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阳老祖摆了摆手,说道:“你既已下定决心前往大晋中部,那我便再为你指一条明路。此事本是我压在心底百年的隐秘,今日告知于你,亦是看重你的心性与潜力。”
陈砚闻言,心中一动,连忙躬身道:“弟子洗耳恭听,绝不敢外泄半句。”他能察觉到,玄阳老祖接下来要说的事,定然非同小可,或许便是关乎他此次中部之行的关键机缘。
铁剑宗主在一旁亦是神色微动,显然他虽知晓部分内情,却也未听闻全部隐秘。青阳殿内的氛围愈发肃穆,琉璃灯散发的柔和灵光,仿佛也因这即将揭晓的隐秘而变得凝重起来。玄阳老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最终落在陈砚身上,眼神深邃如星空,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你可知晓,为何我青阳宗明明坐落于青阳山脉主峰,殿宇以紫霞灵玉砌成,却未以‘紫霞’为名,反倒取了‘青阳’二字?”
陈砚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回道:“弟子愚钝,只知此名乃老祖亲定,想必蕴含远离纷争、清净修行之意,却不知还有其他隐秘。”他心中暗自思索,老祖突然提及宗门名称的由来,定然与中部之行的明路息息相关。
玄阳老祖轻轻颔首,目光飘向殿外天际,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百年前的岁月。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悠远:“百余年前,我并非大晋南境之人,而是出身于大晋中部的紫霞宗。”
“紫霞宗?!”陈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纵然他早已在宗门典籍中知晓紫霞宗乃是大晋中部顶尖宗门之一,传承数千年,底蕴深厚到难以想象,宗门内不仅金丹修士多达十余位,更有元婴老祖坐镇,势力覆盖大晋中部三分之一的地域,可当亲耳听闻玄阳老祖出身此宗时,依旧难以抑制内心的震动。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表面依旧保持着镇定,可体内流转的灵力却因这震惊而微微紊乱。玄阳老祖何等修为,瞬间便察觉了这细微的变化,指尖微动,一道温和的灵力悄然涌入陈砚体内,如同温水漫过经脉,瞬间便平复了他紊乱的灵力。
仅仅是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便让陈砚对金丹修士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筑基后期与金丹修士之间的鸿沟,绝非境界上的数字差异那般简单,而是如同天地之别,金丹修士对灵力的掌控,已达到了举重若轻、随心而动的境界。
“当年,我在紫霞宗已是核心长老,修为臻至金丹中期,执掌宗门刑罚殿,手握生杀大权,在宗门内权势赫赫。”玄阳老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讲述他人的故事,可陈砚却能从这平淡的语气中,感受到当年那位紫霞宗长老的威严,“紫霞宗内资源充沛,功法玄妙,修行环境远非南境可比,按常理来说,本该潜心修行,冲击更高境界才是。”
说到此处,玄阳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仿佛那段岁月耗尽了他太多的心神:“可越是身居高位,便越能看清宗门纷争的残酷。大晋中部宗门林立,竞争远比南境激烈百倍,为了争夺灵脉、矿脉、秘境资源,为了提升宗门在大晋的排名,各大宗门之间明争暗斗,甚至不惜兵戎相见。而宗门内部,亦是派系林立,为了争夺长老之位、核心资源的分配权,同门相残之事屡见不鲜。”
陈砚屏住呼吸,静静倾听,不敢有丝毫打扰。他能感受到,玄阳老祖讲述这些时,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沧桑与厌倦。
“我曾有一位相交数十年的至交好友,姓柳,名长风,修为与我相当,同为金丹中期,执掌宗门外事堂。”玄阳老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追忆,“我们二人一同拜入紫霞宗,一同修炼,一同执行宗门任务,历经生死,情谊深厚。本以为这份情谊能贯穿修行之路,却未曾想,最终还是败在了宗门纷争之下。”
“百年前,大晋中部出现一处上古元婴修士的秘境,紫霞宗与另外两大顶尖宗门‘焚天宫’‘万符门’一同发现了这处秘境。三大宗门约定,秘境开启后,各派十位核心弟子、三位金丹长老进入探索,所得资源按出力多少分配。”
“我与柳长风一同带队进入秘境。秘境之内危机四伏,上古禁制、强大妖兽遍布,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我们二人相互扶持,多次联手化解危机,也收获了不少珍贵的天材地宝。可就在秘境最深处,我们发现了一株千年灵草‘九转还魂莲’,此草乃是炼制五阶疗伤丹‘九转还魂丹’的主药,价值连城,对金丹修士冲击更高境界也有极大的辅助作用。”
“原本,我们约定将九转还魂莲带回宗门,交由宗门分配。可焚天宫的一位金丹长老见财起意,欲独吞此草,暗中对我们出手。我与柳长风联手对敌,本可将其斩杀,却未曾想,柳长风竟在关键时刻对我暗下杀手!”玄阳老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他说,他需要九转还魂莲来救治他的亲传弟子,那弟子是他唯一的希望,也是他冲击元婴境界的关键助力。”
“我虽未被他重创,却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偷袭,露出了破绽,被焚天宫的长老趁机击伤。最终,九转还魂莲被那焚天宫长老夺走,而柳长风也因偷袭于我,违反了宗门规矩,被宗门废去修为,打入宗门地牢,郁郁而终。”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万年琉璃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陈砚心中震撼不已,他从未想过,金丹修士之间的情谊,竟也如此脆弱,在资源与机缘面前,竟能轻易反目成仇。他终于明白,为何玄阳老祖会厌倦宗门纷争,选择归隐南境。
铁剑宗主在一旁静静伫立,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晓此事。他看向玄阳老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理解与敬重。
“经此一事,我便彻底厌倦了这种生活。”玄阳老祖缓缓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淡,“我本性情淡泊,不喜争斗,数次在宗门纷争中力主和解,却被其他长老视为软弱可欺。柳长风之事,更让我看清了修仙界的残酷本质。于是,我便向紫霞宗宗主请辞,欲归隐山林,远离这无尽的纷争。”
“紫霞宗宗主与我相交多年,知晓我的性情,并未强求。”玄阳老祖继续说道,“他不仅同意了我的请辞,还特许我一件事——日后若遇到资质出众、心性可靠的后辈弟子,可举荐其无条件拜入紫霞宗,直接成为真传弟子,无需通过任何入门考核。”
此言一出,陈砚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猛地抬头望向玄阳老祖,眼中满是震惊。真传弟子!这可是大晋中部顶尖宗门的真传弟子!寻常修士即便天资卓绝,也需通过层层考核,先成为外门弟子,再晋升内门弟子,历经千难万险,积累足够的功绩,才有机会成为核心弟子,而想要成为真传弟子,更是难如登天,不仅需要逆天的资质,还需得到宗门高层的青睐。
而他,竟然能凭借玄阳老祖的举荐,直接成为紫霞宗真传弟子?这等机缘,简直是天大的造化!陈砚的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体内的灵力再次躁动起来。
玄阳老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点破他的震惊,继续说道:“我归隐南境后,便创立了青阳宗,取‘青阳初升,清净无为’之意,意在远离纷争,清净修行。这些年来,我也见过不少资质尚可的弟子,却始终没有找到符合条件之人。要么资质不足,难以在紫霞宗立足;要么心性浮躁,不堪大用;要么贪恋权势,容易卷入宗门纷争。直到遇到你,陈砚。”
“你年纪轻轻,便已突破筑基后期,灵力精纯,经脉坚韧,更难得的是,你体内有三元流光这等罕见的天赋异禀,修行速度远超常人。”玄阳老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鹰隼一般,仿佛能看穿陈砚的内心,“更重要的是,你心性沉稳,行事谨慎,不骄不躁,在面对诱惑与危险时,总能保持清醒的头脑。此次你能拒绝赵极的威逼利诱,还能在突破之后迅速稳固修为,梳理灵力,这份心性,实属难得。”
“此次让你前往大晋中部,并非仅仅是为了寻找玄牝封炁石,更重要的是,让你拜入紫霞宗。”玄阳老祖语气郑重地说道,“紫霞宗内资源充沛,功法玄妙,有最完善的修行体系,还有元婴老祖坐镇,能为你提供最好的修行环境。只有在那里,你才有更大的可能突破金丹,甚至走得更远。”
陈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无比郑重:“弟子明白!多谢老祖提携,此恩弟子没齿难忘!”他知道,这是老祖给他的天大机缘,也是他修仙之路的重要转折点。若能拜入紫霞宗,他的眼界、资源、修行速度都将得到质的提升,突破金丹的希望也将大大增加。
“你无需谢我,这是你自身资质与心性换来的机缘。”玄阳老祖摆了摆手,随即右手轻轻一抬,掌心泛起一道柔和的紫色灵光。灵光流转之间,没有丝毫的灵力波动外泄,仿佛这道灵光本就与天地融为一体。片刻后,灵光散去,一枚约莫一寸见方的玉牌出现在他手中。
这枚玉牌通体呈淡紫色,材质温润通透,绝非寻常灵玉可比,隐隐有流光在玉牌内部流转。玉牌正面刻着两个古朴的篆字——“紫霞”,字体苍劲有力,周围环绕着淡淡的灵光,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精纯而厚重的灵气波动。玉牌背面,则刻着一道复杂的符文,符文玄奥难懂,散发着隐晦的空间波动,显然是一件高阶法器。
陈砚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玉牌之上,只觉一股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体内的灵力都微微躁动起来。他能感受到,这枚玉牌绝非普通的身份信物,上面蕴含着极为精妙的禁制,至少是三阶灵器,甚至可能是四阶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