不想麻烦别人。自己家夜总会让人砸了,你要是问他,他指定不承认,还得跟你急眼。咱就私底下过去,直接帮他就完了,别告诉他。到大连咱直接动手,不能让兄弟受委屈。”
“懂了,你小子想的还挺周到。我马上给宝林打电话,带人立马往大连赶,到地方跟你汇合。”
“麻烦了哥。”
蓝刚又给潘革等人,挨个打了电话,潘革说带着白小航一起过去。
电话挨个都打完了,这帮兄弟也得往这边赶。
旁边于海鹏瞅了他一眼。
“刚子,徐刚、徐杰那边还用联系吗?”
蓝刚琢磨了几秒,说:“别联系了。徐杰跟平和认识时间短,俩人处到啥程度咱也整不准。徐刚虽说跟平哥关系不错,但太远了,远水解不了近渴,等他赶过来啥都晚了。再说这事儿对平哥来说挺磕碜的,没必要让太多人知道。就咱这伙人过去,完全够用,不用再找了。”
于海鹏点点头:“我也是这想法。咱自己的人,加上满林,再加上石家庄那帮兄弟,足够了。别再找外人了。哥,那我这就点齐兄弟动身,过去把这事儿办明白。”
“去吧,抓紧整。”
就这么着,各路兄弟,呼啦啦全往大连赶。
第二天下午,平哥到了大连,马上去医院看望马经理。
推开病房门,马经理正躺在床上养伤,抬头一看见平哥,立马就要撑着坐起来。
平哥两步上前一把按住他:“别起来,躺着别动。伤得重不重?”
“平哥,我给你丢脸了,场子没给你看好……”
“和你没关系。”
平哥坐在床边,语气挺沉:“记住,我这次回来就是解决这事儿的。放心,我肯定给你,给所有受伤的兄弟一个说法。”
又问:“咱家里姑娘、内保、服务员,受伤的多不多?”
“一共二十来个,都不重,全是皮外伤。我刚才还挨个病房转了一圈。”
“行,那就好好养着,这边有我呢,你啥都不用管。”
说完,平哥就出了病房下楼,刚到楼下,就撞见张斌带着八十多号人赶过来了。
平哥皱了皱眉:“斌子,整这么多人干啥。敢打敢干的,十个八个就够使了。”
“平哥,这事儿不能含糊。那几个小子太狂了,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正说着呢,大帅、大刚、老杰子也都过来了,一个个还是当年那股劲儿,全是张斌手底下的老兄弟。
看见平哥,大帅上前一步:“哥,你可算回来了,平时也不咋回大连。”
平哥拍了拍他胳膊:“平时太忙,咱哥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跟这帮兄弟挨个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平哥转头问张斌:“那几个小子现在猫在哪呢?”
“这阵儿他们天天在一块儿,估计是知道你要回来,早防着呢。”
张斌往前靠了靠:“他们找了个大会所,跟那帮老痞子,天天在里头待着,不咋出来。连夜总会的姑娘都叫过去陪他们。据说那会所是大辉自己盖的,得有六七千平,里头啥玩意儿都有。他们不咋往大连市内来,天天就在会所里窝着。平哥,咱咋办?现在直接过去砸了他?”
平哥摆了摆手:“等会儿。”
回头瞅了一眼身边的黑子,跟张斌说:“斌子,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黑子,我在杭州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之前应该见过几回。”
张斌伸手跟黑子握了握:“认识,早就听过兄弟名号。多谢你一直跟着平哥,费心了。”
黑子点点头:“斌哥客气了,应该的。”
王和平拿眼扫过在场的兄弟,说道:“哥几个,当年我在大连混社会闯名,全靠你们搭把手。后来我往外地发展,亮子、大炮、二洪这帮人,也都是跟我脑袋别裤腰带上闯过来的兄弟。今天我回大连,没张罗找外人,你们才是我实打实的自己人。今天就带你们过去,多一个都不带,就咱这二三十号人。甭管他们凑了多少人,提前布了多少局,就跟当年刚混社会时候一样,硬碰硬。对面不管是谁,敢挡道就直接干倒。人多没用,敢玩命的有几个就行。”
亮子接过话:“哥,你说这话就外道了。咱这帮兄弟哪个不是跟你出生入死的,谁能说个不字?走就完了,今天就跟他们干到底,能咋的。”
“行,谢了哥几个。走,上车!”
大伙齐声应着,转身奔着车走过去。
张斌伸手拽了平哥一下:“平哥,我不会说啥好听的,就一句话…不管闹出多大事,我跟你一起扛。你在外边混得再好,杭州老万、广州徐刚跟你实心实意,咱大连的兄弟也不能差事。”
“斌子,整这些没用的干啥。啥时候我都是当年跟你一起混的王和平,咱哥们之间不用整虚头巴脑的。走吧,赶紧动身。”
大伙纷纷上了车,车队刚要起步,于海鹏的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你搁哪呢?”
“鹏哥啊,我在杭州呢,咋的了?”
“呵呵,俩月没见,你还学会跟我他妈撒谎啦。”
“啥意思啊哥?”
“啥意思?你跟我交个实底,到底在哪呢?”
“我真在杭州呢。”
“行,那你就在杭州待着吧。我往大连金州去了,听说那有个大会馆,六七千平,三十来个老混子,还有不少二代在里头,凑了三四百号小崽子。你就在杭州待你的,我过去瞅瞅他们啥成色。”
平哥当时就懵了。
“我操,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再有二十分钟我就到会馆门口了。平和,你是个手子,我在门口等你,你过来吧。”
没等平哥再搭话,于海鹏直接挂了电话。
平哥心里犯嘀咕,他咋摸着信儿的?转头瞅向亮子。
亮子有点发慌:“哥,我……”
平哥这时候啥都明白了,亮子也是为他好。
原先他不想惊动外人,就是抹不开面,觉得自家场子让人端了,说出去丢人。可现在事儿都传开了,人家都主动过来搭手了,再端着也没啥意思,也就没啥可顾忌的了。
“行了,别说了,上车再说,走。”
车一发动,直奔会馆就开过去了。
对面凑了三四百人,人数不少,这一仗指定小不了。
平哥一看也没必要拦着了,来就来吧。他一摆手:“凤华街我认识,瞅着路了,出发。”
平哥、张斌带着这帮兄弟呼啦啦上了车,一脚油门奔着大辉的会馆就去了。往前开了没多远,再过俩路口,就到会馆门口了。
正往前开着,王和平的手机又响了。
“哪位?”
“平和啊,我俩虽说不算太熟,但也见过两回。我姓杜,叫杜老七,也是大连街面上混的。说实在的,我年轻那会在大连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天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老七话还没说完,平哥直接扔出一个字:“滚。”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挂了。
杜老七举着手机,听着里头嘟嘟的忙音,脸当时就沉下来了。
合着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啊,连句话都不让我说完。
说白了这杜老七就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边角料,还想着在平哥这要个脸面。
这时候离会馆也就不到一百米了,平哥抬头一瞅,直接愣住了。
那栋跟大别墅似的独栋会所,门口围了一百多辆车,少说四五百号人,乌泱泱站了一片。
里头二百来人是于海鹏护矿队的,三十多个是李满林的火枪队,二十来个是潘革带着白小航的兄弟,剩下的有宝哥跟张宝林带的人,还有一百多是李满林从太原找来的社会人,和尚、老丁那几伙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