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阳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城外已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朱由榔身着嵌铜片的布面甲,立于东门城楼最高处,手按腰间绣春刀,目光穿透薄雾,望向远方地平线。那里,黑压压的清军阵列正缓缓推进,十门红衣大炮如巨兽般卧在阵前,炮口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旗纛上的正白旗、镶黄旗、正蓝旗三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更远处,清军的粮草大营依山而建,外围挖着三道壕沟,鹿角林立,数千名士兵轮流值守,显然是做了长期围城的准备。
“陛下,清军主力已至东门,约一万余人,正是准塔的正白旗精锐。” 李来亨单膝跪地,战袍上还沾着晨露,“南门方向,马喇希的镶黄旗正在河边集结,船只、木板堆积如山,看来是要强行架桥了。探子回报,博洛在大营外设了三座后备炮营,粮草也分三处囤积,防备极严。”
朱由榔颔首,目光扫过身旁诸将:“刘国轩,城内探子清剿得如何?”
“回陛下,昨夜已擒获三名清军细作!” 刘国轩跨步上前,手中捧着一枚铜制令牌,“此三人伪装成粮商,藏在西城客栈,被属下布下的暗哨识破。经审讯,他们已将东门城防薄弱处、神机营火器库位置绘成图纸,正要连夜送出城。”
他将令牌递上,“这是他们的联络信物,上面刻着‘平南军参领’字样,看来博洛为了破城,早已在城内安插了眼线,且打算长期围困,耗垮我军。”
朱由榔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眼神一沉:“做得好。即刻传令,关闭所有城门,严禁百姓随意走动,街巷口设卡盘查,凡无腰牌者一律扣押。另外,将细作供出的联络暗号散布出去,让暗哨紧盯,务必将残余探子一网打尽,绝不能让清军再获半点城防情报。同时,清点城内粮草、火药,实行定量配给,将士每日两餐,百姓按户供应,备战持久战。”
“末将领命!” 刘国轩转身离去,腰间的佩刀碰撞作响,脚步急促而沉稳。
朱由榔转向林察与党守素,语气凝重:“林总兵,南门水路防御就交给你了。马喇希要架浮桥,你率水师战船扼守河面,用弗朗机炮轰击其架桥船队,再备些火船、燃烧瓶,务必不让他们靠近河岸半步。切记,水师需保留实力,清军水师可能随时支援,不可恋战。”
“陛下放心!” 林察抱拳,左手缺指的手掌握得发白,“属下已将二十艘战船分作三队,前队用火炮封锁河面,中队备火船突袭,后队负责接应,定叫马喇希的浮桥架不起来!属下还令士兵在河面下布设暗桩,就算他们架起浮桥,也难以稳固通行。”
“党将军,” 朱由榔看向身材魁梧的党守素,“你率两千步兵,协防东门城墙。清军红衣大炮威力惊人,城墙一旦出现缺口,即刻组织民夫用沙袋、巨石修补,绝不能让清军趁虚而入。另外,挑选五百名精锐,组成敢死队,随时准备填补城墙缺口,与清军近战。”
党守素浓眉一挑,声如洪钟:“末将遵令!属下已备足三万袋沙袋、千余根原木,民夫也已编成小队,随时待命,就算城墙炸塌一角,也能在半个时辰内补上!敢死队将士均已写下血书,誓与城墙共存亡!”
最后,朱由榔的目光落在李来亨身上:“来亨,你统领神机营,守东门城楼。清军开炮时,你率火器小队隐蔽在垛口后,待其冲车、步兵靠近,便用弗朗机炮、鸟铳、手榴弹反击,务必压制其攻势。记住,火器弹药有限,不可轻易浪费,重点打击清军的冲车和密集队形。”
“末将明白!” 李来亨年轻的脸上满是坚毅,“神机营五千将士,每人配鸟铳一把,城墙上还架设了三十门弗朗机炮,定能让清军付出血的代价!属下已令士兵们练习精准射击,尽量做到一发一中,节省弹药。”
朱由榔点点头,抬手抚过城垛上的箭孔,望着城下渐渐逼近的清军大阵,沉声道:“海阳城是潮州府的核心,博洛意图明显,咱们便与其周旋到底!今日一战,不求速胜,但求以守待攻!诸位将军,随朕一同坚守,等待时间反击!”
“誓死坚守,与城共存亡!” 城楼上下,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晨雾四散,士气如虹。
此时,东门城外,准塔勒住战马,身后一万正白旗精锐列成整齐的方阵,十门红衣大炮已稳稳架在土台上,炮口对准了东门城墙。他左额的刀疤在晨光下格外狰狞,沉声道:“传我将令,红衣大炮校准目标,轰击东门城墙中段,务必炸开缺口!炮轰半个时辰后,冲车队推进,步兵紧随其后,轮番攻城,耗垮明军!”
“遵令!” 炮兵统领高声应道,挥旗示意。十名炮兵合力搬动炮尾的摇杆,调整炮口角度,另一些士兵则将沉甸甸的铁弹填入炮膛,再用长杆将火药压实。随着一声令下,第一门红衣大炮率先开火,“轰隆” 一声巨响,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冲东门城墙。
“卧倒!” 李来亨高声呼喊,一把将身旁的士兵按在城垛后。
几乎在同时,“轰” 的一声震天巨响,炮弹狠狠砸在东门城墙中段,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剧烈震动,朱由榔脚下一个踉跄,被身旁的亲卫扶住。他抹去脸上的尘土,望向城墙,只见一块数丈宽的墙面已坍塌,露出里面的夯土,几名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砖石掩埋,惨叫声转瞬即逝。
“快!补墙!” 党守素大吼一声,挥舞着大刀指挥民夫。早已待命的民夫们推着装满沙袋的木车,冒着城外的炮火,冲向坍塌处。他们手脚麻利地将沙袋堆叠起来,有的扛着原木,用铁钉钉在沙袋之间,加固防线。城墙上的明军士兵则不断朝着清军炮阵射击,试图干扰他们的炮击节奏。
“第二炮!放!” 准塔的声音再次传来。
又是十声巨响,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城墙。东门城墙原本坚固的砖石结构,在红衣大炮的轰击下不堪一击,一处处缺口接连出现,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们蜷缩在垛口后,耳边全是炮弹呼啸和砖石碎裂的声响,不少人被震得耳鼻流血,却依旧死死攥着手中的武器,眼神坚定。
“陛下,清军炮火太猛,再这样下去,城墙迟早会被轰塌!” 党守素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尘土,焦急地说道。
朱由榔目光如炬,紧盯着城外清军的炮阵:“李来亨,用弗朗机炮反击!瞄准清军的红衣大炮,打他们的炮位!”
“遵令!” 李来亨立刻下令,城墙上的三十门弗朗机炮同时调整角度,对准城外清军的炮阵。弗朗机炮虽不及红衣大炮威力巨大,但射速更快,机动性更强。随着李来亨一声令下,三十门弗朗机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清军炮阵。
“轰隆!” 一枚炮弹正好落在清军一门红衣大炮旁,炸得泥土飞溅,几名炮兵当场被炸飞,炮身也被掀翻在地。清军的炮阵顿时陷入混乱,原本整齐的炮击节奏被打乱。但其余九门红衣大炮很快恢复了火力,继续朝着城墙轰击,显然是做了轮换射击的准备。
“好!打得好!” 城楼上的明军士兵们欢呼起来,但欢呼声很快被新的炮声淹没。
准塔见状,怒不可遏:“废物!给我继续开炮!谁要是再被明军击中,军法从事!”
清军炮兵不敢怠慢,连忙重新调整炮位,继续向城墙轰击。但此时,明军的弗朗机炮已形成压制,每隔片刻便有炮弹落在清军炮阵中,炸得清军死伤惨重,炮击效率大大降低。双方的炮战陷入胶着,你一炮我一炮,烟尘笼罩了整个东门战场,伤亡人数不断攀升。
半个时辰后,准塔见城墙已被炸出三处丈余宽的缺口,厉声下令:“冲车队,推进!步兵跟上!轮番进攻,不让明军有喘息之机!”
早已准备就绪的清军冲车队立刻行动起来。二十辆冲车一字排开,每辆冲车都由十匹马拉动,车身裹着厚厚的铁皮,顶部覆盖着湿棉被,用来防备弓箭和火器。冲车前方是巨大的铁制撞角,闪烁着寒光。冲车后方,数千名清军步兵分成三队,手持盾牌、长矛,轮流向城墙涌来,显然是打算用车轮战耗垮明军。
“清军冲上来了!准备反击!” 李来亨高声喊道。
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神机营的士兵们端起鸟铳,对准冲车后的清军步兵射击。“砰砰砰” 的枪声此起彼伏,清军第一队步兵纷纷倒地,但第二队士兵立刻跟上,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手榴弹!准备投掷!” 李来亨一声令下,神机营士兵们拔掉手榴弹的引线,待引线 “滋滋” 作响时,奋力掷向冲车和清军步兵群。
“轰隆!轰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冲车周围的清军步兵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几枚手榴弹正好落在冲车的铁皮上,虽然没能炸穿铁皮,却震得车内的清军士兵头晕目眩,冲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滚石!擂木!往下砸!” 党守素指挥着步兵,将城墙上早已备好的滚石、擂木推向城下。巨大的滚石从城墙上滚落,砸在冲车上,发出 “咚咚” 的巨响,有的冲车被砸得倾斜,有的则直接被砸坏了车轮,动弹不得。但清军很快派出工兵,冒着炮火修补冲车,后续的冲车继续向前推进。
但清军的攻势异常猛烈,尽管伤亡惨重,仍有十余辆冲车逼近了东门。“咚!咚!咚!” 冲车的铁制撞角狠狠撞击着城门,城门在撞击下剧烈晃动,门上的铆钉纷纷脱落,木屑飞溅。
“陛下,城门快顶不住了!” 亲卫焦急地喊道。
朱由榔面色凝重,抽出腰间的绣春刀:“传我令,神机营分出五百人,到城门内侧设防,用沙袋和千斤闸加固!党将军,率一千步兵,守住城门内侧,绝不能让清军破门而入!敢死队,填补城墙缺口,与清军近战!”
“遵令!” 党守素立刻率领一千步兵,冲进城门内侧。士兵们将早已备好的沙袋堆在城门后,又合力拉下千斤闸,巨大的铁板 “哐当” 一声落下,将城门牢牢顶住。敢死队的将士们则手持短刀、长矛,奋不顾身地冲向城墙缺口,与攀爬上来的清军士兵展开近身搏斗。
冲车依旧在猛烈撞击着城门,城门与千斤闸碰撞的声响震耳欲聋,但在沙袋和千斤闸的双重防护下,城门始终屹立不倒。冲车后的清军士兵见破门无望,纷纷跳下冲车,试图攀爬城墙缺口。
“放箭!” 李来亨下令,城墙上的弓箭手们弯弓搭箭,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攀爬的清军士兵。清军士兵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不绝于耳。但仍有一些身手矫健的清军士兵爬上了城墙缺口,与明军敢死队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城墙上顿时陷入一片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明军士兵们凭借着地形优势,与清军士兵拼死厮杀。李来亨手持长枪,身先士卒,一枪刺穿一名清军士兵的胸膛,随即拔出长枪,又朝着另一名清军士兵刺去。党守素也率领步兵赶来支援,大刀挥舞,斩杀了数名清军士兵。朱由榔站在城楼之上,手持绣春刀,目光坚定地注视着战场,时不时斩杀爬上城楼的清军士兵,鼓舞着将士们的士气。
东门的战事陷入白热化,双方你来我往,伤亡都极为惨重。清军轮番进攻,明军拼死抵抗,城墙缺口数次易手,又被明军拼死夺回。太阳渐渐西斜,清军的攻势依旧没有减弱,显然是打算趁着夜色来临前,一举攻破东门。
朱由榔拔出信号箭,射向天空,红色的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这是命令南门的林察分出部分水师,从水路支援东门的信号。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明军的伤亡会越来越大,必须尽快打破这种胶着状态。
与此同时,南门城外的河流边,马喇希正指挥着五千镶黄旗士兵,紧锣密鼓地架设浮桥。他吸取了上次渡水失败的教训,此次准备了五十艘渔船和大量的原木、铁链,打算将渔船连接起来,再铺上木板,打造一座坚固的浮桥。同时,他还派出了一支千人小队,在下游浅滩处佯攻,试图分散明军的注意力。
“快!把渔船并排绑好!铁链拉紧!” 马喇希高声呼喊,手中的马鞭不断抽打着手下的士兵。士兵们不敢怠慢,纷纷跳入水中,将渔船一艘艘连接起来,用铁链固定在河岸的木桩上。河岸上,清军的火炮也不断朝着南门城墙轰击,压制着明军的火力。
河面上,林察率领的平虏镇水师早已严阵以待。二十艘战船分作三队,前队五艘战船架着弗朗机炮,对准河岸上的清军和正在架设的浮桥;中队十艘战船装满了干草、火油,作为火船待命;后队五艘战船负责接应和补给。林察站在旗舰船头,密切关注着清军的动向,丝毫不敢大意。
“将军,清军开始架桥了,下游浅滩也有清军活动,要不要分兵防备?” 水师校尉问道。
林察目光如炬,紧盯着正在架设的浮桥:“不必分兵!下游是佯攻,他们的主力还是在正面架桥。传令下去,密切关注正面浮桥进度,待他们浮桥架到河中央,再开火摧毁!”
很快,清军的浮桥便架到了河中央。五十艘渔船连接在一起,铺上木板,已能容纳士兵通行。马喇希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高声下令:“第一队士兵,过桥!抢占南岸阵地!”
数百名清军士兵手持盾牌、长矛,小心翼翼地走上浮桥,朝着南岸进发。
“就是现在!开火!” 林察一声令下,前队的五艘战船同时开火,弗朗机炮的炮弹呼啸着飞向浮桥和河岸上的清军。
“轰隆!轰隆!” 几声巨响,浮桥中段的几艘渔船被炮弹击中,船身立刻裂开大洞,海水涌入,渔船开始倾斜,浮桥也随之摇晃起来。桥上的清军士兵纷纷失足落水,被河水冲走。河岸上的清军也被炮弹炸得死伤惨重,惨叫声此起彼伏。
“火船出击!” 林察再次下令,中队的十艘火船同时点燃,干草和火油在燃烧中发出 “噼啪” 的声响,火船如火龙般冲向浮桥。
“不好!快灭火!” 马喇希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士兵们灭火。但火船速度极快,瞬间便撞上了浮桥,火焰立刻蔓延开来,将浮桥点燃。桥上的清军士兵被大火包围,纷纷跳河逃生,却被水师的士兵用弓箭、鸟铳射杀。
浮桥在大火中熊熊燃烧,木板被烧得噼啪作响,渔船也渐渐沉入水中。马喇希看着燃烧的浮桥,气得暴跳如雷:“废物!都是废物!再架一座!我就不信架不起来!”
清军士兵们不敢违抗,只得重新收集渔船和木板,再次架设浮桥。但林察早已识破了他们的意图,下令水师战船不断开火,骚扰清军的架桥行动。每当清军的浮桥架到一半,便会被明军的火炮或火船摧毁,反复数次,清军不仅没能架成浮桥,反而伤亡了上千人。
但马喇希并未放弃,他深知自己的任务是牵制南门明军,为东门的主攻创造条件。他下令士兵们分成四队,轮流架桥,同时加大对南门城墙的炮击力度,试图让明军顾此失彼。
“总兵大人,清军还在坚持架桥,咱们的炮弹快不够了!” 水师校尉焦急地报告道。
林察眉头一皱,心中暗忖:“博洛果然是打算打持久战,马喇希这是在耗我们的弹药!”
他沉声道:“传令下去,减少火炮射击频率,重点打击清军的渔船和铁链,用弓箭和火油瓶辅助攻击。另外,派三艘战船绕到下游,驱赶浅滩处的清军,不让他们有机可乘!”
水师士兵们立刻照办,火炮射击频率降低,但每次射击都精准命中目标,让清军的架桥行动屡屡受挫。绕到下游的三艘战船也很快将浅滩处的清军千人小队驱赶,断绝了他们偷袭的可能。
就在这时,朱由榔的信号箭传到了南门。林察得知东门战事吃紧,心中焦急万分,却又分身乏术。他思索片刻,下令:“留下十五艘战船守住南门,本总兵率领五艘战船,搭载五百名水师士兵,从水路支援东门!”
“将军,您走了,南门怎么办?” 水师校尉担忧地问道。
“南门有十五艘战船和剩余士兵足够防守,马喇希一时半会儿攻不过来。东门是主战场,绝不能失守!” 林察斩钉截铁地说道,随即率领五艘战船,朝着东门方向驶去。
林察离开后,南门的明军火力有所减弱。马喇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心中大喜,高声下令:“明军火力减弱,加快架桥速度!第三队、第四队士兵做好准备,一旦浮桥架成,立刻渡河!”
清军士兵们士气大振,加快了架桥的速度。很快,一座新的浮桥便架到了河中央。马喇希下令士兵们快速通过浮桥,朝着南岸进发。
“放箭!投掷火油瓶!” 南门守将李虎高声喊道,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们纷纷射箭、投掷火油瓶,阻击清军的渡河行动。但由于火力减弱,清军士兵们很快便突破了明军的阻击,登上了南岸,朝着南门城墙冲去。
“南门告急!清军已渡过浮桥,正在攻城!” 南门守将李虎的急报很快传到了朱由榔耳中。
朱由榔心中一惊,没想到马喇希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南门防线。他立刻下令:“党守素,分出三千步兵,支援南门!务必将清军赶回河中!”
党守素不敢怠慢,立刻率领三千步兵,从东门赶往南门。此时,马喇希的清军已逼近南门城墙,正在架设云梯,准备攻城。城墙上的明军士兵们拼死抵抗,但清军人数众多,攻势猛烈,不少清军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墙,与明军展开了近身搏斗。
就在这危急时刻,党守素率领的三千步兵赶到了南门。“杀贼!” 党守素高声呐喊,率领士兵们冲入战场,与清军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党守素率领的步兵是以忠贞营精锐组成的五军营一部,再加上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很快便稳住了局势。清军士兵们在明军的前后夹击下,渐渐不支,开始向后撤退。但马喇希亲自督战,斩杀了几名后退的士兵,逼着清军士兵们继续向前冲。
南门的战事也陷入了胶着,双方你来我往,厮杀不休。太阳落山时,南门的清军虽然没能攻破城墙,但也牢牢占据了南岸的一小块阵地,与明军形成对峙。马喇希下令士兵们就地扎营,准备明日继续攻城,显然是打算将持久战进行到底。
东门和南门的战事暂时陷入胶着,双方都在休整补充,战场上只剩下尸体和残破的武器,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海阳城内,却依旧暗流涌动。刘国轩率领着五百名精锐暗哨,在街巷中来回巡查,搜寻残余的清军探子。
根据之前抓获的三名细作供述,清军在城内还安插了十余名探子,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以商贩、乞丐、工匠等身份为掩护,收集明军的城防情报、弹药储备和士气情况,等待时机配合城外清军攻城。更可怕的是,这些探子还在暗中散布谣言,说 “清军援军即将抵达,海阳城迟早会破”,试图扰乱民心。
刘国轩将暗哨分成十队,每队五十人,分别负责城东、城西、城南、城北四个区域的排查。他亲自率领一队,前往西城客栈附近巡查,那里是之前抓获细作的地方,极有可能还有残余的探子。同时,他还下令暗哨们密切关注百姓的言论,及时制止谣言传播。
西城客栈已被明军查封,周围的街巷也被封锁。刘国轩率领暗哨,挨家挨户地排查,凡无腰牌或身份可疑者,一律带回审讯。排查过程中,暗哨们发现不少百姓神色慌张,显然是受到了谣言的影响。刘国轩一边安抚百姓,一边加大排查力度。
“大人,这家布庄的老板形迹可疑!” 一名暗哨报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