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愚不可及！”
紫宸风猛地睁开双眼，厉声怒斥，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柳云溪浑身一颤！
“你以为，老夫愿意将凌霄塔送出去？那是老夫的命，是宗门的根啊！”
“可老夫问你，老夫还能活多久？三年？五年？顶多十年，老夫必定坐化！”
“老夫活着，持有凌霄塔，尚可凭借元婴中期的威名，震慑四方，保住宗门！可老夫一旦死了，凭你这小小的金丹后期，凭宗门剩下的几位金丹长老，守得住凌霄塔吗？”
“守不住！根本守不住！”
紫宸风越说越激动，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旧伤复发的征兆。
“凌霄塔关乎山海界秘辛，一旦泄露，莫说楚国，三国所有宗门、大能，都会像饿狼一样扑过来，踏平我紫霞宗，杀尽我宗弟子！”
“到那时，灭门只在旦夕之间，鸡犬不留，传承断绝，连一丝香火都剩不下！”
柳云溪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送给陈砚，是用一尊无用的至宝，换一份天大的人情！” 紫宸风语气渐缓，看着泣不成声的柳云溪，眼中满是无奈与慈爱，“老夫观此子，看似冷漠无情，不恋旧情，实则重情重义，恩怨分明。”
“今日，他受我凌霄塔恩惠，护我弟子平安，这份因果，他记下了。”
“日后，紫霞宗若有灭顶之灾，求到他面前，看在凌霄塔的情分上，他必定会出手相助，保我紫霞宗一丝香火传承！”
“至于山海界、凌霄塔，那都是后辈的机缘了，与我紫霞宗无关了……”
紫宸风抬起苍老的右手，轻轻抚摸着柳云溪的头顶，语气沧桑而释然：“起来吧，别哭了。宗门传承，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弟子活着，紫霞宗就不会亡。”
十万大山，腹地妖域深处，黑风、黄沙两部交界的万妖荒台。
此地乃是两部妖族平日议事、裁定纷争的公用之地，台面由玄黑岩石铺就，四周竖立着十二根刻满蛮荒妖纹的石柱，柱身缠绕干涸的血色煞气，层层氤氲的妖雾常年笼罩不散，煞气厚重，足以压制寻常金丹修士的灵力运转。
今日荒台之上，妖风滚滚，戾气滔天。
众多气息磅礴、威压慑人的人形身影分立四方，周身妖力隐隐对冲，无一人甘愿示弱退让。
荒台东侧，黑衣覆身、缀满鸦羽饰片的黑衣人影负手而立，漆黑修长的指甲泛着冷冽寒光，阴鸷的眼眸扫过全场，率先开口，声线沙哑阴冷：“方才收到边境巡妖队传讯，人族楚、齐、魏三国已然结成同盟，沿边境修筑七座要塞，布下层层防线，摆明了要死守疆域，抵挡我两部大军。”
话音落下，荒台之上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妖风嗡鸣，一众妖修神色各异，皆带着傲慢与不屑。
一袭赤红袍服、红发桀骜张扬的红衣男子嗤笑一声：“人族倒是学得乖巧，知道我两部联手，不敢再各自为战，缩在要塞里当缩头乌龟罢了。只是可笑，这般绝密的联军布防计划，竟会提前泄露，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性情爆裂好战，性子最是桀骜，素来瞧不起各族妖族的拖沓怯懦，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几分审视与质疑。
身着雪白绒羽长裙、气质清冷绝尘的白衣女子微微蹙眉，淡蓝冰瞳掠过一丝寒意，清冷声线响起：“火道友此言何意，风声绝非我黑风部所泄。我部各司其职，高空巡守严密，绝对无隙可趁。”
一位紫纹短袍加身、浑身缠绕细碎雷光的光头大汉当即踏前一步，雷光炸响，嗤声道：“查这些琐事毫无意义！人族修筑要塞也好，结成同盟也罢，在我两部铁骑面前，皆是纸糊壁垒！依我看，直接领军碾压过去便是！”
一众黑风部妖修各执一词，言语交锋，彼此互不服气，谁也不肯退让半分，奇怪的是本该统领全局的黑风尊者并未现身。
黑风部六大化形妖修，皆为元婴层级的顶尖战力，常年镇守一方，早已养成唯我独尊的性子，若非黑风尊者威压震慑，平日里早已纷争不断。如今尊者不在，自然无人能够压服众人。
一旁，黄沙部的几位化形大妖始终冷眼旁观，神色漠然。
身材矮壮敦实、身披土黄色厚重武袍的矮壮汉子，抬手摩挲着额头的犀角，声线沉闷如惊雷：“争这些无用口舌作甚？依老夫之见，此番战事，必须打，且要大打！”
“我十万大山边境妖族，多为四五阶低阶妖兽，血脉驳杂，资质平庸，常年盘踞贫瘠荒漠，耗费灵脉资源，却难堪大用，纯属族群累赘！”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大半。
这话直白残酷，却句句属实。
十万大山妖族奉行强者为尊的铁则，资源有限，高阶妖修独享精纯灵脉与天地煞气，那些低阶妖兽、混血异种，不仅无法为族群带来增益，反而持续消耗族群积累的资源。
借着人族边境战事，消耗掉这批低端战力，一举两得。
一位黑袍枯槁阴森男子缓缓抬手，幽绿毒光在指尖流转，阴恻恻笑道：“土道友所言极是。与其留着这群废物空耗资源，不如驱使其冲锋陷阵，消磨人族修士灵力、损耗要塞阵法威能。”
“再者，人族边境要塞囤积无数灵材、丹药、阵法宝物，还有不少适合我等化形妖修淬炼本体、滋养血脉的精纯灵物。我等苦修多年，卡在境界瓶颈，正需人族资源破境，此番开战，稳赚不赔。”
一位身形修长、青衫覆鳞的妖异女子微微颔首，竖瞳冷光闪烁，低沉道：“人族修士最是惜命，元婴修士若非遇上致命危机、或是数人联手，绝不肯轻易出关死战。我妖族肉身先天碾压同阶人族，一对一可稳压元婴初期，以二对一，便可无损斩杀，何须畏惧？”
一众黄沙部妖修纷纷附和，战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