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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 第113章 反正前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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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南昌城西的军营中,晨曦如金戈般刺破薄雾,两万余将士身着甲胄,肩扛刀枪,整齐列队于演武场上。队列如长龙盘卧,甲叶碰撞的脆响与呼吸声交织,凝着一股肃杀之气。演武场四周,数十杆红旗猎猎作响,上书 “反清复明” 四个大字,在风中风卷残云般舒展。

高台之上,金声恒一身玄铁铠甲,腰悬虎头刀,铠甲上的兽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手中紧攥着那份伪造的永历诏书,黄绢封面绣着暗金龙纹,边角被他捏得微微发皱。他目光如鹰隼,缓缓扫过台下将士,每掠过一人,便见那将士腰杆挺得更直,眼中燃起一簇簇火苗。

黄人龙站在他左首,青衫束腰,手中握着一卷兵书,神色肃穆如深潭,目光不时掠过演武场四周张贴的誊抄诏书,留意着将士们的神色。王得仁则按剑立在右首,红绸束甲,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眉峰高耸,嘴角抿成一道决绝的弧线,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演武场的四周,十余张誊抄的诏书用木架撑起,墨迹淋漓。将士们列队前纷纷驻足,人头攒动,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不少前明旧部身着褪色的明军号服,看到 “赦免金声恒降清之罪”“封江西招讨大将军” 等字样时,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有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 他们中许多人当年随大明兵败,被迫降清,受尽了清廷的白眼与克扣,如今 “赦免” 二字,如同惊雷炸开了积压多年的委屈。

而那些王得仁的闯军旧部,个个身着短打,腰间挎着朴刀,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诏书末尾 “反清复明” 四个字,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当年李自成兵败九宫山,他们四散奔逃,不少人被迫剃发降清,如今这四个字,勾起了他们心中未凉的热血与复仇的火焰。

金声恒抬手示意,掌心向下压了压。刹那间,演武场上的议论声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风声与甲叶轻响。他声音洪亮如钟,穿透晨雾:“弟兄们!今日召集大家到此,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说罢,他展开诏书,黄绢在风中猎猎作响,高声宣读:“大明永历皇帝诏曰:金声恒,昔年迫于时势,暂降清妖,然心存故国,暗蓄力量。今值国运中兴,特赦其罪,封江西招讨大将军,节制江西诸路义军,即刻起兵,驱除鞑虏,恢复中原…… 凡反正将士,既往不咎,论功行赏,凡杀敌有功者,封官加爵,田产百亩;凡战死沙场者,荫庇子孙,厚葬立祠!”

诏书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如同惊雷滚过旷野。将士们的情绪渐渐被点燃,起初是窃窃私语,随后便有呜咽声响起。一名年近四十的前明校尉,当年在扬州之战中侥幸逃生,降清后被清廷贬为火头军,此刻听着 “既往不咎”,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滴在胸前的甲胄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弟兄们!” 金声恒将诏书高高举起,黄绢在晨光中耀眼夺目,“永历皇帝没有忘记我们,大明没有忘记我们!如今鞑子在各地跑马圈地,强占民田,欺压百姓,抢夺粮草,咱们汉人活得猪狗不如!父亲被鞑子斩于街头,妻子被鞑子掳走为奴,儿女被鞑子当作玩物!这样的日子,咱们再也不能忍了!今日,我金声恒愿带领大家,竖起反清复明的大旗,为死去的同胞报仇,为大明的江山而战!”

“反清复明!报仇雪恨!” 台下的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耳欲聋,如同滚滚惊雷,响彻整个军营,连远处的树梢都在微微颤抖。有的将士高举刀枪,寒光映着晨光;有的将士热泪盈眶,嘶吼着宣泄心中的积怨。

就在此时,王得仁大步走到高台上,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寒光一闪,如流星划破长空。他一把扯下头上的青色帽子,露出光秃秃的头顶,上面还留着辫子被剪去的短茬,泛着青黑色的印记。“弟兄们!这辫子是鞑子强加给咱们的耻辱!是压在汉人头上的枷锁!今日,我王得仁便断发明志,与鞑子彻底决裂!”

说罢,他手中的佩刀一挥,刀刃贴着头皮划过,将头上残留的发茬尽数割去。鲜血顺着头皮流下,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在晨光中凝成一朵朵暗红的花。他高举佩刀,刀身染着鲜血,大声吼道:“闯军的弟兄们!当年闯王带领咱们反抗明朝的压迫,为的是让天下百姓有口饭吃!如今鞑子比明朝更凶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咱们不能忘了闯王的遗志,不能忘了身上的伤疤!今日,谁愿与我一同割掉辫子,跟着金将军反清复明?”

“我愿!”“我愿!” 演武场上,数千名闯军旧部齐声响应,声音如海啸般汹涌。他们纷纷拔出佩刀,有的双手颤抖,却眼神坚定;有的毫不犹豫,刀刃一挥便割去了辫子。断裂的辫子被扔在地上,将士们用脚狠狠践踏,黑色的发丝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如同铺了一层黑色的地毯。

一名年约二十的年轻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双手颤抖着割掉辫子,泪水混合着血水从脸上滑落,顺着脖颈淌进衣领。他高举着割下的辫子,嘶吼道:“将军!我爹就是因为不肯剃发,被鞑子绑在柱子上活活烧死的!我娘被鞑子掳走,至今生死不明!今日我断发明志,定要杀尽鞑子,为我爹娘报仇!”

另一名老兵,脸上刻着三道深浅不一的伤疤,那是当年跟随李自成征战潼关时留下的。他抚摸着脸上的伤疤,眼中满是决绝,声音沙哑却有力:“想当年,咱们闯军纵横天下,攻洛阳,破开封,何等威风!如今却要给鞑子当牛做马,受尽屈辱,连祖坟都被鞑子挖了!今日断发,便是与过去的屈辱告别,跟着金将军、王将军,杀尽鞑子,恢复汉人江山!”

还有一名闯军小头领,当年曾是李自成的亲卫,他割掉辫子后,将其系在刀鞘上,高声道:“闯王常说,杀尽不平方太平!今日,咱们便要杀尽鞑子,还天下一个太平!”

看着将士们断发明志的激昂场景,金声恒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些将士们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他们的血与泪,他们的恨与怒,都将化作反清复明的利刃。他走到王得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厚重:“得仁,好样的!”

王得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血水混着汗水淌下,他却哈哈大笑道:“大哥,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咱们立刻杀进南昌城,活捉章于天、董学成那两个狗官,还有柳同春那个助纣为虐的都司!”

黄人龙走到金声恒身边,压低声音道:“将军,军心可用!但高弟将军与忠贞营那边依旧没有消息,咱们起事之后,清廷必然震怒,定会派大军围剿。依属下之见,咱们应先控制南昌城,将城中满清官员一网打尽,不留后患;再派人加急联络高弟与忠贞营,同时传檄江西各州府,号召各地军民响应。江西掌印都司柳同春手握兵权,为人狡诈顽固,是清廷的心腹,必须优先抓捕,否则他若领兵顽抗,恐生变数。”

金声恒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愈发坚定:“先生所言极是。柳同春那厮,当年帮着清廷镇压反清义军,手上沾满了汉人的鲜血,今日必不能容他!赵虎!”

“末将在!”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走出队列,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 “哐当” 一声。他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是当年与清军作战时留下的,眼神凶悍如虎。

“你带领五百精兵,即刻攻占巡抚府,抓捕章于天的家眷与亲信,仔细搜查府中,不得遗漏一人!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金声恒沉声道。

“末将遵命!” 赵虎抱拳起身,转身大步离去,身后五百精兵紧随其后,脚步声如雷。

“李彪!” 金声恒再次高呼。

“末将在!” 一名瘦脸将领出列,单膝跪地,腰间挎着一把弓箭,眼神锐利如鹰。

“你带领一千将士,控制南昌四门,关闭城门,严禁任何人出入!重点盘查官府人员与清军士兵,若是遇到反抗,格杀勿论!另外,派人监视江西布政使司、按察使司与都司府,防止里面的官员逃跑!”

“末将遵命!” 李彪领命而去,一千将士分成四队,朝着南昌四门疾驰。

“陈武!” 金声恒看向一名面色沉稳的将领。

“末将在!”

“你带领八百将士,围剿江西掌印都司柳同春的府邸!柳同春手握南昌城防部分兵权,府中私兵众多,务必小心行事,先围后攻,务必将他生擒!若他负隅顽抗,可当场格杀!” 金声恒语气凝重,柳同春是南昌城中除了章于天、董学成之外最重要的满清官员,掌印都司一职掌管江西军务,若不能将其拿下,后患无穷。

“末将明白!定不辱使命!” 陈武抱拳起身,带领八百将士朝着都司府方向而去。

“王得仁!”

“在!” 王得仁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带领本部八千旧部,攻打董学成的巡按御史府!务必将董学成那厮生擒,我要亲自审问!”

“放心吧大哥!我定将那狗官的狗头给你带来!” 王得仁哈哈大笑,转身大步走下高台,带领着闯军旧部,如同潮水般向着南昌城的方向进发。

金声恒站在高台上,看着将士们浩浩荡荡地离去,旗帜如林,刀枪如芒,心中感慨万千。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将踏上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洗刷降清的污名,重振大明江山。他握紧手中的诏书,指节泛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明,我金声恒回来了!”

就在将士们分头行动,南昌城即将掀起腥风血雨之际,一名亲兵气喘吁吁地跑到演武场,脸上带着焦急与兴奋,声音都在颤抖:“将军!开封的信使回来了!还有忠贞营的马进忠将军,亲自带领两千骑兵,已经到了南昌城外十里处!”

金声恒与黄人龙同时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马进忠将军来了?” 金声恒连忙说道,“快!快带我去迎接!”

他随亲兵快步走出军营,只见南昌城外的大道上,尘土飞扬,两千骑兵列队整齐,旗帜鲜明,红色的 “忠贞营” 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的正是大明忠贞营将领马进忠,他身着银色铠甲,手持一杆虎头长枪,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角布满血丝,却依旧目光如炬,气势逼人。

“金将军!” 马进忠看到金声恒,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将军反正,高举反清复明大旗,马某特带领两千弟兄星夜兼程赶来相助!”

金声恒连忙回礼,心中满是激动,双手微微颤抖:“马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有将军相助,我军如虎添翼!南昌城尚未完全控制,正需将军这样的猛将!”

马进忠哈哈大笑道:“金将军客气了!堵督师在收到将军有意反正的消息后,早已下令,若是将军起事,忠贞营定当全力支援。如今清廷在湖广的兵力被我大明精锐牵制在岳阳府,无暇东顾,此时江西空虚,将军能够反正,正是咱们收复江西的大好时机!”

两人寒暄之际,开封的信使也走到金声恒面前,递上一封密封的密信:“将军,高弟将军已经同意入伙!他说,只要将军竖起反清复明的大旗,他愿带领五千精兵在吉安整顿兵马,待将军起事之后,便反戈一击,牵制清廷援军。”

金声恒展开密信,看着高弟的亲笔签名与鲜红的印信,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徐勇虽未明确表态,但也没有告密,如今高弟与马进忠相继来援,江西的反清力量瞬间壮大。他抬头看向南昌城的方向,城中已经燃起了几处火光,那是将士们发起进攻的信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太好了!今日,咱们便让南昌城彻底换天,将城中满清狗官一网打尽!”

然而,就在此时,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跑来,脸上满是焦急:“将军!不好了!赵虎将军攻打巡抚府时,发现章于天并不在府中!他的亲信被抓住后严刑拷打,招供说章于天昨日就已经离开了南昌城,带着几名亲信去了瑞州府,说是要巡查防务!”

“什么?” 金声恒脸色一变,一拳砸在身旁的旗杆上,旗杆微微晃动,“这个老狐狸!竟然提前跑了!” 他心中暗恨,章于天身为江西巡抚,是南昌城中最大的满清官员,若能将其擒获,定能震慑江西各地的清廷势力,如今却让他逃脱,实在是一大憾事。

黄人龙眉头紧锁,沉声道:“将军,章于天定然是察觉到了咱们的动静,提前溜走了。他去瑞州,必定是要调集瑞州的清军,回师围剿咱们。咱们必须尽快拿下南昌城,稳定局势,将城中剩余的满清官员全部抓获,否则等章于天的大军回来,咱们将腹背受敌。”

马进忠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金将军,末将愿带领骑兵,追击章于天!瑞州距离南昌百余里,末将带领骑兵疾驰,半日便可追上他,定将他擒回来!”

金声恒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了。瑞州距离南昌百余里,一来一回太过耗时,而且章于天既然敢跑,必定有所防备,说不定在半路设下了埋伏。如今南昌城尚未完全控制,柳同春、董学成等人还在负隅顽抗,当务之急是拿下南昌城,安抚百姓,整编军队。章于天就算调集兵马,也需要时间,咱们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巩固防线,联络更多的反清力量。”

他转身对身旁的亲兵道:“传令下去,让赵虎将军迅速控制巡抚府,清点府中的粮草与军械,安抚府中下人,若是有愿意归顺的,既往不咎;让李彪将军加强城门防守,严密监视城外的动静,尤其是瑞州方向;让王得仁将军加快进攻速度,务必尽快活捉董学成;让陈武将军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都司府,抓住柳同春!”

“遵命!” 亲兵领命而去,快马加鞭传达命令。

金声恒与马进忠、黄人龙一同走进南昌城。此时的南昌城,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街道上,百姓们纷纷关门闭户,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中向外张望。赵虎带领的精兵正在围剿巡抚府的残余势力,刀枪碰撞声、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几名负隅顽抗的清军士兵被斩杀在街头,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金声恒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战争必然会带来杀戮与破坏,但为了反清复明,为了让百姓摆脱清廷的压迫,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将军,咱们先去都司府看看吧,柳同春那边怕是不好对付。” 黄人龙建议道,柳同春手握兵权,府中私兵众多,而且为人狡诈,若是让他突围,后果不堪设想。

金声恒点了点头:“好,咱们去都司府。”

三人策马向着都司府方向而去,沿途不时遇到正在清缴清军士兵的义军将士。将士们看到金声恒,纷纷抱拳行礼,眼中满是崇敬与激昂。

与此同时,都司府中,已是一片剑拔弩张。江西掌印都司柳同春身着金色铠甲,手持一把腰刀,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脸色阴沉如水。他刚刚收到消息,金声恒在城西军营起兵反清,如今正在攻打巡抚府与巡按御史府,城门也被义军控制。

“大人,义军已经包围了都司府,咱们该怎么办?” 一名亲信副将脸色苍白,颤声问道。都司府外,陈武带领的八百将士已经将府邸团团围住,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府墙,府墙上的清军士兵纷纷躲避,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柳同春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金声恒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当年降清,如今又反清,简直是乱臣贼子!咱们深受皇恩,岂能归顺于他?传我命令,府中所有私兵全部上城防守,弓箭、滚石全部用上,死守都司府!章巡抚已经去了瑞州调集兵马,只要咱们坚持半日,援军必到,到时候定能将这些反贼一网打尽!”

“是!” 副将连忙转身传达命令。柳同春的府中共有私兵五百余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精锐,平日里待遇优厚,此刻虽然心中恐惧,但在柳同春的威逼利诱下,还是纷纷登上府墙,拼死抵抗。

陈武骑着战马,手持长枪,看着都司府的防守,眉头微皱。都司府的府墙高大厚实,上面布满了清军士兵,弓箭不断射来,义军将士一时难以靠近。“弟兄们,搭云梯!强攻!” 陈武大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挥。

义军将士立刻抬出十余架云梯,向着府墙冲去。清军士兵见状,纷纷扔下滚石、火把,云梯被砸断了好几架,冲在前面的几名义军士兵被滚石砸中,当场殒命。

“将军,这样强攻损失太大了!” 一名校尉跑到陈武身边,焦急地说道。

陈武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柳同春是清廷的心腹,今日必须拿下他!否则后患无穷!传我命令,分三路进攻,左右两路佯攻,吸引清军注意力,中路集中兵力,强行登城!”

义军将士立刻调整部署,左右两路将士呐喊着冲向府墙,箭矢如蝗,吸引了清军的大部分注意力。中路将士则趁着这个机会,抬着云梯,冒着箭雨与滚石,再次冲向府墙。

一名义军士兵身中数箭,却依旧死死抱住云梯,口中嘶吼着:“杀鞑子!” 最终力竭倒地,被后面的士兵踩在脚下,继续前进。

就在此时,金声恒、马进忠与黄人龙赶到了都司府外。看到义军将士的伤亡,金声恒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对马进忠道:“马将军,麻烦你带领一队骑兵,从都司府的后门进攻,牵制清军兵力。”

马进忠点头:“好!” 说罢,带领两百骑兵,绕向都司府后门。

后门的清军防守相对薄弱,马进忠带领骑兵冲到后门,战马嘶鸣,长枪挥舞,瞬间突破了后门的防守,杀进了都司府。府中的清军见状,顿时慌了神,一部分人连忙转身去防守后门,府墙上的兵力顿时减少。

陈武见状,大喜过望:“弟兄们,冲啊!” 他手持长枪,率先登上云梯,一枪挑落一名清军士兵,纵身跳上府墙,挥舞长枪,杀得清军士兵节节败退。

义军将士纷纷登上府墙,与清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府墙上尸横遍野。柳同春看到后门被破,府墙失守,心中大惊,转身想要逃跑。

“柳同春,哪里跑!” 陈武一眼看到了柳同春,大喝一声,追了上去。

柳同春回头一看,见陈武追来,心中恐惧,拔出腰刀,转身迎战。两人刀枪相交,火星四溅。柳同春虽然武艺不弱,但此刻心神大乱,招式散乱,渐渐不敌。陈武一枪刺中柳同春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柳同春惨叫一声,手中的腰刀掉落在地。

陈武上前一步,一脚将柳同春踹倒在地,用长枪指着他的喉咙:“柳同春,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投降!”

柳同春趴在地上,肩膀剧痛难忍,却依旧嘴硬:“我乃大清江西掌印都司,岂能投降尔等反贼!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迟早会被清廷剿灭!”

金声恒走上前来,看着柳同春狼狈的模样,冷笑道:“柳同春,你助纣为虐,帮着清廷镇压汉人义军,手上沾满了同胞的鲜血,今日落在我手中,还敢嘴硬!” 他转头对亲兵道,“将他绑起来,带回府中,稍后一并处置!”

“是!” 亲兵上前,将柳同春死死绑住,押了下去。

拿下都司府后,金声恒立刻下令,清点府中的私兵与物资,同时派人去支援王得仁,攻打巡按御史府。

此时的巡按御史府,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董学成的府邸大门紧闭,府墙上布满了清军士兵,箭矢如雨点般射出。王得仁带领闯军旧部,已经攻了半个时辰,却依旧未能攻破府门。

“狗官!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算什么本事!” 王得仁怒不可遏,一把夺过士兵手中的云梯,大声吼道。他扛起云梯,大步冲向府墙,身后的闯军旧部纷纷跟上,架起云梯,开始攀爬。

清军士兵的箭矢不断射下,不少闯军士兵中箭倒地,但没有人退缩。他们心中燃烧着反清复明的怒火,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光芒。

“弟兄们,为闯王报仇!为汉人报仇!” 一名闯军小头领嘶吼着,率先爬上云梯,手中朴刀挥舞,砍倒了上面的两名清军士兵。

就在此时,金声恒派来的援军赶到,与王得仁的部队汇合。义军兵力大增,攻势更加猛烈。终于,一名士兵率先爬上府墙,砍倒了上面的清军守将,打开了府门。

“冲啊!” 王得仁一马当先,带领着闯军旧部冲进了府邸。府内的清军士兵见状,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董学成试图从后门逃跑,却发现后门早已被义军堵住,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士兵活捉。

王得仁将董学成押到金声恒面前,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大哥,这狗官给你带来了!”

董学成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依旧嘴硬:“金声恒,你敢杀我?我可是清廷的巡按御史,杀了我,清廷绝不会放过你!豫亲王的大军就在浙江,很快就会来围剿你!”

金声恒蹲下身,看着董学成惊恐的嘴脸,冷笑道:“董学成,你以为我会怕吗?当年你仗着清廷的势力,向我索要我的侍妾,百般羞辱于我,还克扣将士们的军饷,中饱私囊!今日,我便要让你血债血偿!”

他站起身,对身旁的亲兵道:“将董学成拖下去,先游街示众,让南昌城的百姓看看这个狗官的嘴脸,然后在南昌城头斩首,以儆效尤!”

“遵命!” 亲兵们架起董学成,拖了出去。董学成的惨叫声在街道上回荡,渐渐远去。

拿下都司府与巡按御史府后,金声恒立刻下令,对南昌城中的其他满清官员展开清缴。江西布政使迟变龙等官员,有的试图逃跑,被城门的义军抓获;有的紧闭府门,负隅顽抗,被义军强攻拿下;还有的见势不妙,主动开门投降。

江西布政使迟变龙,平日里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家中金银财宝无数。他试图乔装成百姓逃跑,却被义军士兵认出,当场抓获。当士兵们从他府中搜出数万两白银与数十箱珠宝时,金声恒下令,将这些财物全部没收,一部分用于军队补给,一部分用于赈济百姓。

南昌知府刘体仁,相对其他官员,较为收敛,没有过多劣迹。他见义军势大,主动打开府门投降,并将府中的粮草全部捐出,支援义军。金声恒念其尚有良知,且熟悉南昌城的情况,便暂且留用,让他协助安抚百姓。

至当日傍晚,南昌城终于被完全控制。巡抚府、巡按御史府、布政使司、按察使司、都司府等清廷机构被一一攻占,残余的清军士兵要么被斩杀,要么被俘虏,城中的满清官员除了提前逃跑的章于天外,其余尽数被擒或被杀,真正实现了一网打尽。

金声恒下令,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南昌城的粮仓被清廷控制多年,百姓们常年食不果腹,如今粮仓被打开,百姓们纷纷提着米袋,排队领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同时,金声恒张贴告示,宣告南昌城反正,竖起反清复明的大旗,承诺义军秋毫无犯,善待百姓,号召百姓们支持反清大业。

南昌城的百姓们,起初对这场突变感到恐惧,但当他们看到义军士兵不抢不掠,看到打开的粮仓,听到反清复明的口号时,心中的恐惧渐渐化为了喜悦与支持。不少百姓自发地走上街头,燃放鞭炮,庆祝南昌城的解放。有的百姓还主动为义军送水送粮,帮助照顾受伤的士兵。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提着一壶热茶,走到义军士兵面前,哽咽道:“孩子们,你们是好样的!鞑子欺压我们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敢站出来反抗了!”

金声恒的府邸,此刻已经成为了反清复明的指挥中心。府内灯火通明,将士们来来往往,神色匆匆却秩序井然。

黄人龙正在整理江西各州府的名录,准备传檄各地,号召军民响应。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文书与地图,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将军,江西共有十四府,如今咱们控制了南昌、九江两地,其他各州府要么被清廷控制,要么处于观望状态。属下建议,即刻传檄各地,以永历陛下的诏书为号令,劝谕各州府官员反正。对于那些拒不反正的官员,咱们便派兵征讨。”

金声恒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先生所言极是。传檄的文书要写得恳切一些,既要说明反清复明的大义,也要许诺丰厚的奖赏,让那些官员看到反正的好处。同时,让高弟将军在吉安整顿兵马,随时准备支援各地义军;让马进忠将军带领忠贞营的弟兄,驻守南昌城外,防备清廷从湖广或浙江来犯。”

“末将遵命!” 马进忠抱拳道,他刚刚清点完忠贞营的兵马,正在与金声恒商议军事布防。

王得仁则在清点俘虏与军械,脸上带着兴奋,大步走进来:“大哥,经过清点,咱们共俘虏清军三千余人,其中包括柳同春、迟变龙等满清官员二十余人,缴获粮草十万石,军械无数,弓箭三万余支,火炮五十余门,战马两千余匹。如今咱们在南昌的军队已达三万余人,其中闯军旧部八千,前明旧部两万,还有马将军带来的两千忠贞营弟兄,实力大增!”

金声恒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有了这些兵马与物资,咱们足以应对清廷的第一次围剿。得仁,你要好好整编军队,严明军纪,不得骚扰百姓。如今民心向背是成败的关键,咱们一定要善待百姓,让他们知道,咱们反清复明是为了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放心吧大哥!” 王得仁拍着胸脯道,“我已经下令,谁敢骚扰百姓,军法处置!如今军营里的弟兄们都憋着一股劲,只想杀鞑子,恢复大明江山!那些俘虏的清军士兵,愿意归顺的,咱们就编入军队;不愿意归顺的,就暂时关押起来,日后再做处置。”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匆匆走进来,递上一封密信:“将军,这是从徐勇将军那里送来的密信,是他的副将悄悄派人送来的。”

金声恒展开密信,只见上面写着:“金将军反正,顺应天意,徐某深为敬佩。然清廷眼线众多,徐某暂不能公开响应,愿暗中提供粮草与情报支持。南昌城中尚有清廷暗探数人,已将名单附于信后,望将军早日清除。待时机成熟,定当率部反正,共襄盛举。”

金声恒看完密信,微微一笑,将密信递给黄人龙:“徐勇终究还是顾念旧情。有他暗中相助,咱们的胜算又大了一分。而且他还提供了清廷暗探的名单,正好可以趁机清除隐患。”

黄人龙看完密信,点了点头:“将军,徐勇的态度表明,如今清廷已经不得人心,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看清鞑子的真面目。只要咱们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胜利,必定会有更多的人响应反清复明的号召。徐勇提供的暗探名单,属下这就派人去清查,务必将这些隐患全部清除。”

金声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南昌城。月光洒在城墙上,“反清复明” 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街道上,百姓们的欢笑声与鞭炮声隐约传来,交织成一幅热闹的景象。

他知道,这场反清复明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清廷绝不会容忍江西反正,一定会派大军围剿。章于天在瑞州调集兵马,豫亲王的大军也可能随时南下,前路充满了荆棘与危险。但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黄人龙、王得仁、马进忠,眼中满是坚定:“弟兄们!今日南昌反正,将城中满清狗官一网打尽,只是咱们反清复明的第一步。接下来,咱们要面对的是清廷的大军围剿,是更加残酷的战斗。但我相信,只要咱们同心同德,众志成城,善待百姓,广纳贤才,就一定能打败鞑子,恢复大明的江山,让天下百姓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反清复明!众志成城!” 三人齐声高呼,声音坚定而有力,回荡在府邸之中,穿透夜色,向着南昌城的每一个角落扩散而去。窗外的月光,似乎也变得更加明亮,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