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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历史军事 > 监国南明:朕守南疆复汉家 > 第198章 大明龙旗金陵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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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大明龙旗金陵扬(一)

玄武湖畔的残荷沾着晨霜,映照得宫城午门的琉璃瓦泛着冷光。金声恒勒马于承天门外的御道之上,猩红披风被江风卷得猎猎作响,手中长枪的枪尖斜指地面,映出两万明军将士肃杀的身影。

这些从江西、广东一路转战而来的子弟兵,铠甲上还留着沿途厮杀的痕迹,有的肩头缠着浸血的布条,有的头盔缺了一角,但一双双眼睛里,都燃着收复故都的烈焰。

“将军,四面合围已毕,水西门、聚宝门皆由王将军麾下接管,飞鸟难入皇城!” 副将楚国佐打马而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他手中的长刀在晨光中闪着寒芒,刀鞘上的铜环随着马匹的颠簸叮当作响。

金声恒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那座巍峨的宫城。朱红的午门紧闭,门钉如斗,兽首衔环,昔日大明天子举行大典的地方,如今却成了胡虏负隅顽抗的巢穴。城墙上旌旗林立,清一色的八旗旗号,玄黑底色上绣着黄、白、红、蓝四色镶边,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炫耀这数年来对江南的践踏。

“陛下驾到!”

一声传呼从阵后传来,明军将士纷纷侧身让道,目光崇敬地望向缓缓行来的銮驾。朱由榔身着明黄色龙袍,腰间系着玉带,在文安之、丁魁楚等文武大臣的簇拥下,走到阵前。他勒住缰绳,望着眼前这座阔别多年的皇宫,眼眶微微泛红。

宫城的轮廓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午门的五凤楼飞檐翘角,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百官朝拜的山呼海啸;护城河的水波荡漾,倒映着城头的敌旗,刺得人眼睛生疼。

朱由榔抬手抚摸着马鞍上的雕花,指尖微微颤抖:“朕终于回来了。”

文安之在一旁躬身道:“陛下圣明,将士用命,金陵光复指日可待。只是这宫城乃太祖爷定鼎之地,殿宇楼台皆是大明瑰宝,攻城之时,还需慎之又慎,切勿过多损毁。”

朱由榔重重点头,目光扫过麾下将士:“文先生所言极是。这皇城是大明的根脉,一砖一瓦皆不可轻弃。朕的将士性命宝贵,十个皇宫也抵不过一个弟兄!传朕旨意,再次劝降洪承畴、巴山等人,若能献城归降,既往不咎,善待其麾下将士!”

汤国祚、李述祖、张拱日三位勋贵将领应声而出,催马来到护城河外,对着城头高声喊话。

汤国祚嗓门洪亮,声震四野:“洪承畴!你本是万历年间进士,受大明三朝恩典,官至蓟辽总督,如今却甘为胡虏鹰犬,背叛故国!陛下仁厚,念你曾为大明效力,若肯开城投降,饶你不死!”

李述祖接着喊道:“巴山!你身为满洲贵族,应知天命所归!如今大明光复之势已成,江南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你若执迷不悟,待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张拱日手持马鞭指向城头:“城上守军听着!你们多是江南子弟,被迫剃发易服,为清军卖命。如今王师已至,何不倒戈相向,重归大明怀抱?陛下承诺,凡放下武器者,皆免罪有功!”

三声劝降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宫城上空,护城河的水波都似被震得微微荡漾。城墙上的清军绿营士兵闻言,神色各异,有的低头不语,有的面露犹豫,手中的弓箭不自觉地垂下了几分。

皇宫内的文华殿中,洪承畴正焦躁地踱来踱去。他身着一品朝服,顶戴花翎,却难掩眉宇间的慌乱。殿外的劝降声如同重锤,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让他坐立难安。

“大人,明军势大,金声恒带两万余人将皇城团团围住,四门皆被封锁,咱们已是瓮中之鳖!”

祖宽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地劝道。他身着清军铠甲,头盔上的红缨微微颤动,眼神中满是恐惧,“方才探子来报,城外明军士气高昂,还有神机营的火炮助阵,这宫城迟早会被攻破。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献城投降,保全性命要紧!”

洪承畴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厉声喝道:“休得胡言!我乃大清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南方总督,深受皇恩,岂能做背叛朝廷之事!” 他的声音虽然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朝珠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节微微颤抖。

祖宽还想再劝,却见洪承畴猛地转过身,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祖宽心中暗叹,这位大人嘴上说着忠义,实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想当年松锦大战,洪承畴被俘后,起初还假意殉国,绝食数日,可最终还是抵不过荣华富贵的诱惑,投降了清廷。如今面临绝境,他那点所谓的 “忠义”,早已被求生欲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在这时,巴山大步流星地走进殿内,身上的铠甲碰撞作响,脸上满是怒容。他是满洲正黄旗人,出身贵族,性格刚烈,此刻见洪承畴犹豫不决,更是怒火中烧:“洪大人!你乃大清忠臣,岂能被这区区劝降声动摇心志!我满洲八旗子弟,马背上生,马背上死,宁死不降!今日便与明军决一死战,让他们知道我八旗健儿的厉害!”

说着,巴山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映着殿内的烛光,寒光凛冽:“明军之所以迟迟不敢攻城,无非是怕损毁这皇宫!他们视太祖爷留下的殿宇为珍宝,攻城之时必定畏手畏脚,投鼠忌器!咱们正好借着这宫城的坚固,坚守待援,只要撑到江北的援军到来,定能反败为胜!”

洪承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他仔细一想,巴山说得确实有道理。这南京皇宫乃是明太祖朱元璋始建,历经数朝修缮,宫墙高达三丈有余,用糯米石灰浆浇筑而成,坚硬如铁;午门的城门更是由厚达数寸的实木包裹铁皮制成,坚固异常。明军一向标榜 “复明”,自然舍不得毁坏这祖宗基业,攻城之时必然会有所顾忌。

想到这里,洪承畴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他挺直了腰杆,沉声道:“巴将军所言极是!我等深受大清皇恩,当以死报国!传我将令,全城戒严,加固城防,凡敢擅自离岗、私通明军者,格杀勿论!”

巴山见洪承畴终于下定决心,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殿外:“弓箭手随我上城头!明军若敢攻城,便放箭射杀,让他们有来无回!”

殿内,洪承畴望着巴山离去的背影,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望向城外密密麻麻的明军阵营,心中依旧忐忑不安。他知道,明军的战斗力远非当年可比。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寄希望于宫城的坚固和明军的 “投鼠忌器” 了。

城外,文安之见劝降无果,气得须发戟张,猛地抽出腰间的宝剑,指向城头:“洪承畴冥顽不灵,巴山狂妄自大!既然他们执意要做亡国之奴,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苏克萨哈听令!”

“末将在!” 苏克萨哈催马出列,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声音如雷。他本是满洲镶白旗人,被俘虏后经过“两忆三查”率部归降大明,被朱由榔封为建州卫指挥使,麾下三千余名士兵皆是原满洲精锐,个个身着重甲,手持利刃,战斗力极强。

“率你的建州卫打头阵,攻打午门!记住,尽量减少对宫城的损毁,若能活捉洪承畴、巴山,重重有赏!” 文安之厉声下令。

“末将领命!”

苏克萨哈大声应道,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三千建州卫士兵高声喊道:“兄弟们!昔日我们为清廷卖命,助纣为虐,今日便是赎罪之时!随我冲锋,攻破宫门,活捉洪承畴,为大明效力,为百姓除害!冲啊!”

三千建州卫士兵齐声呐喊,声音震耳欲聋,如同山崩海啸。他们纷纷催马,手持大刀、长矛,朝着午门冲去。这些士兵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骑术精湛,刀法娴熟,在战场上冲杀起来悍不畏死。马蹄踏在御道的青石板上,发出 “咚咚” 的巨响,如同擂鼓一般,震得人心脏发颤。

城墙上的巴山见苏克萨哈率部冲锋,气得咬牙切齿,破口大骂:“苏克萨哈!你这个叛徒!背主求荣的败类!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他猛地挥下长刀,“弓箭手准备,放箭!”

城墙上的清军弓箭手早已弯弓搭箭,闻言纷纷松开弓弦。霎时间,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冲锋的建州卫士兵,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箭头带着呼啸声,穿透空气,朝着目标飞去。

苏克萨哈见状,大吼一声:“举盾!”

建州卫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铁盾,结成一道坚固的盾墙。“叮叮当当” 的声音不绝于耳,箭矢射在铁盾上,反弹落地,有的则穿透了盾缝,射中了后面的士兵。一名士兵中箭倒地,胸前的铠甲被箭矢穿透,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但他身旁的战友没有丝毫停留,依旧奋勇向前冲锋。

“兄弟们,不要怕!冲破城门,就是胜利!”

苏克萨哈挥舞着大刀,将射向自己的箭矢一一拨开,战马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午门冲去。他的眼中满是怒火,当年他在清廷助纣为虐,如今终于有了赎罪的机会,他誓要攻破宫门,活捉洪承畴,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金声恒和王得仁见状,也立即率领主力部队冲了上去。明军士兵推着数十架攻城锤,朝着午门的城门撞去。这些攻城锤皆是用粗壮的圆木制成,前端包裹着厚厚的铁皮,上面还钉着锋利的铁钉,重达数千斤,由数十名士兵合力推送。

“一!二!三!撞!”

士兵们齐声呐喊,使出全身力气,推着攻城锤朝着城门撞去。“轰隆” 一声巨响,攻城锤重重地撞在城门上,震得城门嗡嗡作响,上面的铁皮被撞得凹陷下去。城墙上的清军见状,纷纷扔下滚石、擂木,砸向攻城的明军士兵。

陈石头也在攻城的队伍中,他是一名火铳手,来自江南乡下,家人皆被清军杀害,心中怀着血海深仇。他手持火铳,蹲在一处盾牌后面,瞄准城墙上的清军士兵,扣动扳机。

“砰” 的一声,鸟铳喷出一团火光,城墙上一名清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溅在城砖上,格外刺眼。

“鞑子,拿命来!”

陈石头怒吼一声,迅速装填火药和铅弹,准备再次射击。就在这时,一名清军士兵从城墙上顺着绳索滑了下来,手持短刀,朝着他扑了过来。陈石头反应迅速,侧身躲过,手中的火铳顺势砸向对方的脑袋,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刀将其斩杀。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抹了一把脸,继续瞄准城墙上的清军士兵射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尽鞑子,为家人报仇,光复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