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一件件寻常灵材法器接连成交,台下竞价喧闹不休,热度虽足,却始终没有能撼动高阶修士心神的至宝。待到中端拍品尽数落幕,负责主持竞价的吴家首席拍卖师缓步上前,此人一身青衫,修为筑基巅峰,抬手示意台下安静。
“接下来这件拍品,乃是本场拍卖会压轴之物之一,来历非凡,诸位道友且细看。”
话音落下,拍卖师抬手托举,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哑光漆黑、表面布满细碎螺旋纹路的古朴令牌,缓缓浮现在玉盘之上。令牌质地非金非石,入手微凉,平日里敛尽气息,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如同凡俗黑石打磨而成。
拍卖师抬高声调,字字清晰传遍全场:“此黑玄令,出自阴山山脉一处险地之中,乃是一位金丹修士,九死一生,从古葬主墓室之内带出。此修士侥幸携令牌脱身,刚回归坊市居所,便莫名心神枯竭、坐化而亡。此物是其后人整理遗物,辗转送至我吴家拍卖!”
“数百年来,无人能炼化此令,无人勘破用途,符箓、法器、神识探查,尽数无法撼动令牌分毫。可偏偏此物自带玄妙灵性,极有可能是上古宗门门禁、秘境钥匙、禁地通关信物!”
一番话术极尽渲染,将黑玄令的神秘离奇烘托到极致,台下顿时议论四起,人声嘈杂。
有人眼中炙热,心生觊觎;有人眉头紧锁,满心疑虑。全场修士大多修为低微,根本分辨不出上古器物真伪,一时间半信半疑,观望者居多,无人贸然出价。
就在全场迟疑之际,东侧贵宾包厢之内,一道嗤笑之声朗声传出。
“荒谬至极!一块不知来历黑石,编个金丹坐化的故事,就敢炒作成上古秘宝?吴家如今底蕴不济,已然开始弄虚作假,哄骗四方修士灵石了吗?”
开口之人正是刘家家主,一身锦袍气度倨傲,金丹中期灵力外放几分,尽显挑衅之意。身侧白家家主适时附和,一唱一和,语气讥讽:“刘家主所言极是。若是上古秘宝,那金丹修士岂能带出来?依我看,就是一块吸纳阴气的普通阴石,害人心神,吴家此举,太过欺瞒同道。”
二人刻意拔高音量,带头唱衰,就是要毁掉这件拍品价值,打压吴家拍卖会公信力,顺带动摇四方修士对吴家的信任。
台下议论声瞬间反转,质疑声越来越盛。
高台之上,吴江面色不变,缓步接过拍卖师手中黑玄令,抬手压下全场嘈杂,语气沉稳有度:“刘、白两位道友稍安勿躁。合山吴家屹立合山城数百年,从不做欺瞒同道之事。此物能登上拍卖台,便是吴家炼器堂、识宝长老共同核验过,自有玄妙。”
话音未落,吴江手腕一翻,丹田之内金丹真火轰然升腾。淡金色精纯真火缠绕掌心,乃是金丹中期修士凝练的本命真火,足以熔金断玉、炼化寻常灵材法器,周遭空气瞬间灼热升温,台下低阶修士下意识后退半步。
只见他随手将黑玄令抛至半空,真火裹卷而去,狠狠灼烧令牌本体!
嗡——!
异变陡生!
漆黑令牌纹丝不动,表层螺旋纹路骤然亮起暗沉黑光,自成一层圆弧形幽暗光幕,内敛厚重、大道古朴,硬生生抵住吴江本命金丹真火,火光灼烧其上,连一丝焦痕都无法留下,真火热浪尽数被黑光吞噬消解!
任凭吴江催动真火加持,黑光稳如磐石,自始至终毫发无损。
全场死寂!
方才讥讽嘲讽的刘、白两家包厢瞬间安静,两位家主脸色齐齐一变,眼底浮出难以置信之色。能自发抵挡金丹本命真火,这等材质,绝不可能是凡俗阴石!
片刻后吴江收束真火,抬手召回黑玄令,指尖摩挲令牌纹路,笑意从容,朗声开口:“诸位道友看清了。此物算不上法宝,可遇外力攻击,便能自发激活禁制护主。单凭这一点,便是不错的保命底牌。”
“黑玄令,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上品灵石!竞价开始!”
底价报出,台下彻底沸腾。
保命之物永远最为抢手,台下零散金丹、富足筑基修士陆续出价,五万、三万零散加价,价格一路稳步攀升,很快突破八十万、九十万上品灵石。可到场大半都是炼气、筑基底层修士,财力有限,价格冲到一百万上品灵石之时,台下竞价彻底停滞,再无人开口抬价。
“一百万一次!”拍卖师扬声高喊,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普通修士财力到此封顶,这件黑玄令,已然尘埃落定。
就在此时,西北角高阶包厢之内,一道平和嗓音传出,淡然落入场中:“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整整加价一半,毫不拖沓!众人瞬间醒悟,方才台下竞价不过热身,真正的高阶竞拍,自此才开始。
拍卖师眼中一亮,高声续价,几番拉扯之下,价格稳固卡在二百万,出价之人乃是法元宗的长乐真人,金丹初期修为,财力雄厚,势在必得。
“二百万一次!二百万二次!若无加价,此黑玄令,便归长乐道友所有!”吴江立于高台,笑意从容,缓缓抬手准备落锤。
就在落锤刹那,一道沙哑沧桑,突兀从底层普通席位响起,并不响亮,却清晰传遍全场:“二百五十万上品灵石。”
全场轰然炸响,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大厅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