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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 第54章 狼烟四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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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江的水汽裹着寒意,漫过阆中城墙的雉堞,将城楼上的 “王” 字大旗浸得发沉。王遵坦手扶冰冷的城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绸衬甲的衣襟间,还掖着一卷边角磨损的《孙子兵法》,书页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他批注的蝇头小楷。他目光越过城外连绵的明军大营,落在远方灰蒙蒙的天际 —— 那是广元的方向,三天前最后一封斥候密报传来,广元城头已换了明军的杏黄旗,如今这阆中城,当真成了汪洋中的一叶孤舟。

“巡抚大人,风大,您该添件披风。” 四川总兵李国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穿满清棉甲,脸上带着连日守城的疲惫,手中的腰刀还沾着未干的血渍。昨夜明军袭扰北城门,厮杀到天明才退去,城墙上的箭孔又多了数不清的窟窿,城下的护城河早已被暗红的血水染透,河面上漂浮着断裂的箭杆与残缺的盾牌。

王遵坦缓缓转身,他未穿重甲,藏青色官袍上沾着几点泥污,却难掩眉宇间的书卷气。“李总兵,不必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文人特有的清朗,“昔日谢玄淝水破敌,亦未披重甲;如今我等守此孤城,靠的不是甲胄坚利,是人心不散。”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兵书的封皮,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何况,这是豪格王爷亲赠的兵书,他说‘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将军之才,不在弓马,在谋略’,我带着它,便如王爷在侧。”

李国英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巡抚大人,豪格王爷的援军当真在路上?昨日我派去城西打探粮道的弟兄回来,说摇黄十三家的乱匪把运粮队劫了个精光,城里的存粮……”

“存粮只够五日。” 王遵坦打断他,语气平静得让李国英心头一沉,“至于援军 ——” 他目光扫过城下明军阵中那面 “樊” 字大旗,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豪格王爷早已班师回朝了。”

“什么?!” 李国英惊得后退半步,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王爷为何要撤?当初他亲口许诺,会留八旗精锐助我等镇守川北!”

“不是王爷要撤,是京城那位摄政王容不下他。”

王遵坦望着东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怅然,“去年我随王爷入川,他在保宁府与我彻夜长谈,说‘我满洲入关,非为屠戮,为的是平定乱世,让百姓安居’。他知我是前明举人,不忌我降将身份,让我参赞军机,甚至将这卷家传的《孙子兵法》赠予我,说‘将军笔下有千军,不比弓马差’。”

他轻轻叹息,“如今王爷粮草短缺是假,遭多尔衮打压是真。他率八旗回师,是为了自保,短时间内,满洲铁骑绝不会再踏足四川。”

李国英脸色瞬间惨白,他踉跄着扶住城垛,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明军大营,声音发颤:“那陕西呢?孟乔芳总督的三边大军,他先前不是说会酌情支援吗?”

“孟乔芳自身难保。” 王遵坦从怀中掏出一封揉皱的密信,递给李国英,信纸边缘还沾着墨痕,显然是仓促写就,“孙守法奇袭石子城,贺珍的大顺余部在陕西境内四处作乱,孟总督麾下八旗加绿营不足三万,如今正疲于奔命围剿。这封信是三日前收到的,他说‘陕境烽烟四起,无兵可分,唯盼将军固守待豪格王爷复入川’—— 可王爷这一去,归期难料啊。”

“待?怎么待?” 李国英展开密信,指尖因愤怒而颤抖,“城里粮草只够五日,明军五万大军围城,樊一蘅还派曾英、武大定占了汉中,断了我们最后的退路!巡抚大人,这城守不住啊!”

“守不住也要守。” 王遵坦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城外,刀鞘上还刻着他亲手题的 “报知遇” 三字,“我王遵坦在乱世之中,无人识我才学。唯有豪格王爷,不以我为贰臣,不视我为腐儒,委我以镇守川北之任,这份知遇之恩,如再生父母。今日我在城在,我亡城亡,断无投降之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城楼上正在擦拭弓箭的士兵们都抬起头,望着这位既能挥毫泼墨、又能披甲上阵的巡抚大人,眼中渐渐燃起决绝的火焰。一名十七八岁的小兵攥紧了手中的弓,大声喊道:“巡抚说得对!王爷待我等不薄,我等既食大清俸禄,便该与城池共存亡!”

“共存亡!” 百余名校刀手齐声高呼,声音穿透江风,传到城外明军大营中。

营内,樊一蘅正坐在中军帐内,面前摆着阆中城的舆图。曾英身披锁子甲,脸上带着刚从汉中归来的风尘:“总督,汉中已拿下,孟乔芳的援军插翅也飞不进四川了。阆中城内粮草断绝,王遵坦已成瓮中之鳖,末将请命,今夜便率军攻城,一举拿下此城!”

“不可。” 樊一蘅摇了摇头,他须发皆白,眼神却依旧锐利,“王遵坦虽只剩万余兵马,但此人颇有谋略,昨夜北城门袭扰,他以少量兵力设伏,竟让我军折损了三百余人。困兽犹斗,强行攻城,我军必伤亡惨重。如今我军已占绝对优势,只需围而不攻,时不时派兵袭扰,等城内粮尽自乱,再顺势拿下,方可将损失降到最低。”

邝日晋从帐外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封劝降书,墨迹未干:“总督,这是给王遵坦的劝降书,末将已让人誊写数份,待会儿便射上城楼。王遵坦本是明臣,若能晓以君臣大义,或许能让他幡然悔悟,避免生灵涂炭。”

樊一蘅点点头:“也好。你亲自去一趟南门,当着王遵坦的面喊话,让他看清形势。”

午时三刻,邝日晋率领一队亲兵来到南门外,勒马站在一箭之地外,手中高举劝降书:“城上王巡抚听着!昔日你是大明举人,食明禄、受明恩,如今却投靠异族,助纣为虐!豪格已回朝,陕西援军无望,阆中已成孤城,粮草不足五日,你何苦困守一座死城?督师念你是读书人,不忍见你沦为千古罪人,若你开城投降,我大明既往不咎,仍保你将军之位,城中百姓亦能免遭兵祸!”

城楼上,王遵坦冷笑一声,摘下腰间的弓,搭上一支羽箭,箭羽上还系着一小片纸,写着 “忠臣不事二主,知己当以死报”。

他对准邝日晋,朗声道:“邝大人,你我皆是读书人,当知‘士为知己者死’!我王遵坦虽曾为明臣,但崇祯帝自缢煤山,大明已亡!豪格王爷识我、信我、用我,待我如手足,我岂能朝秦暮楚?你若再敢蛊惑军心,休怪我箭下无情!”

“王巡抚三思啊!” 邝日晋还想再说,王遵坦已松开弓弦,羽箭呼啸着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土坡上,箭尾的纸片迎风飘动。

“放箭!” 王遵坦大喝一声,城楼上箭矢如雨般射下,有的箭杆上还裹着浸油的棉絮,点燃后化作火箭,呼啸着冲向明军阵中。邝日晋连忙勒马后退,亲兵们举盾护住他,盾牌被火箭射中,燃起熊熊烈火,众人狼狈地退回大营。

“不识抬举!” 曾英见状怒不可遏,当即就要点兵攻城,被樊一蘅死死按住,“稍安勿躁!他要守,我们便陪他守。传令下去,各营轮流派兵袭扰,日夜不休,耗垮他们的锐气!另外,派工兵在东门挖地道,明日拂晓,一举炸开城门!”

夜幕降临,阆中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中,唯有城楼上的火把摇曳不定,映照着士兵们疲惫却警惕的脸庞。王遵坦沿着城墙巡视,每到一处,都要借着火光翻看城防图 —— 那是他亲手绘制的,标注着城墙的薄弱处、滚石檑木的存放点,甚至连每一名士兵的值守位置都清晰可见。走到西城门时,他看到一名士兵正蜷缩在墙角,偷偷抹着眼泪,身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麦饼。

“你叫什么名字?” 王遵坦轻声问道,声音温和,没有一丝将军的威严。

那士兵连忙站起身,扑通跪倒在地:“回巡抚大人,小人叫张小六,是锦州人士。”

“想家了?” 王遵坦扶起他,目光落在布包上,“这里面是家信?”

张小六点点头,哽咽道:“昨日收到家书,小人想回去看看,可如今这形势,怕是……”

王遵坦心中一酸,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 —— 那是豪格王爷临行前赠予他的,他一直没舍得吃。“小六,拿着。”

他将糕点塞到张小六手中,“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要记住,我们守着这座城,不仅仅是为了报答豪格王爷,也是为了守住身后的百姓。王爷曾说,‘兵者,所以安民也’,只要我们守住阆中,明军就无法继续北上。再坚持几日,或许事情会有转机。”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所谓的转机,不过是自欺欺人。粮草只够五日,城外明军虎视眈眈,还有那隐在地下的地道,他早已通过城根下的震动察觉。但他不能说,不能让士兵们失去希望。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天,东门方向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城墙竟被炸开一个两丈宽的缺口!

“明军攻城了!东门城墙被炸破了!” 城楼上的哨兵大声喊道。

王遵坦立刻拔出佩刀,大声下令:“快!调西城门一半兵力支援东门!用沙袋堵缺口!弓箭手压制缺口处的明军,滚石檑木对准地道出口,绝不能让他们再扩大战果!” 他深知东门是城墙最矮处,樊一蘅必然会主攻此处,早已提前备好了沙袋和火油。

明军的攻势异常猛烈,数百名士兵推着云梯,冒着箭雨冲向城墙,还有一队士兵从炸开的缺口处蜂拥而入,手持长刀砍杀。城楼上滚石檑木如雨般落下,砸得明军惨叫连连,云梯纷纷断裂,缺口处的沙袋堆得越来越高,火油顺着沙袋流下,点燃后化作一道火墙,阻挡着明军的进攻。但明军悍不畏死,一波倒下,另一波又冲了上来,有的人甚至抱着炸药包,想要再次炸开缺口。

“巡抚大人,明军攻势太猛,东门的沙袋快被冲垮了!” 一名把总浑身是血地跑过来禀报,左臂被箭射穿,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王遵坦提着染血的佩刀,亲自冲到东门,看到三名明军士兵已经爬上了沙袋堆,正挥舞着大刀砍向守城的士兵。他大喝一声,纵身跃起,佩刀带着风声劈向最前面的士兵,那士兵猝不及防,被一刀劈成两半,尸体从城墙上坠落。另一名明军士兵见状,挥刀砍向王遵坦的脖颈,他侧身躲闪,同时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那士兵惨叫着摔下城墙,被下面的乱兵踩成肉泥。

“杀!” 王遵坦振臂高呼,手中佩刀翻飞,刀刃划过明军士兵的甲胄,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虽为文人,却自幼习武,刀法精湛,加上谋略过人,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举起武器,与爬上城墙的明军展开殊死搏斗。刀枪碰撞的声音、士兵的呐喊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王遵坦连续斩杀三名明军士兵,身上溅满了鲜血,左臂也被一名明军士兵的长矛划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他的官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李国英也带着一队亲兵赶来支援,他看到王遵坦受伤,连忙喊道:“大人,您先退下,这里交给我!”

“不必!” 王遵坦咬紧牙关,抹去脸上的血污,“王爷赠我兵书时说,‘将者,身先士卒,方能服众’!今日我与弟兄们共存亡!”

激战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明军才渐渐退去,城楼下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城墙下的血水汇成了小溪,顺着斜坡流淌,火油燃烧后的焦臭味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王遵坦靠在城垛上,大口喘着粗气,左臂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他掏出怀中的兵书,书页上溅了几滴鲜血,他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眼中满是珍视。

“巡抚大人,您该包扎一下伤口。” 张小六拿着布条跑过来,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手指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王遵坦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城外,明军的大营依旧灯火通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再次发起攻击。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地道还在继续挖掘,粮草也所剩无几,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艰难。但他握着怀中的兵书,想起豪格王爷的知遇之恩,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守住这座城,不负王爷所托。

潮州府饶平的夜,本该是静谧的,唯有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但今夜,这座小城却被熊熊烈火吞噬,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城内,房屋燃烧的噼啪声、百姓的哀嚎声、士兵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将军!城西粮仓被烧了!内奸放的火,火势已经蔓延到民居了!” 一名亲兵浑身是火地冲进中军帐,铠甲上的鳞片被烧得卷曲,大声喊道。

夏四敷猛地站起身,他身披银甲,面容刚毅,眼中燃烧着怒火。“该死的奸细!” 他一拳砸在案几上,案几上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传令下去,全军戒备!调水军一部救火,务必保住城北的军械库!另外,通知各城门守军,用铁链锁死城门,防止清军趁机攻城!”

话音刚落,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火把的光芒从城外蔓延过来,照亮了清军密密麻麻的身影。“将军,清军攻城了!北门的吊桥被他们砍断了!” 哨兵的声音带着绝望,远远传来。

夏四敷快步走出中军帐,只见城外的清军在佟图赖的率领下,正推着云梯,向城门发起猛烈攻击。城楼上的明军士兵奋力抵抗,箭矢、滚石不断落下,但清军人数众多,攻势凶猛,很快就有不少清军士兵冲到了城门下,用撞木猛烈撞击城门,“咚咚” 的声响震得城墙都在颤抖。

“佟图赖!你这卑鄙小人,竟然勾结内奸,趁夜攻城!” 夏四敷怒喝一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刀身寒光闪烁,“弓箭手,瞄准城门下的清军,放箭!刀斧手,守住城门,用煤油浇下去,点火!”

城楼上的弓箭手纷纷拉满弓弦,羽箭如雨般射向城门下的清军,不少清军士兵中箭倒地,但更多的清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撞击城门。城门内侧,明军士兵将煤油顺着城缝浇下,一名士兵点燃火把,扔了下去,瞬间燃起一道火墙,将城门下的清军逼退,惨叫声此起彼伏。

“将军,城门快被撞开了!铁链已经变形了!” 一名校尉焦急地喊道,他的脸颊被火烧伤,起了一片水泡。

夏四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大声道:“弟兄们,今日之事,唯有死战!我等身为大明将士,当为国捐躯,绝不能让清军踏入饶平半步!愿意随我死战的,跟我来!”

“誓死追随将军!” 明军士兵们齐声高呼,纷纷举起武器,跟着夏四敷冲下城楼,与城门下的清军展开殊死搏斗。

夏四敷手持佩刀,身先士卒,一刀劈向一名清军把总。那把总连忙举起盾牌抵挡,“咔嚓” 一声,盾牌被劈成两半,绣春刀顺势劈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劈倒在地。夏四敷拔出刀,又冲向另一名清军士兵,刀光闪过,那士兵的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他的银甲上,染红了一片。

佟图赖看到夏四敷如此勇猛,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大声喊道:“夏四敷,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饶平已成孤城,你若投降,我保你荣华富贵!”

“休要多言!” 夏四敷怒喝一声,手中的绣春刀挥舞得更快,“我夏四敷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岂会投降你这异族鞑子!”

他连续斩杀数名清军士兵,身上溅满了鲜血,银甲被染成了红色。但清军人数太多,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夏四敷的部下越来越少,不少士兵都倒在了血泊中。巷战中,明军士兵依托民房抵抗,有的从屋顶扔下瓦片,有的在巷口设置路障,清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将军,我们快顶不住了!城西的火还没扑灭,奸细还在作乱,我们腹背受敌啊!” 一名亲兵浑身是伤,跑到夏四敷身边,他的右腿被长矛刺穿,只能一瘸一拐地支撑着。

夏四敷回头看了一眼城西的火光,又看了看身边仅剩的数百名士兵,心中泛起一丝悲凉。他知道,饶平今日怕是守不住了,但他不能退缩,哪怕只有一兵一卒,也要战斗到底。

“弟兄们,” 夏四敷停下脚步,大声道,“今日我等力战不降,虽死无憾!但城中百姓不能落入清军手中,你们趁乱突围,从东门走,那里有渔船接应,去海阳投奔林佳鼎大人,告诉他们,饶平失守,夏四敷愧对大明,唯有以死谢罪!”

“将军,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 亲兵们齐声喊道,眼中满是决绝。

“糊涂!” 夏四敷怒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活着出去,才能为我报仇,为饶平的百姓报仇!快,带着剩下的弟兄突围,我来断后!”

他一把推开亲兵,转身冲向追来的清军,佩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斩杀了数名清军士兵。但清军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团团围住。夏四敷奋力拼杀,身上又添了数道伤口,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出,他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夏四敷,你已无路可逃,投降吧!” 佟图赖勒马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他。

夏四敷拄着佩刀,艰难地站起身,嘴角溢出鲜血,他冷笑一声:“鞑子,休想!”

他猛地扑向佟图赖,手中的绣春刀直指其咽喉。佟图赖没想到他如此悍勇,连忙拔剑抵挡,“铛” 的一声,两剑相交,夏四敷被震得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几名清军士兵趁机冲上前,长矛纷纷刺向夏四敷。夏四敷想要躲闪,却已力不从心,数支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长矛,又抬头望向南方海阳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随后轰然倒地,绣春刀从手中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将军!” 突围的明军士兵看到夏四敷战死,纷纷停下脚步,想要冲回去报仇,却被身边的同伴死死拉住。

“弟兄们,别冲动!将军让我们突围,我们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一名校尉含泪道,“我们一定要活着到海阳,搬来救兵,为将军报仇!”

明军残部咬着牙,趁着夜色,从城东的缺口突围而去,消失在黑暗中。

清军攻入饶平后,博洛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兵进入城内。他看着燃烧的房屋、遍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反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传令下去,全城搜捕,凡是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清军士兵接到命令后,如同饿狼般扑向城中的百姓,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老人被斩杀,妇女被蹂躏,孩童被抛起刺死,城内到处都是哀嚎声和惨叫声。鲜血染红了街道,尸体堆积如山,饶平城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博洛站在城楼上,看着眼前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他转头对佟图赖道:“饶平已破,接下来,我们便可挥师进攻海阳,拿下整个潮州府!”

佟图赖躬身道:“王爷英明!只是明军残部突围而去,恐怕会去海阳通风报信,林佳鼎若有防备,我军攻城怕是会有些困难。”

“无妨。” 博洛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林佳鼎不过是跳梁小丑,手中兵马不足三万,我军手握五万大军,何惧之有?明日一早,我们便起兵进攻海阳,定要将明军彻底剿灭!”

与此同时,饶平城外十里处,刘国轩率领的援军正疾驰而来。当他们看到饶平城冲天的火光和弥漫的血腥味时,心中都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加速前进!” 刘国轩大声下令,率领大军火速赶到饶平城下。但此时的饶平城已被清军占据,城门紧闭,城楼上插满了清军的旗帜。

“将军,饶平失守了!” 一名斥候探查回来,语气沉重地禀报。

刘国轩脸色铁青,他望着燃烧的饶平城,眼中充满了怒火和悲痛。“夏将军呢?夏四敷将军在哪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夏四敷的残部在一名校尉的带领下,狼狈地赶来。“刘将军!” 校尉看到刘国轩,连忙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放声大哭,“夏将军他…… 他战死了!博洛那狗贼在城内大肆屠杀,百姓们…… 百姓们死了大半!”

“什么?” 刘国轩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夏将军…… 他怎么会……”

“夏将军为了掩护我们突围,独自断后,被清军围攻,力战而亡!” 校尉哽咽着,将夏四敷最后的嘱托告诉了刘国轩。

刘国轩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博洛!佟图赖!我刘国轩不杀你们,誓不为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对众人道:“弟兄们,夏将军为国捐躯,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如今饶平已失,我们唯有尽快赶回海阳,与林大人汇合,做好防备,等待时机,为夏将军报仇,为饶平的百姓报仇!”

“报仇!报仇!” 明军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刘国轩率领援军和夏四敷的残部,连夜向海阳赶去。一路上,士兵们个个义愤填膺,心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海阳城内,林佳鼎正站在城门楼上,焦急地等待着饶平的消息。他与夏四敷自幼相识,一同投笔从戎,两人情同手足,如今饶平被围,他心中十分担忧。

“大人,刘将军回来了!” 一名士兵指着远方,大声喊道。

林佳鼎连忙望去,只见刘国轩率领一队兵马疾驰而来,队伍中还有不少浑身是伤的士兵。他心中一沉,连忙下了城楼,迎了上去。

“国轩,情况如何?夏将军呢?” 林佳鼎急切地问道,声音带着颤抖。

刘国轩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大人,饶平失守了!夏将军他…… 他力战而亡,博洛在城内大肆屠杀,百姓死伤无数!”

“什么?” 林佳鼎脸色瞬间惨白,他后退几步,扶住身边的旗杆,才勉强站稳。夏四敷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中浮现,想起两人并肩作战的日子,他心中的悲痛难以抑制。

“夏兄……” 林佳鼎哽咽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向北方饶平的方向,“博洛!你屠杀百姓,杀害夏兄,此仇不共戴天!我林佳鼎在此发誓,定要在海阳城下,让你血债血偿!”

他转过身,对刘国轩道:“国轩,你立刻带人在城内巡视,严查奸细,绝不能让博洛的人混入城中。另外,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固城墙,在城外挖掘壕沟,准备火油、滚石、檑木,明日博洛必定会率军来攻,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末将领命!” 刘国轩站起身,抹去脸上的泪水,眼中充满了坚定的光芒。

夜色渐深,海阳城内一片忙碌,士兵们忙着加固城墙、搬运守城器械,百姓们也自发地加入进来,送水送粮,协助军队防守。

林佳鼎站在城门楼上,望着北方的夜空,心中默念着夏四敷的名字:“夏兄,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守住这海阳城,守住大明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