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破空疾驰，撕裂沿途厚重的荒煞气流。陈砚心境沉稳如水，神念悄然铺展探查周遭动静，暗自细细思忖整片蛮荒边境的诡异局势。
如今他已然踏足炼虚初期，《天罡地煞合形篇》法体双修造诣圆满，肉身坚韧、灵力浑厚，真正做到同阶无敌。此前肆虐整片蛮荒边境、无人能够制衡的两头炼虚三首烈雀，依仗族群凶性与本命真火称霸一方，最终却被他仅凭肉身神通从容碾压镇杀。此战过后，他心中愈发清楚，今时今日的自身战力早已彻底脱胎换骨。
蛮荒边境的乱象已然绵延数十年之久，曾经繁华热闹的三水坊市彻底覆灭，无数游走边境的低阶修士惨死荒兽之口，人族修行势力节节败退。可坐拥合体大能坐镇的启墟城，自始至终未曾派出一兵一卒驰援边境，坐视人族基业被荒兽不断蚕食。
这般诡异局面，绝非寻常炼虚荒兽作乱能够造成，其中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牵制。
陈砚心中已然有了笃定的结论。必然是启墟城域外出现了合体层级的恐怖存在，以绝对实力牵制城中合体大能。唯有同阶战力的死死制衡，才能让启墟城人族高端战力彻底无法抽身，只能固守城池，任由蛮荒浩劫在边境肆意蔓延。
若是换作突破之前的化神巅峰修为，但凡听闻合体层级的恐怖威压与名头，他必然心生忌惮远远避退，绝不敢轻易踏足这片是非之地。
但此刻修为大进、法体圆满的他，已然底气十足。
修成《天罡地煞合形篇》，又修成肉身神通法天象地，他的保命能力早已远超寻常同阶炼虚修士。纵使正面遭遇合体层级的荒兽大能，即便无力正面争锋鏖战，凭借自身浑厚无瑕的肉身底蕴与玄妙肉身神通，自保脱身、从容遁走依旧绰绰有余。
一念及此，陈砚再无顾虑，遁速丝毫不减。青虹贯空疾驰千里，一路横穿这片死寂荒芜、遍布战痕的蛮荒大地，朝着启墟城逼近。
沿途大地遍地焦裂沟壑，地底灵脉紊乱枯竭，昔日修士往来不绝的通商古道早已尽数荒废。地面之上随处可见散落的修士残骨、破碎的法器残片，满目萧瑟凄凉，处处皆是大战过后的惨烈痕迹。越是靠近启墟城，天地间的压抑凝滞之感便越是浓重，空气中裹挟着一股厚重肃杀的大战气息，混杂荒兽凶煞与人族残灵，久久不散。
一连数日的极速飞遁过后，远方苍茫天际的尽头，终于浮现出一道横贯万里山河的巍峨巨城轮廓。
巨城巍峨屹立于天地之间，厚重的古城高墙连绵万里，直插云海苍穹。笼罩全城的护城大阵灵光熠熠，虽历经长久战事消耗略显黯淡紧绷，流转的灵光却始终稳固坚韧，牢牢护住这座人族镇守蛮荒的第一雄城。
望见这一幕安然无恙的景象，高悬在陈砚心底的巨石悄然落地，缓缓松了一口长气。
万幸，最坏的局面终究没有发生，固若金汤的启墟城并未陷落敌手。
此地是人族镇守蛮荒域外的最后一道坚固屏障。一旦此城告破沦陷，域外无数高阶荒兽与异族势力便会长驱直入，整片疆域的人族修士将彻底被切断后路、孤立无援，最终沦为异族砧板上的鱼肉，再无立足修行之地。
可这一丝来之不易的宽慰尚未在心底持续片刻，一股穿透天地苍穹的恐怖神识，骤然锁定了虚空之中疾驰的他。
无形无质的浩瀚神念铺天盖地碾压而来，瞬间禁锢四方虚空。陈砚周身流转的炼虚灵力骤然凝滞卡顿，体外稳固的护体灵光剧烈震颤黯淡，识海深处传来阵阵刺骨钻心的寒意，连坚硬无比的肉身筋骨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天地大手死死攥住，周身气机滞涩，几乎动弹不得。
这等恐怖至极的威压，完全超乎常理，骇人听闻。
他方才亲手镇杀两头炼虚荒兽，对炼虚层级的灵力波动、威压感知极为清晰透彻。可眼前这股笼罩己身的力量，完全是修行层级上的绝对维度碾压，是炼虚修士难以逾越的巨大天堑。
只有炼虚之上的存在，才能够释放出如此恐怖的神魂威压。
但是要知道荒兽仅凭本能行动，就算达到合体级别的荒兽，灵智也不如何高，根本不可能驾驭神识。
电光火石之间，心中所有的困惑与疑点尽数豁然开朗。
长久围困牵制启墟城的，根本不是头脑简单的合体荒兽，而是合体妖族！
蛮荒原生荒兽天性愚昧嗜血，只知厮杀掠夺、吞噬修炼，毫无统筹全局的灵智与谋略。可近几年边境荒兽作乱有条不紊，层层蚕食人族疆域、瓦解人族防线，明显有高阶存在暗中统筹操控。
究其根源，妖族与蛮荒荒兽本出同源。所谓正统妖族，便是褪去一身蛮荒暴戾戾气、灵智彻底大开、悟得大道法则、修成真身的顶尖荒兽。二者血脉相连根基相通，也唯有智慧高深的妖族，能够轻易驱使海量低阶荒兽，为人族制造无尽祸乱。
人妖魔三族相持制衡千年，早已形成稳固的天地格局，边境长久安稳无大规模战事。如今一尊合体妖族公然现身人族腹地，围困人族核心重镇，绝非私人恩怨或是单独作乱。
这是妖族蓄意挑起大战的明确征兆，背后定然发生了足以颠覆三族格局的惊天变故。
无数疑惑与猜测盘旋在心头，可眼下危机临身，陈砚已然无暇深究其中隐秘。
自被合体神识牢牢锁定的刹那，整片天地灵力彻底躁动翻腾、紊乱失控。远方启墟城域外的万里高空之上，一点炽烈到极致的赤红火光轰然刺破厚重云层，扶摇直上染红苍穹，将整片天际映照得赤红如血、煞气滔天。
一声清越凌厉、震彻千里蛮荒的凤鸣响彻四野，声威浩荡震天彻地，无尽威压席卷八方，震慑整片蛮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