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闻言并未即刻作答,只是静立原地,神色平淡,眼底却有思绪翻涌。
风白见状也不催促,修仙者,面对陌生势力招揽,多思多虑乃是常态。他耐心等候片刻,见陈砚未有开口之意,便徐徐开口。
“外人大多以为猎凶会门槛宽松,万族修士皆可加入,实则不然。我会看似中立包容,实则对加入之人的要求极为严苛。”
“元婴、化神层级修士,根基浅薄,难以抗衡高阶荒兽,根本没有入会资格。即便是踏入炼虚门槛的修士,若是常年闭门打坐苦修,不曾深入蛮荒,没有实打实搏杀凶兽的阅历,空有修为而无战力,也会被本会直接摒除在外,不予收录。”
“山海界广袤无垠,蛮荒千万里疆域,凶物遍地,杀机四伏。此方天地本就是荒兽凶兽的主场,各族修士在此立足,本就步步艰难。”
风白语声微沉,道出了此方大世界修士的生存常态。
“我猎凶会麾下成员,常年结伴深入蛮荒腹地,清缴凶巢、猎杀高阶凶兽、平定各处突发凶乱。每一次外出任务,皆是游走生死边缘,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尸骨无存的下场。”
经年累月的高危厮杀,蛮荒凶患层出不穷,各大分会历来都是人手紧缺。尤其是陈砚这般,炼虚中期便能越级搏杀、比肩炼虚巅峰,甚至可辅佐斩杀合体凶物的顶尖战力,更是分会急需的栋梁之才。
“但凡能够入会者,无一不是从无数厮杀之中磨砺出来的精锐。”风白缓缓续道,“本会待遇,也向来按劳分配。”
“新晋成员只要登记在册,便可领取一笔基础贡献积分。这笔积分看似不多,却足够新晋修士兑换一批夯实根基的丹药、辅助修行的低阶秘术,算是本会给新人的立足之本。”
“往后但凡猎杀凶兽、清缴凶巢、办结本会派发的各类任务,皆可累积贡献。积分足够,山海界绝大多数修行资源,皆可随意兑换。”
陈砚静静听闻,神色始终淡然,心中却早已权衡利弊,做出了决断。
他流落此方山海蛮荒地域,已然有数十年光景。
此方地域与人族疆域相隔无尽虚空,途中蛮荒叠嶂,凶巢密布,更有无尽虚无乱流肆虐。仅凭他一己之力,想要横渡千万里荒域虚空,重返人族地界,无异于痴人说梦,自寻死路。
而猎凶会立足山海界无数岁月,据点遍布四方荒域,势力辐射万族,必然拥有成熟完善的跨域传送大阵。这也是他目前能够安稳回归人族疆域的可行出路。
除却归途,猎凶会的深厚底蕴与资源储备,也让陈砚颇为心动。
连燃血归元术这等秘术,都可凭借贡献积分随意兑换,足以窥见此本会的恐怖积累。
他如今修为已经达到炼虚中期,看似修行平稳,突飞猛进,实则后续瓶颈重重。炼虚后期、炼虚巅峰,乃至最终冲击合体境界的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稀缺天材地宝支撑。
若是独自在蛮荒之中探寻机缘,不仅进度缓慢,变数极大,时时刻刻还要面临凶兽袭杀、异族纷争等诸多未知凶险。
依托猎凶会这等顶尖大势力修行,有稳定资源渠道、安稳修行驻地、明确的修行前路,无疑要稳妥高效数倍不止。
利弊权衡完毕,陈砚心中再无迟疑,微微颔首,语声平淡而笃定。
“既然风道友盛情相邀,猎凶会规矩公正、资源丰厚,又庇护万族弱小,陈某自当应允入会。”
风白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真切笑意,气度爽朗,眉宇间颇为欣喜。
“甚好!道友愿意加盟,实乃我分会之幸。有你这等顶尖战力加入,日后清缴蛮荒凶患,我分会又多一尊得力干将。”
他深知陈砚这般战力的稀缺性,寻常炼虚修士百中无一,能越阶抗衡合体凶物者,更是万里挑一。能将此人纳入分会,对整个据点而言,都是极大裨益。
心中欣喜之余,风白也不再多做耽搁。抬手掐动简易法诀,轻轻一拂,先前笼罩院落的隔音迷幻禁制随之悄然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虚空。
“明光城只是边陲小小值守点,权限不足,并无入会备案与登记资质。”
风白侧身抬手,做出一个请势,引着陈砚迈步走向商铺后方的隐秘密室。
“随我前往黑雾城,办妥入会备案手续,日后道友便是我猎凶会正式成员。”
密室中央,一座古朴阵台静静坐落,阵纹斑驳古旧,看似寻常,实则乃是猎凶会布置的隐秘传送阵。
二人相继踏入阵台之中。
风白抬手取出一枚青色灵石,嵌入阵眼,随即指尖连点,掐动法诀。
霎时间,阵台之上纹路次第亮起,淡青色灵光流转周身,精纯温和的空间之力瞬间笼罩整座阵台,将两人身形牢牢护住。
下一瞬,空间微微震颤,两道身影凭空虚化,自这间密室之中彻底消失无踪。
短暂的空间挪移并无剧烈颠簸,唯有一阵轻微的神魂眩晕之感,对于炼虚层级修士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待灵光散尽,身形凝实,二人已然落地在一处极为幽暗的地下溶洞之中。
此地远离地表,深入地底千丈有余,四周不见天日,灵气驳杂浑浊,混杂着地底阴煞、湿寒之气,远不如地表灵气温和纯粹。
溶洞四壁怪石嶙峋,无数钟乳石自上而下垂落,地底暗河蜿蜒流淌,水声潺潺,回荡在空旷溶洞之中,更添几分幽深死寂。四下荒无人迹,无半点生灵气息。
整片溶洞岔路纵横交错,密道无数,地形极为繁复诡异。若是寻常低阶修士误入此地,不识路径,又无破除禁制之法,最终只会困死地底,化作一捧枯骨。
但风白常年驻守此方边陲,往来据点无数,对此地路径极为熟稔,闭着双目都可通行。
他不急不缓,迈步前行,引着陈砚穿梭一条条狭窄密道。
两人一心赶路,身法轻盈,踏空而行,速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