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跟着沈文奎快步走出汉西门驿馆,刚拐过街角,便被扑面而来的人声浪涛撞得一个趔趄。街面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向不远处的高台,呼喊声、怒骂声、口号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连脚下的青石板都似在微微震动。
“大人,您看!” 沈文奎指着前方,声音带着几分发颤。
范文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角搭建起一座临时高台,台上周围插着十几面大明龙旗,红底黄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一人身着崭新的明式锦袍,腰束玉带,虽已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正站在台前慷慨陈词。他声音洪亮如钟,穿透力极强,即便隔着数百人的人墙,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范文程耳中。
“这…… 这不是洪承畴吗?”
沈文奎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原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在这里替明军说话?”
范文程的瞳孔猛地收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洪承畴,这个与他同为降清汉臣的老友,当年松山之战被俘后,曾一度绝食明志,最终还是归顺了大清,被多尔衮委以重任,经略江南。
可如今,他竟然身着明袍,站在南京街头痛斥满清,这无疑是在打他范文程的脸,更是在打满清的脸!
“定是假降!”
范文程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此獠素来狡诈,当年归顺我大清便是权宜之计,如今见明军势大,便又倒戈相向,真是无耻至极!”
“大人,我们还是快走吧,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认出来……” 沈文奎拉了拉范文程的衣袖,神色慌张。
范文程却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死死盯着高台上的洪承畴,心中翻涌着滔天巨浪。他想不通,洪承畴为何要如此决绝?难道他就不怕大清日后清算?还是说,明军真的已经强大到让他看到了大清覆灭的必然?
“走什么走!”
范文程沉声道,“我倒要听听,这叛徒能说出什么花来!”
说罢,他从腰间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给身旁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校尉:“这位官爷,劳烦通融一下,让我们往前站站,也好听听这位先生的高论。”
那校尉掂了掂银子,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并未立刻松口,反而转头看向不远处一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百户。他快步走过去,低声附耳说了几句,又指了指范文程二人的方向。
那锦衣卫百户目光锐利地扫过范文程和沈文奎,见二人就是上头交待的满清使臣,又瞥了眼校尉手中隐晦亮出的银锭,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让他们进来,盯紧点,别出乱子。”
校尉得了准信,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转身回到范文程面前,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揣进怀中,侧身让开一条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压低声音叮嘱道:“二位跟着我,脚步轻点,别乱说话,也别冲撞了百姓。锦衣卫的大人在这儿盯着呢,出了岔子,谁也保不住你们!” 说罢,便在前头引路,小心翼翼地拨开拥挤的人群,为二人让出一条通路。
范文程和沈文奎顺着缝隙,艰难地挤过人墙。越往前走,洪承畴的声音越是清晰,那些字字诛心的话语,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范文程的心上。
“父老乡亲们!”
洪承畴抬手按了按,喧嚣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当年闯贼破京,先帝殉国,华夏陆沉,百姓流离,我等汉家儿女无不痛心疾首!可就在此时,满清鞑虏却打着‘为崇祯皇帝报仇’的幌子,欺骗天下汉人,说什么‘吊民伐罪’,实则狼子野心,觊觎中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群情激愤的百姓,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尽的悲愤:“他们口中喊着仁义,手中却握着屠刀!扬州十日,十日之内,八十万百姓惨遭屠戮,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连秦淮河的水都被染成了红色!嘉定三屠,三次屠城,城内百姓无一幸免,老弱妇孺皆遭毒手,街头巷尾,尽是残肢断臂!还有江阴、苏州、杭州…… 多少繁华城池,沦为人间地狱;多少无辜百姓,死于鞑虏刀下!”
台下百姓听得义愤填膺,怒骂声此起彼伏:“杀鞑虏!报仇雪恨!”“北伐!光复河山!”
洪承畴抬手示意百姓安静,继续说道:“诸位可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是满清,更是那些为虎作伥的汉奸!当年李自成攻破北京,吴三桂驻守山海关,本可坚守待援,却因一己之私,欲引清兵入关。而此时,有一个人,主动站了出来,力劝多尔衮火速进兵!”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范文程身上,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愤怒。范文程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人群死死抵住。
“此人便是范文程!”
洪承畴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洪亮如雷,“当年他叛明投清,早已忘了自己是汉人,忘了列祖列宗!他对多尔衮进言,说‘中原荼苦,正建功立业之会’,说‘吴三桂遣使乞师,此天以明授我也’,极力怂恿多尔衮联合吴三桂,挥师入关!”
台下百姓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范文程,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愤怒,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还为多尔衮出谋划策,制定‘官仍其职,民复其业’的诱降策略,麻痹汉人官员百姓;他草拟檄文,歪曲历史,将满清入关说成是‘替天行道’,将屠城暴行说成是‘平定叛乱’!”
洪承畴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正是因为他的蛊惑,多尔衮才下定决心入关;正是因为他的谋划,满清鞑虏才得以长驱直入,残害我大明百姓,窃据我中原河山!”
“汉奸!卖国贼!”“杀了他!为死难的百姓报仇!”
愤怒的呼喊声震耳欲聋,百姓们像疯了一样冲向范文程,手中的烂菜叶、鸡蛋、石块纷纷砸了过来。
沈文奎连忙挡在范文程身前,一边护着他后退,一边高声喊道:“误会!都是误会!大家冷静点!”
可愤怒的百姓哪里听得进去,人群像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范文程的衣袍被扯得稀烂,脸上、身上沾满了烂菜叶和蛋液,狼狈不堪。他又气又急,却无能为力,只能在沈文奎的掩护下,拼命向后退。
“大人,快逃!”
沈文奎大喊着,拉着范文程的胳膊,奋力冲出人群。
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士兵和锦衣卫见状,连忙上前阻拦百姓,却只是象征性地拦了几下,便故意让开一条通道,引导着范文程和沈文奎朝着另一条街道逃去。
范文程心中清楚,这是明军故意为之,就是要让他受尽屈辱,从心理上打击他。
两人跌跌撞撞地逃出几条街巷,直到听不到身后的呼喊声,才瘫坐在路边的墙角喘着粗气。范文程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袍破烂不堪,沾满了污渍和泥土,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模样狼狈至极。沈文奎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不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在混乱中被打了好几拳。
“可恶!实在可恶!”
范文程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墙上,指节都擦破了皮,“洪承畴这个叛徒!还有文安之,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羞辱我!此仇不报,我范文程誓不为人!”
沈文奎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衫,一边喘着粗气说道:“大人,息怒啊。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们还是赶紧回驿馆吧,免得再遇到什么意外。”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他知道,现在生气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尽快回到驿馆,整理好仪表,同时等待北平的消息。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离开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百姓的唾骂声传来。范文程抬头一看,只见一队锦衣卫押着十几名身着囚服的人,正沿着街道游街示众。这些人一个个头戴高帽,高帽上写着 “满清鞑虏”“汉奸走狗” 等字样,胸前还挂着木牌,上面刻着他们的姓名和罪行。
为首的一人,身材高大,即便身着囚服,也难掩其桀骜不驯的气质,正是多铎!他的高帽上写着 “满清豫亲王多铎”,木牌上刻着 “屠城元凶” 四个大字,脸上满是屈辱与愤怒,眼神像要喷火。在他身后,是李率泰等被俘的清军将领,一个个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范文程和多铎的目光瞬间对上了。多铎看到范文程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与愤怒。在他看来,范文程此时出现在这里,定是来看他的笑话的。
“范文程!你这个废物!”
多铎怒声骂道,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恨意,“如今你倒好,特来看我笑话,我打死你!”
说罢,多铎便要挣脱锦衣卫的束缚,冲向范文程。可他刚一动,旁边的锦衣卫便扬起鞭子,“啪” 的一声,狠狠抽在他的身上。
“老实点!再敢乱动,小心你的狗命!” 锦衣卫厉声呵斥道。
多铎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服气,怒视着范文程,骂道:“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到大清,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范文程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多铎竟然会误会他。他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王爷,我并非来看你笑话的。”
范文程沉声道,“我是为了议和之事而来,正在与明军谈判,争取将你救出去。”
“议和?谈判?”
多铎冷笑一声,眼中充满了鄙夷,“就凭你?你也配和明军谈判?”
“你……” 范文程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锦衣卫见状,再次扬起鞭子,狠狠抽在多铎身上,骂道:“闭嘴!再敢胡言乱语,本官废了你!”
几鞭子下去,多铎身上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血痕,疼得他再也不敢乱动。但他看向范文程的眼神,却充满了更深的怨恨与鄙夷,仿佛范文程真的是出卖他的汉奸。
范文程看着多铎被锦衣卫押着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经此一事,多铎对他的怨恨更深了,就算将来能将他救出去,两人之间的嫌隙也难以弥补。而这,正是明军想要看到的结果 —— 瓦解满清内部的团结,让他们自相残杀。
“大人,我们还是快回驿馆吧。” 沈文奎拉了拉范文程的衣袖,担忧地说道。
范文程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驿馆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一言不发,心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他终于明白,今天在街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明军精心策划的一场阴谋。洪承畴的演讲,百姓的围攻,多铎的误解,都是为了从心理上打击他,瓦解他的意志,同时挑拨他与多铎的关系,让满清内部产生矛盾。
“好一个文安之,好手段!”
范文程心中暗暗想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我?就能瓦解大清?你太天真了!”
回到驿馆,范文程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当他脱下那件沾满污渍的衣袍,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时,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他深知,明军之所以敢如此羞辱他,就是因为满清如今处于劣势,没有足够的筹码与明军抗衡。
“大人,您没事吧?” 沈文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房间,小心翼翼地问道。
范文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沉声道:“我没事。沈文奎,你觉得今天的事情,是巧合吗?”
沈文奎摇了摇头,说道:“当然不是巧合。这分明是明军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为了羞辱大人,挑拨大人与多铎王爷的关系,同时煽动民心,为他们的北伐造势。”
“你说得没错。” 范文程点了点头,“文安之这一手,确实高明。他不仅想要拖延时间,还想要从心理上击垮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让他得逞。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等待北平的消息,等待摄政王调遣援军,同时等待宁完我的消息,希望他能成功策反明军的将领。只要我们有了筹码,我便能再次去找文安之谈判,到时候,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大人说得是。” 沈文奎附和道,“只是,我们真的能等到援军吗?宁完我大人那边,真的能成功吗?”
范文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说道:“一定能!摄政王英明神武,定会尽快调遣援军;宁完我足智多谋,也一定能成功策反明军将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同时做好随时谈判的准备。”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期盼与焦虑。他知道,淮安前线的战事至关重要,若是勒克德浑能在淮安打一场胜仗,挫明军的锐气,那么谈判的主动权便能回到满清手中。而宁完我的策反行动,更是关系到整个议和的成败,若是能策反一两位明军的重要将领,便能给明军造成巨大的打击,让他们自顾不暇。
“勒克德浑,宁完我,你们可一定要争点气啊。”
范文程喃喃自语道,“大清的安危,就在你们身上了。只要你们能成功,我便能在谈判桌上扳回一局,救出多铎王爷,为大清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重振旗鼓,反攻明军!”
沈文奎看着范文程坚定的背影,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知道,范文程是满清的栋梁之才,只要有他在,满清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驿馆外,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洒满了南京城的大街小巷。街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但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激昂的情绪。范文程知道,这场无形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他与文安之的博弈,满清与大明的较量,都将在接下来的五日之内,迎来关键的转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所有情绪,开始冷静地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他知道,他不能再被明军牵着鼻子走,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明军的弱点,为满清争取更多的机会。
首先,他必须尽快与北平取得联系,确认多尔衮是否已经收到他的密信,是否已经开始调遣援军。其次,他要派人密切关注淮安前线的战事,及时了解勒克德浑的战况。最后,他要等待宁完我的消息,一旦策反成功,便立刻去找文安之谈判,用这个筹码,换回多铎,同时为满清争取更多的时间。
范文程坐在案前,拿起纸笔,开始起草给宁完我的密信。他在信中叮嘱宁完我,务必尽快完成策反任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成功策反明军的重要将领。同时,他还在信中告知宁完我,明军正在积极准备北伐,时间紧迫,若是策反成功,便立刻派人通知他,他会第一时间与明军谈判。
写完密信,范文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才将其密封好,交给沈文奎:“速派心腹将此信送出去,务必亲自交到宁完我手中。告诉宁完我,时间紧迫,成败在此一举,万不可延误!”
“大人放心,在下定会办妥!” 沈文奎接过密信,郑重地说道。
看着沈文奎离去的背影,范文程再次走到窗前。他望着南京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坚定:“文安之,洪承畴,你们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范文程定要百倍奉还!大清的江山,绝不会毁在我的手中!北伐?我倒要看看,你们明军有多少能耐!只要我大清援军一到,定要将你们一网打尽,光复江南,直捣南京,生擒朱由榔!”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烈,照在范文程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温暖的感觉。他知道,接下来的五日,将会是他一生中最艰难的五日。
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应对明军的各种阴谋诡计,同时等待着那渺茫的希望。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紧牙关,坚持下去。因为他知道,他的背后,是整个满清的命运,是他毕生追求的功名利禄。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沈文奎回来时,带回了一个消息:“大人,北平的信使已经出发,估计三日内便能抵达。另外,派去北平押送晋王、周王世子和苏克萨哈家人的人,也已经出发了,不出意外,三日内也能抵达南京。”
范文程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只要晋王、周王世子等人能按时抵达南京,他便能与明军进行俘虏交换,暂时稳住明军,为满清争取更多的时间。
“很好。”
范文程沉声道,“密切关注北平方面的消息,一旦信使抵达,立刻向我汇报。另外,派人去街上打探消息,看看明军还有什么动静,尤其是洪承畴,要密切监视他的行踪。”
“是,大人。” 沈文奎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范文程在驿馆中坐立难安,度日如年。他每天都派人去街上打探消息,了解明军的动向,同时等待着北平的消息。可街上的消息,大多是明军正在积极备战,百姓们北伐的热情越来越高涨,而北平的消息,却迟迟没有传来。
直到第三日下午,派去北平的信使终于回来了,带来了多尔衮的密信。范文程迫不及待地打开密信,只见上面写道:“范文程览:密信已阅。明军提出的条件,绝无应允之理。朕已下令调遣蒙古八旗、野人女真援军,星夜南下,预计一月内便可抵达中原。勒克德浑已率军驰援淮安,不日便可与明军交战。宁完我策反之事,已有眉目,不日便有结果。你需继续与明军周旋,拖延时间,务必保住多铎王爷的性命。待援军一到,便反戈一击,直捣南京,生擒朱由榔、文安之!”
看完密信,范文程心中大喜。援军即将抵达,勒克德浑已经驰援淮安,宁完我策反之事也有了眉目,这一切都让他看到了希望。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范文程激动地说道,“沈文奎,你看,摄政王已经调遣援军,勒克德浑王爷也已驰援淮安,我们的机会来了!”
沈文奎也十分高兴,说道:“恭喜大人!有了援军,我们便能与明军抗衡,再也不用受他们的羞辱了!”
范文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错!现在,我们有了筹码。明日,我便去找文安之谈判,让他见识一下我大清的实力!我要让他知道,拖延时间的,不仅仅是他们,我们也在等待机会。一旦援军抵达,便是他们明军的死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立刻去准备一下,明日随我一同前往江南督师行辕,与文安之谈判。我要让他答应我们的条件,放回多铎王爷,同时停止北伐,划淮河为界,互不侵犯!”
“是,大人!” 沈文奎应道,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范文程看着窗外的夕阳,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