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图赖的信使在暮色中钻进博洛的中军大帐时,马蹄扬起的尘土还带着枫江渡口的湿气。博洛捏着那封墨迹未干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上 “饶平已为明贼李过所占” 九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帐外传来八旗兵操练的呼喝,刀枪碰撞声清脆刺耳,博洛猛地将密信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又用靴底反复碾踩,仿佛要将这耻辱的消息碾成齑粉。
“废物!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络腮胡下的脸因暴怒而扭曲,“佟图赖那蠢货,五千精骑竟不能提前进驻饶平县城!”
亲兵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话。博洛来回踱步,满清正蓝旗甲钉碰撞作响,甲片上的红宝石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 —— 那是多尔衮亲赐的宝物,如今却像是在嘲讽他的狼狈。他猛地停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猩红:“饶平丢了便丢了!朱由榔在海阳!只要活捉了这南明伪帝,所有的过失都能抵消!摄政王殿下会封我为端重亲王,谁还敢提枫江渡口的败绩!”
他转身抓过一张羊皮纸,蘸着墨汁疾书,笔尖划破纸张的声响格外刺耳。“传我将令!”
博洛将信纸掷给亲兵,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压,“八百里加急送与佟图赖!令他不必强攻饶平,率五千人马在饶平城外扎营,死死牵制李过!不准明贼一兵一卒驰援海阳!若让李过抄了本王后路,提头来见!”
“另外,” 他扫视帐内待命的将领,佩刀 猛地出鞘,寒光映得众人脸色发白,“全军三更造饭,五更攻城!本王要踏平海阳,活捉朱由榔!谁敢泄露饶平失守的消息,谁敢退缩半步,军法从事 —— 斩立决!”
亲兵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博洛粗重的呼吸。他知道,饶平失守意味着后路被断,但眼下朱由榔困在海阳,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最后机会。他麾下还余四万满汉八旗劲旅,满万女真号称天下无敌,连番攻城虽折损不少,但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关外汉子就敢用血肉铺出一条进城的路。活捉朱由榔,他就能封王加爵,洗刷摄政王为保宁府败亡负责的污名,彻底压过豪格一头。这个念头如毒藤般缠绕着他,让他彻底陷入了孤注一掷的疯狂。
海阳城墙之上,夜色如墨。赵大牛靠在垛口上,腰间的环刀还在微微发烫。这位五军营的百户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从萨尔浒之战活到现在,身上的伤疤比脸上的皱纹还多。他摸出腰间的旱烟袋,刚要点燃,就被身边的小兵陈狗子拽了拽衣角。
“赵百户,将军说夜里不准点火,怕鞑子瞧见。” 陈狗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颤抖,他今年才十七,原是潮州府总兵林佳鼎麾下的亲兵,主帅战死,他跟着残部一直在海阳城内修整,算是修整后第一次真正站上守城的战场。
赵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焦黄的牙,将旱烟袋塞回怀里:“小兔崽子,倒比老子还懂规矩。” 他拍拍陈狗子的肩膀,入手尽是单薄的甲胄,“别怕,鞑子也是爹娘生的,刀砍在身上一样会流血。”
陈狗子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城下。黑沉沉的鞑子大营连绵数里,篝火如繁星点点,偶尔传来战马的嘶鸣,听得人心里发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上的鸟铳,枪管冰凉,火药壶里只剩下小半壶火药,听说神机营兄弟的新式手榴弹更是早就见了底 —— 这几天鞑子攻城越来越凶,明军的火器弹药消耗得飞快,现在能指望的,只剩下手里的刀枪和城墙这道屏障。
三更刚过,城下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声,比前几日更为急促、更为疯狂。赵大牛猛地直起身,大喝一声:“鞑子来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城墙上顿时一片忙乱,士兵们纷纷涌上垛口,弓上弦,刀出鞘。陈狗子握紧了鸟铳,手心全是冷汗。他看见黑压压的八旗兵如潮水般涌来,前排的士兵推着十几架冲车,中间的云梯密密麻麻如蜈蚣爬墙,后排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箭矢如黑云般遮天蔽日。更可怕的是,鞑子兵们脸上都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嘴里嗷嗷叫着,像是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放箭!” 城楼上的校尉高声呐喊。
箭矢破空而出,与城下的箭雨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陈狗子学着身边老兵的样子,蹲在垛口后,等待鞑子靠近。很快,云梯就靠在了城墙上,铁钩死死咬住垛口,鞑子兵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一张张满是血污的脸在火光中清晰可见,有的士兵甚至赤着上身,身上缠着布条,伤口渗着血,却依旧悍不畏死。
“用石头砸!” 赵大牛抱起一块几十斤重的巨石,狠狠砸了下去。巨石呼啸着砸在云梯上,木屑飞溅,上面两个鞑子兵惨叫着摔了下去,被后续的人马踩成肉泥。但更多的鞑子兵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云梯下的尸体很快堆成了小山。
陈狗子也抱起一块小石头,用力往下扔,却没砸中任何人。他正想再捡一块,突然听到 “咻” 的一声,一支羽箭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身后的城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陈狗子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赵大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垛口后:“愣着干什么?鞑子都爬上来了!”
陈狗子抬头一看,果然有个鞑子兵已经爬到了垛口边,手里的弯刀闪着寒光。他下意识地举起鸟铳,对准鞑子兵的胸口扣动了扳机。“砰” 的一声枪响,鸟铳的后坐力震得他胳膊发麻,那鞑子兵胸口飙出一股鲜血,惨叫着坠了下去。
“好小子,有点能耐!” 赵大牛赞了一声,手里的环刀已经劈翻了另一个爬上城的鞑子。他的刀刃上早已沾满了鲜血,砍下去时带着黏腻的阻力,却依旧锋利。
城墙上的厮杀声震天动地。明军凭借居高临下的优势,用石头、滚木、刀枪抵挡着鞑子的进攻,但鞑子兵实在太过疯狂,一批倒下,另一批又接着往上冲,仿佛永远杀不完。陈狗子看到身边的一个老兵被鞑子的长矛刺穿了胸膛,老兵惨叫着倒下,临死前还死死抱住那名鞑子兵的腿,让同伴得以将其砍杀。
“杀!” 赵大牛红了眼,左臂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城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挥舞着环刀,每一刀都带着风声,将靠近垛口的鞑子兵一一砍落。他知道,鞑子今天的攻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们是想拼命了。
陈狗子也杀红了眼,鸟铳里没了火药,他就拔出腰间的短刀,跟着赵大牛一起拼杀。他的动作很笨拙,好几次都差点被鞑子的刀砍中,全靠赵大牛在旁边掩护。混战中,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划了一刀,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包扎,只是一个劲地挥刀,嘴里还嗷嗷叫着,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也像是在宣泄心中的恐惧与仇恨。
这一战从五更一直打到天亮,城下的鞑子兵才终于退了下去,留下了满地的尸体,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城下汇成一条条红色的小溪,散发着刺鼻的腥味。赵大牛靠着垛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盔甲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陈狗子瘫坐在城砖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染血的短刀,浑身都在发抖,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 他刚才杀了三个人,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感觉,让他既恐惧又恶心,却又隐隐生出一丝活下去的坚定。
“哭什么?” 赵大牛递过来一个水囊,“能活下来就是万幸。”
陈狗子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哽咽着说:“赵百户,鞑子今天…… 今天太疯了。”
“他们是想破釜沉舟。” 赵大牛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投向城下鞑子大营的方向,“饶是如此,他们也没能跨过这道城墙。我们守在这里,就是为了不让他们伤害城里的百姓,不让陛下落入鞑子手中。”
陈狗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硝烟,照在残破的城墙上,照在满地的尸体上,显得格外苍凉。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鞑子的疯狂进攻,恐怕还在后面。
博洛站在中军帐外的高台上,望着海阳城墙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夜攻城,麾下将士死伤近三千,却连城墙的一角都没能攻破。那些南蛮子的抵抗比他想象的还要顽强,尤其是城墙上那个手持丈八蛇矛的将领(塔天宝),好几次都亲自冲在最前面,斩杀了他两名佐领和十几名士兵。
“贝勒爷,佟图赖将军的回函到了。” 亲兵快步上前,递上一封密信。
博洛拆开一看,脸色更加难看。信上说,李过在饶平城外加固了防御,麾下兵力约有一万五,佟图赖的五千人只能勉强牵制,根本无法抽身驰援。更要命的是,李过似乎已经察觉海阳战事吃紧,正派小股部队袭扰佟图赖的粮道 —— 虽然佟图赖暂无大碍,但博洛知道,李过的耐心一旦耗尽,必然会率军驰援海阳,到时候他就会腹背受敌。
“一群废物!” 博洛狠狠将密信摔在地上,一脚踹在旁边的旗杆上,旗杆发出 “咯吱” 的声响,险些折断,“李过那贼子,竟如此难缠!佟图赖也是个草包,五千八旗精锐连一万多明贼都牵制不住!”
他心里清楚,时间站在明军那边。李过的援军迟早会来,他的部队粮草也在日渐消耗,再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不利。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饶平已丢,后路已断,若是再活捉不到朱由榔,回去面对多尔衮的怒火,他必死无疑。豪格也会趁机落井下石,让他身败名裂。
“贝勒爷,各部将领求见,说将士们伤亡太大,粮草也快接济不上了,请求暂缓攻城。” 亲兵又上前禀报,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暂缓攻城?” 博洛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决绝,“告诉他们,谁要是敢退缩,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粮草不够,就杀战马充饥!火炮不够,就用刀枪去拼!中午之前,必须拿下海阳!活捉朱由榔者,赏黄金百两,封固山额真!”
他知道,现在只有用重赏和高压,才能逼着士兵们继续冲锋。他已经赌上了自己的一切,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军令如山,八旗兵们虽然疲惫不堪,伤亡惨重,但在博洛的高压和重赏诱惑下,还是不得不再次整队,向着海阳城墙发起更疯狂的进攻。
这一次,鞑子兵们推来了四架巨型冲车,车身包裹着铁皮,上面还架着小型火炮,对着城墙轰击。弓箭手在后面密集射击,掩护着云梯上的士兵攀爬,甚至有不少鞑子兵背着炸药包,想要炸开城墙缺口。
城墙上的明军已经快到了极限,弹药基本耗尽,连弓箭都所剩无几。赵大牛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鲜血还是不断渗出来,顺着胳膊流到环刀上,让刀柄变得黏腻。他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挥刀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但看着身边同样疲惫却依旧坚守的士兵,他咬着牙,硬是挺了下来。
陈狗子在他身边,脸上已经沾满了血污,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坚定。他学着赵大牛的样子,用短刀砍向爬上来的鞑子,虽然动作还是有些笨拙,但每一刀都用尽全力。他看到一名鞑子兵背着炸药包靠近城墙,想也没想,抓起一块石头就砸了过去,正好砸中那鞑子兵的后脑勺,炸药包掉在地上,被另一名明军士兵一脚踢下城墙,“轰隆” 一声在城下炸开,炸死了一片鞑子兵。
“好小子!” 赵大牛赞了一声,挥刀劈开一支射向陈狗子的羽箭。
“轰隆” 一声巨响,城门被冲车撞开了一个两尺宽的缺口。鞑子兵们欢呼着,像潮水般涌向缺口,想要从这里冲进城内。赵大牛见状,大吼一声:“跟我来!守住城门!”
他带领着身边的几十名士兵,冲向城门缺口。陈狗子紧紧跟在他身后,手里的短刀已经砍得卷了刃,却依旧死死攥着。双方在缺口处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刀枪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赵大牛挥舞着环刀,斩杀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鞑子兵,但自己的后背也被另一个鞑子兵的长矛划了一下,伤口火辣辣地疼。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陈狗子连忙上前,用短刀挡住了那个鞑子兵的第二击,大喊道:“赵百户,小心!”
赵大牛稳住身形,反手一刀,将那个鞑子兵砍倒在地。他喘着粗气,对陈狗子说:“好小子,谢了。”
就在这时,城墙上突然传来一阵惊呼。赵大牛抬头一看,只见一名鞑子将领(固山额真)带领着一队精锐,已经爬上了城墙,正朝着城楼的方向冲去。那将领身披重甲,手持一把大刀,勇猛异常,明军士兵根本抵挡不住,几个回合就被砍倒了好几人。
“是鞑子的固山额真!” 有人高声喊道。
赵大牛心里一紧,固山额真相当于明军的总兵,武艺高强,手下的士兵也都是精锐。他刚想带人冲过去阻拦,就看到一道身影从城楼方向冲了出来,手持丈八蛇矛,正是明军守将塔天宝。
塔天宝大喝一声,丈八蛇矛如灵蛇出洞,直刺那鞑子固山额真。固山额真挥刀抵挡,“当” 的一声,火花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了一起。塔天宝的枪法精湛,招招致命,固山额真虽然勇猛,但渐渐也有些不支 —— 他昨夜已经鏖战了一夜,体力消耗巨大。
“杀了他!” 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们高声呐喊,士气大振。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时,陈狗子看到一名鞑子兵偷偷绕到塔天宝身后,举起了手中的斧头,想要偷袭。他心里一惊,大喊道:“将军,小心身后!”
塔天宝闻言,猛地侧身,丈八蛇矛反手一挑,将那鞑子兵挑飞出去,重重摔在城砖上,没了气息。但他也因此露出了一个破绽,固山额真抓住机会,大刀一挥,砍向塔天宝的肩膀。塔天宝躲闪不及,肩膀被砍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战袍。
“将军!” 赵大牛大喊一声,带领着士兵冲了过去。
固山额真见状,不敢恋战,带领着手下的士兵想要撤退。塔天宝忍着剧痛,大吼一声:“哪里走!” 他手持丈八蛇矛,追了上去,不顾伤口的疼痛,一矛刺穿了固山额真的后心。
固山额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死了。他手下的士兵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跳下城墙逃跑。
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们欢呼起来,但赵大牛却高兴不起来。他看着身边倒下的战友,看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尸体,心里充满了悲痛。这一战,明军虽然守住了城门,但伤亡也极为惨重,他们所在的这段城墙,士兵已经不足原来的一半。
陈狗子扶着受伤的塔天宝,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眼泪又流了下来:“将军,您没事吧?”
塔天宝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却依旧坚定:“无妨,一点小伤。” 他看向城下,鞑子兵已经退了下去,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残破的云梯、冲车,“鞑子虽然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继续坚守。”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军,何大人和丁大人求见陛下,说形势危急,鞑子攻势太猛,请求陛下撤往揭阳。”
塔天宝的脸色沉了下来:“撤?我们守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怎么能说撤就撤?陛下在城里,我们身为将士,岂能弃城而逃?”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何腾蛟和丁魁楚陪着朱由榔走上了城墙。朱由榔身着龙袍,虽然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他走到垛口边,看着城下的景象,又看了看城墙上伤痕累累、满身血污的士兵,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墙:“各位将士,辛苦你们了。”
士兵们纷纷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却坚定:“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榔抬手,示意大家起身:“起来吧。鞑子猖獗,犯我大明疆土,杀我大明百姓,你们为了守护这海阳城,守护朕,守护大明的江山社稷,浴血奋战,个个都是大明的功臣,都是朕的好儿郎!”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铿锵有力,回荡在城墙上空:“刚才有人劝朕撤往揭阳,说鞑子势大,海阳城守不住了。但朕告诉你们,朕是大明天子,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海阳城,是大明的疆土,是朕的根基,朕守得住,你们也守得住!”
士兵们的情绪被点燃了,纷纷高呼:“陛下万岁!大明万岁!死守海阳,誓灭鞑虏!”
朱由榔接着说:“你们以为,鞑子真的那么厉害吗?他们连番疯狂攻城,不是因为他们强大,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朕在战前,就已经派李过都督和李元胤将军,明面进驻韶关,实则暗中奔袭枫江渡口,断他们的后勤补给!现在博洛之所以如此疯狂,如此急于攻城,就是因为李过都督已经得手,他们的粮草弹药快要断绝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士兵们的耳边。大家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之前的疲惫和绝望一扫而空。原来陛下早有部署,原来他们并不是在孤军奋战!
“陛下英明!” 赵大牛激动地喊道,他感觉自己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浑身充满了力量。
陈狗子也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再次流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和振奋的泪水。他没想到陛下如此深谋远虑,原来鞑子的疯狂,只是最后的挣扎。
朱由榔看着大家激动的神情,继续说道:“博洛让佟图赖在饶平牵制李过都督,以为这样就能困死我们。但他错了!李过都督乃我大明猛将,麾下将士个个骁勇善战,佟图赖的五千残兵,根本困不住他!用不了多久,李过都督就会率军驰援海阳,到时候我们内外夹击,定能将博洛鞑子一网打尽!”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高高举起,剑身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鞑子没了粮草,没了弹药,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胜利就属于我们!朕与各位将士同在,死守海阳,誓灭鞑虏!谁敢后退一步,以军法论处!”
“死守海阳,誓灭鞑虏!陛下与我们同在!” 城墙上的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充满了必胜的信念。这声音穿过城墙,传到了城下的鞑子大营,让不少鞑子兵面露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