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心里知道,康子不可能去找超哥。
这话都说道这份上了,他要是真找了,那就是明摆着服软,丢不起那人。
“行,那我这就联系俩人。”
说完,他俩就开始摇人,分别给山西、河北、浙江那边相好的几个二代打了招呼,让他们在当地,给康子的买卖下绊子,能整黄就整黄。
俩人事儿都安排完,小宁咬着牙说:“早晚我得跟康子干一场大的,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他妈要看看他能咋的。”
小文在旁边接了句:“宁哥,我也把话撂明面上,刚才打电话我也跟他们说了,这是你跟康子俩人斗法,我就是中间传个话的。”
小宁听完骂了句:“我操,小文啊,你这逼样的,能交下谁啊?”
“宁哥,我心里肯定站你这边,但这露脸的事儿,我不能跟你抢啊。你就别拉我下水了,你俩该咋斗咋斗,我帮你传个话就行。”
小宁也知道小文就这逼样,跟谁都不交实底,啥时候都给自己留后手,也没跟他较真。
过了俩小时,有人给康哥打过来电话。
“康哥,小宁动手了,给好几个地方都打了招呼,要打压你那边的买卖。”
“行,我知道了。”
徐刚在旁边问:“哥,小宁这是啥意思?”
康哥冷笑一声:“啥意思?他想玩,想跟我斗,那我就陪他掰掰手腕,看他有多大能耐。”
头一个电话,打给四川的大浩。
大浩接起来迷迷糊糊的:“康哥,我刚喝了点酒正准备睡觉呢,有事你说。”
自打康哥之前帮过大浩一把,这小子现在就是康哥的死忠,俩人关系非常铁。
康哥把事儿前前后后,跟他说了一遍,大浩听完直接就急了:“哥你就放心吧,在我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他还能翻了天?他不是打压你买卖吗,我直接带人去砸他的场子,你就等我信儿吧。”
“行,大浩,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上海的杨哥。
杨哥接起来就说:“小康啊,有事直说,别整那客气的。”
“杨哥,你也知道小宁在上海不少买卖吧?简单说,他现在跟我干上了,先对我外地的买卖下手了。”
“操,行,我懂了,你放心吧,这事儿我给你安排,回头就给你办妥。”
挂了电话杨哥喊老九过来,把事儿跟他一说,问他知道咋办吧?。
老九嘿嘿一乐:“哥你等着,我能让小宁哭爹喊娘。要说做买卖我可能不行,但要搞黄别人的买卖,我绝对是他妈行家。”
杨哥一摆手:“去吧。”
老九转身就安排去了。
第三个电话打给杜成。
“小成啊,我是你康哥。”
“康哥你吩咐。”
康哥把事儿一说,杜成当场就拍胸脯了:“康哥你就瞧好吧,我一句话的事儿,他在海南所有的买卖,全给他整停喽!。”
第四个电话打给云南的贵哥。
虽说贵哥现在去云南发展了,但俩人交情没断。
贵哥接起来就说:“康子,咱俩别整虚的,有事直接说。”
“行,那我就直说了,想让你帮个忙。”
把事儿一说,贵哥直接应了:“放心吧,你都张嘴了,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明白。”
康哥的人脉可比小宁广太多了,也硬多了,一口气打了十多个电话。
别的不说,就头三个,那分量根本不是小宁找的那些人能比的。
这三位根本不会给小宁留面子,出手就肯定办到底,一点儿余地都不带留的。
康哥电话刚撂下没多会儿,二公子就得着信了,直接把电话打了过来。
“康子,我听说你跟小宁俩人杠上了?”
“哈…哈…哥,这事儿你都听说了?”
“你这么的,哥暗中帮你一把。”
“哥,我跟他都说好的,不往上边找人,就我俩自己整。”
“我知道,所以我不露面,让我媳妇打电话招呼。”
“哥,那嫂子打跟你打有啥区别啊?”
“我先联系几个人铺好路子,完了把他们电话号给你,你自己打过去不就完了。小宁猜不着是我帮的你,我找的这几个人,你们都不熟。你等着吧。”
二公子挂了电话,就给自己认识的几个外地大少,挨个打了招呼,话没说透,但意思都到位了。
过了半个钟头,康哥按着二公子给的号,挨个拨了过去。
结果接电话的这帮人,头一句基本都是:“刚二公子还跟我通电话呢,特意提了你,给你好顿夸。”
等康哥一说要帮忙的事儿,顺顺当当就都应下了。
这帮人里,动手最快的就得属杜成,当天…就给小宁封了六家买卖。
老九那边路子不一样,稍微慢了点。他直接奔小宁旗下的公司去了,往负责人对面一坐。
“兄弟,跟你借点钱。”
“九哥,借多少啊?”
“八千万,杨哥那边有个项目差点钱,周转不开了,上你这倒腾点。”
“九哥,钱不是不能拿,但你也知道,这是宁哥的买卖。”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能上这来借吗?”
当天老九跑了小宁七家公司,到哪儿二话不说,张嘴就借钱,对方还不敢说个不字。
再看四川那边,大浩更直接,亲自带人就过去了。
到了小宁的公司,总经理赶紧颠颠迎出来。
“浩哥,啥风把你吹来了?”
“买卖干得不小啊,这办公楼多大平?”
“六七千平吧。”
“这位置风水挺好啊,给我得了。”
总经理当时就懵了:“浩哥,这是宁哥的买卖,我就是个看摊的。”
“咋的,不给啊?”
大浩也不废话,转身一挥手:“给我砸!”
当场就动手开干了。
等信儿传到小宁耳朵里,小宁脑袋嗡的一下。
小文在旁边脸都白了:“宁哥,坏了坏了!这可咋整啊?康子这能量也太大了,咱整不过人家啊。不行……不行把王平和放了吧?”
“放!赶紧去!麻溜把王平给我放了!”
小宁这时候也不敢耽搁,拿起电话就打给了康哥。
“康哥……”
“谁啊?哦,宁哥啊。”
“别…别,你就叫我小宁就行。康哥,我服了。以后你永远是我哥,我是你弟弟,行不行?”
“呵呵,你看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兄弟,整这干啥。”
“康哥,老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以下犯上了。”
“行了,我知道了。”
“康哥,那我那些买卖……”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康哥撂下电话,骂了一句。
操,还得挨个往回打,告诉兄弟们停手,别收拾他了,人都服了。
说着,他就给各地那帮大少,挨个拨了电话,让都收手。
这事儿闹得不小,圈子里没多长时间就都传开了。
过了没几天,超哥把他俩都叫四九城去了。
一见面超哥就没个好脸。
“你俩咋回事啊?不嫌丢人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
小宁赶紧接话。
“超哥,我跟康哥啥事儿没有,我俩关系不一般,好着呢。”
康哥也跟着打哈哈。
“超哥你看,我跟小宁关系最铁了,是不小宁?”
“那可不,我跟康哥最好了,必须铁。”
超哥瞅着他俩这逼样,也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啥,懒得废话。
“行了,以后注意点,别整得满城风雨的。”
这事儿也就算揭过去了。
两天之后,王平和联系上了徐杰。
当天加上徐刚、张子强,四个人到一块儿了。
张子强盯着徐杰,脸沉着。
徐杰让他瞅得直发毛。
“强哥,你瞅我干啥啊?”
“干啥?我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了,你咋不接呢?”
“这几天碰着个大客户,我连屋都没出去,那屋里信号不好,收不着。”
张子强没再搭理他,转头握住王平和的手。
“平和啊,我啥也不说了。强哥欠你个大人情,这辈子都还不清。以后你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说话。”
徐刚在旁边搭了句腔。
“强哥,我冒昧问一句,那一千万……”
张子强一拍脑袋。
“哎呀…刚哥,我把这茬忘了。
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主要是这事儿,我是不是也出力了?”
徐刚有点挑理。
“合着你就感谢王平和,不感谢我呗?”
“感谢…感谢,刚哥也谢谢,都谢谢。”
说实话,啥叫江湖?
从来不是仗着能耐大欺负人,那叫没本事。
是兄弟落难的时候敢往前上,是落魄的时候,能互相搭把手。
王平成为了救张子强,敢硬闯关卡蹲大牢;徐刚为了护着兄弟,不惜挑起两地的纷争;康哥为了挺身边人,动用所有关系,不计较代价。
这份信任和情义,比啥权势钱财都金贵。
这事儿翻篇之后,日子往前过着。
咱说王平和和万德龙在一起,有一份特殊,莫名的兄弟情谊。
万德龙虽说身居高位,也一直念着这份旧情,心里始终挂着这个兄弟。
本来就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兄弟相聚,私下见个面吃口饭,可偏偏碰着几个外来的混子耍横,硬生生牵扯出一场席卷杭州、大连两地的江湖风波。
面子就是江湖人的根,义气就是江湖人的魂。
根要是让人碰了,魂要是让人绊了,硬碰硬的较量那是早晚的事儿。
咱今天的故事,就从这儿说起。
这天中午,万德龙亲自给王平和打了个电话。
“平和啊。”
“哎…哥。”
“你回没回来呢?”
“我回来了哥,都回来三天了。”
“那你咋不上公司来找我呢?”
“哥,我天天都去公司,就是没往你办公室去。你那屋成天人来人往的,不是汇报工作,就是谈买卖签合同,我怕打扰你办事,就没过去,还以为你能知道我回来了呢。哥,你找我有啥事啊?”
“你晚上别安排别的饭局了。”
“咋的哥,有应酬啊?还是有啥局需要我陪你去?”
“电话里我就不跟你细说了,你记着,晚上啥事儿都别安排,就陪着我就行,挺重要个事儿。”
“那行…哥。”
“行,等着吧。”
说完…万德龙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王平和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就在公司等着,一直等到晚上快九点,万德龙的电话才打过来。
王平和几乎是秒接。
“哥。”
“平和,你一直在公司等着呢?”
“哥,我一直没动地方,你不说有事嘛,我哪敢乱跑。”
“行,你现在下楼吧,我马上就到公司门口了。你来开车,不用司机去了,咱俩过去。”
“哎…好嘞…哥,我马上下去。”
王平和一路小跑,直接奔德隆集团大门口去了。
万德龙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司机正站在车边等着。
司机一瞅见他就说:“平哥。”
“哎…兄弟。”
“万董事长交代了,说今天你开车,我就先撤了,你们俩该忙啥忙啥。”
“行行行,你赶紧回家歇着吧,辛苦一天了。”
司机转身就走了,王平和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一回头,就瞅见万德龙靠在后排椅背上,正抽烟呢,脸色瞅着挺沉。
“你这是上哪去了啊?”
“去广州办了点事,一个兄弟遇着点麻烦,已经摆平了。哥,咱这是要去哪啊?见啥重要人物啊?”
“挺重要个人,你吃没吃饭呢?”
“没呢,一直等你电话,我都没敢出去吃。”
万德龙弹了弹烟灰,语气挺郑重。
“我先跟你说清楚,咱今晚去办的事儿,见的人,说的话,包括你瞅着的一切,回来之后跟任何人都不许提,明白吗?”
“明白哥,你就放心吧,我一个字都不带往外说的。”
“你就别瞎乱问,开车就完了,走吧。”
“哎…好嘞…哥。”
瞅老万说的这么严肃,平哥也没多问,踩油门就出发了。
万德龙在后排给他指着道。
“前边往左拐,然后再右拐。”
一句一句吩咐着,平哥顺着他指的道往前开,越开心里越犯嘀咕。
这是往啥地方去啊?整这么神秘,别是要见啥隐居的大哥级人物吧。
开到头往左一拐,拐过来一瞅,是一家夜总会,招牌上写着豪情夜总会。
车直接开到门口,老万一摆手。
“就停这儿。”
平哥吱嘎一声就把车刹住了。
车一熄火,平哥回头问。
“哥,咱这是上哪啊?”
“下车吧,到地方了。”
平哥推门下来,万德龙一指前边的门头。
“就这家夜总会,咱就上这儿来。”
平哥当时就懵了。
“啊?上这儿来啊?”
“嗯!一会儿进屋,想吃啥你就点啥,这儿啥都有,随便点。”
“哥,这屋里到底等谁呢?”
“多余的别问,进去你就知道了,一会儿就能见着。”
俩人刚往里走,经理赶紧颠颠迎上来,满脸堆笑。
“哎呀…万哥,您可来了,包厢都给您安排好了,二楼呢,就等您了。”
“行,前头带路吧。”
万德龙一指身边的王平和。
“这是我老弟,认识吗?”
经理一瞅,立马伸手。
“妈呀,这不是平哥嘛!平哥你好,我老早就听过你大名了。”
“你好兄弟。”
这家店经理姓陈,一边引路一边客气。
“楼上给万哥留的包厢早就备好了,咱赶紧楼上请。”
万德龙语气平平,率先迈步上了楼梯,王平和在后边紧跟着。
俩人脚步挺快,直接上了二楼,直奔VIp包厢。
推开门进去,王平和扫了一圈,包厢不算特别大,但装修贼讲究,内饰摆件都富丽堂皇的,有点私人会所那意思。
平哥心里明白,万德龙一年指定没少往这儿扔钱,不然人家能对他这么恭敬?
老万进屋找个靠里的位置坐下,往沙发背上一靠,闭着眼养神。
平哥站旁边问了句。
“哥,一会儿到底谁来啊?”
万德龙睁开眼,叹了口气,语气挺感慨。
“平和啊,你得理解哥。”
“我理解你啊哥,到底啥事儿啊?”
“唉,我就跟你说实话吧,集团里上上下下谁都不知道这事儿,今天我也就跟你一个人说。”
“哥…你说,我听着呢。”
“我跟这家夜总会的妈咪小凤,好多年的感情了。她给我的感觉,跟别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哪儿都对劲儿。你说我万德龙这辈子啥场面没见过,唯独她,我是真放不下。”
平哥当时差点乐出来,悬着的心一下就落地了。
“我操…哥啊,合着你这是让她给迷住了啊?你看你这一天给我整的,紧张兮兮的,我还以为要见啥海南的大佬、啥大哥级人物呢,闹半天是这事儿啊。行哥,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事儿我一点儿都不带往外说的。你可给我吓一跳。”
万德龙瞅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嘴严,不能往外说。等会儿她过来,你就管她叫嫂子。”
“行…哥…那我一会儿就在这屋待着,还是去隔壁包厢?我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不用,小凤总跟我念叨,说哪天让我把你领过来让她见见。她也听过你名号,说你在杭州社会上名气嘎嘎的。等她来了,我给你俩引荐引荐。”
“行,我听你的哥。她啥时候能过来啊?”
“我哪知道。你饿不饿?你不一天没吃饭了吗,先整点吃的垫垫。”
“哥,我还真饿了,那我整点吃的。”
平哥歪头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服务员!”
服务员立马推门进来了。
“大哥,您吩咐。”
“有没有面条?给我来碗炸酱面,我垫吧一口。”
“有哥,您稍等,我立马给您端过来。”
没多大一会儿,炸酱面就端上来了。
平哥坐那儿秃噜秃噜,没几分钟就把一碗面造完了。
可面条都吃完了,小凤也没过来。
正等着呢,陈经理推门进来了。
他也知道,老万来这儿就找小凤,别人谁都不好使,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为难,来到老万跟前。
“万哥,要不你先跟平哥喝点,稍等一会儿?”
老万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撂下来了。
“啥意思?小凤人呢?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喝酒的,你不把她叫过来,我跟谁喝?”
“万哥,对不起呀 ?几个外地客人,不知道咋的就相中小凤了。按理说咱店里年轻小姑娘有的是,可他们就偏偏认准小凤了。小凤这会儿在那屋陪他们呢,那帮人不让走,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你看这……”
老万啪的一拍桌子。
“你跟我搁这说废话呢?我是谁你心里没数啊 ?我来这儿是放松的,不是来受气的。赶紧把人给我叫过来,你不知道我规矩啊?别逼我翻脸,听明白没?还有我兄弟王平和是谁!你不知道吗 。”
陈经理吓得一缩脖子。
“万哥!万哥!我这就去跟他们商量商量 ?”
“随便你怎么整,只要把人给我弄过来就行。去去去,赶紧的,我一分钟都等不了。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痛快,明白吗?”
“明白,您稍等,稍等。”
陈经理点头哈腰的,转身赶紧出去了。
王平和在旁边坐着,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也没吱声。
就在老万这个包厢,隔两三个屋的包厢里,坐着四个男的。
这四个是亲哥四个,分别叫大辉、二辉、三辉、四辉。
哥四个长得都膀大腰圆的,穿得人模狗样西装革履,却个个剃个大光头,秃脑亮锃亮。
这帮小子长得一脸凶相,瞅着就不是善茬子。
陈经理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就进了屋。
抬眼一瞅,大辉正把小凤搂在怀里呢。
经理来到大辉身边,陪着笑脸小声说:“大哥,打扰一下。隔壁有位当地的大人物,是小凤的老相好,搁那边等挺长时间了。你看这么的行不行,今天这包厢的单,我全给你免了,再给你换一批小姑娘,让小凤先过去一趟?”
大辉听完脑袋一歪,斜着眼瞪经理。
“你他妈搁这埋汰谁呢?我差你那俩逼子儿?我来这儿好不容易挑着个合心意的,我就要她陪。别给脸不要脸,真把我惹急了,我把你这破店砸了你信不信?”
“大哥我求你了,你就当给老弟个面子,换个人?今晚所有消费全免,姑娘给你换最好的,就当白让你玩了还不行吗?”
“换不了。今天我就相中她了,就得她陪着。等会儿散场了,我还得领走过夜呢,听明白没?”
小凤在旁边坐着,脸煞白煞白的。
她心里清楚,万德龙就在隔壁等着呢,她也想过去,可根本不敢动弹。
这四个秃小子,瞅着就不是善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她但凡敢说个不字,搞不好当场就得挨一顿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