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修士有的面色沉稳、暗藏忧虑,有的眼底热切、期盼机缘,有的迟疑观望、摇摆不定,但无一例外,心底都藏着对根治道伤、突破桎梏、重归巅峰的极致渴望。
片刻之后,一道脚步声,自殿后缓缓传来。
一名身着紫金道袍、面容方正肃穆的中年修士,缓步登临大殿主位。他周身灵力磅礴浩瀚、如海如渊,充盈整座大殿,深沉厚重的道韵层层铺开,自带俯瞰群雄的霸主气度,赫然是实打实的元婴后期修为!
正是三仙盟仅存的盟主——贺玄。
较之前蓬洲大战时的狼狈,此刻的贺玄气场蜕变不止一筹。眉眼沉稳、气度凌厉,举手投足间自带上位者的威严,一身修为底蕴雄浑厚重,已然稳稳站在此方海域修士的最顶端。
贺玄端坐主位,目光缓缓扫视全场,声音洪亮沉稳、传遍整座大殿,自带慑人心魄的气场:“诸位道友远道而来,齐聚三仙岛,共商大事,贺某荣幸之至。”
“之前,蓬洲一战,你我皆为联军一员,亲历那场绝世之战。龙岛主半步化神,剑意镇世,我等尽数身受重创,身染元神剑伤,日日受神魂割裂之苦,夜夜遭剑意侵蚀之痛。”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众修士神色微动,眼底皆是复杂心绪,有忌惮、有不甘、有无奈。
贺玄见状,话锋一转,语气激昂,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今日贺某闭关功成,一则修为突破桎梏,踏入元婴后期;二则侥幸习得上古秘传,可彻底拔除元神剑意、根治诸位神魂道伤,让诸位道基重固、修为再进!”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无数原本心绪沉沉的元婴修士,眼底精光暴涨,热切期盼之色溢于言表,周身气息都随之躁动起来。
贺玄抬手虚按,浑厚灵力瞬间镇压全场,躁动的大殿顷刻安静下来。他继续沉声说道:“除此以外,贺玄可据实告知诸位,蓬洲龙、木二位岛主,已然尽数陨落!如今仙岛无主,正是我等夺取上古化神遗法的绝佳时机!错过今日,此生再无机缘!”
这番话语铿锵有力、字字笃定,瞬间点燃了在场大半修士的战意与贪念,不少人已然面露异动,隐隐生出附和之意。
但能修至元婴境界者,无一不是历经千年沧桑、心思深沉、老奸巨猾之辈,岂会仅凭贺玄三言两语便彻底轻信?众人虽心生贪念,却依旧心存戒备、迟疑不定。
当即一名白发垂肩的元婴老祖沉声开口:“贺盟主空口无凭,我等实在难以全然信服。还请盟主出示实证,我等方可安心共举大事!”
此言一出,其余修士纷纷附和,目光灼灼、紧盯主位,静待贺玄给出确凿证据。
贺玄似早已预料到众人的疑虑,面色从容、不见半分慌乱,淡淡一笑:“诸位道友心思缜密、谨慎行事,乃是修道之本,理所应当。”
话音落下,他挥手一招,一道灰袍身影自殿侧走出,正是浮云子。
“诸位道友皆识浮云子。”贺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蓬洲大战,他身处战场核心,直面元神剑意余波重创,神魂几近溃散,伤势之重,远超在场大半道友。诸位此刻可放开神念,细细探查,看他身上可还有半分元神剑意残留?”
一众元婴修士不再迟疑,纷纷释放神念,层层笼罩浮云子周身。
数息探查过后,全场修士尽数面露震撼、难以置信之色。
此刻的浮云子,周身气机圆融无瑕,之前所受元神剑伤,居然彻底根除、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活生生的实证摆在眼前,极具说服力。大殿之内大半修士的疑虑瞬间消散,心底彻底信服贺玄的确掌握根治剑伤的无上秘术。
贺玄见状,趁热打铁:“浮云子的伤势,便是最好的证明。除此之外,贺某早已查清二岛主结局。龙岛主燃尽本源,彻底坐化。如今的蓬洲,只剩空山遗法,再无凶险!”
虚实交织的话语、确凿的实证、完美的推演,彻底说动了在场九成修士。众人眼底疑虑尽消,战意高涨、贪念丛生,已然下定决心,追随贺玄征伐蓬洲、夺取传承。
就在全场人心彻底浮动、即将达成共识、敲定征伐大计的瞬间,一道淡然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打破大殿喧嚣。
“贺盟主所言,太过武断,在下不敢苟同。”
陈砚缓步从队列之中踏出,身姿挺拔、青衫飘逸,周身温和却磅礴浩瀚的元婴后期威压悄然舒展,深沉厚重的道韵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嗡——
无形大势震荡虚空,原本喧闹躁动的大殿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全场十余位元婴修士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名陌生的青衫修士身上,惊疑、诧异、探究、警惕之色交织缠绕。在场众人皆是海域老牌元婴,彼此相识千年、互有交情,却无一人认得眼前的陈砚,毕竟之前陈砚化名加入三仙盟担任客卿,用得乃是假身份假西外貌,其实跟众人并无太多接触。
陌生的面孔、深不可测的修为、沉稳莫测的气度,让所有人瞬间心生戒备。
贺玄眸光骤然一凝,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陈砚,带着浓浓的审视与警惕,沉声开口:“阁下是何人?本座观你修为精深、已是元婴后期,却并非此方海域本土修士,不知师从何处、来历何方?今日无端阻拦群雄大事、质疑本座研判,是何用意?”
陈砚神色淡漠、不卑不亢,从容应答:“在下域外散修,昔日偶遇空间乱流,流落此方海域,此番受百草谷之邀,代为参会而已。”
“至于蓬洲虚实、二岛主存亡,盟主仅凭片面之词、单一例证,便蛊惑群雄、再启战端,太过草率凶险。木岛主以身合木、寄身地脉,神魂道体与蓬洲灵脉共生共存,灵脉不灭、其命不绝,绝非短短时间便可朽败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