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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9月,秋收的季节终于到了。

农贸市场里的东西明显多了起来。青菜多了,萝卜多了,红薯也多了。粮食价格也开始下降,虽然还是不便宜,但至少在慢慢回落。四合院里的人们脸上都有了笑容。

日子好起来了。阎埠贵站在院子里,高兴地说,最难熬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我也松了一口气。1960年的春夏秋三季,终于要过去了。虽然冬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能吃饱了。

那天早上,阎埠贵来找我,一进门就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

向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他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却闪着光。

什么事?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阎埠贵这人,精打细算了一辈子,脑子里永远在盘算怎么占便宜。但话说回来,这年头谁不想多弄点吃的?

我听说郊区那边的红薯地里,秋收完了还遗落着不少小红薯。他眼睛一亮,咱们要不去捡捡?总比没有强。

我想了想,反正今天休息,闲着也是闲着。而且这年头,能多弄点粮食回去总是好的。阎埠贵这人虽然抠门,但这种事情他不会骗人,他精着呢。

行啊,什么时候去?

现在就走!阎埠贵一拍手,生怕我反悔似的,我借了个篮子,你带个袋子,咱们多装点回来。

我回屋拿了个旧布袋,跟着阎埠贵出了四合院。两人沿着胡同往郊外走,一路上阎埠贵都在念叨他的精打细算之道。

向东啊,你不知道,这捡红薯也是有讲究的。他边走边说,一副专家的模样,秋收后的地里,那些小的、破的,农民伯伯不要了,但咱们能吃啊。不能浪费,一点都不能浪费。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阎埠贵这人虽然抠门,但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这年头,谁家不是精打细算着过日子?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郊区的农田。秋收后的田野一片金黄,收割完的玉米秆子和麦茬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远处的天边上,几只乌鸦正在盘旋。

远处的红薯地里,有不少农民正在翻地,还有一些像我们一样来捡漏的人。阎埠贵指着一块正在翻地的红薯地,压低声音说:就那儿!我打听好了,就那儿的农民最厚道,捡漏不赶人。

我们快步走到地里,只见收获后的红薯地里确实散落着一些小薯块,有的只有指头大小,有的被锄头挖破了一半,还有的埋在土里只露出一点点红皮。阎埠贵眼睛一亮,弯腰就捡。

这些都是粮食啊。他说,眼睛盯着地面,一眨不眨,不能浪费。

我也开始弯腰捡拾。地里的小红薯并不好找,大部分都被泥土盖住了,需要仔细翻找。我用手指在泥土里摸索,时不时能碰到一个光滑的小薯块,那种感觉就像是寻到宝贝一样。

太阳渐渐升高,秋日的阳光洒在田野上,金灿灿的,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我弯着腰在地里走了十几步,篮子里已经多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小红薯。

向东,你运气不错啊!阎埠贵在不远处喊,我这边也捡了不少!

我直起腰来擦了擦汗,继续弯腰寻找。这活儿看起来简单,其实累得很。腰弯久了就酸得厉害,腿也有点发麻,但我一想到这些红薯拿回去能吃好几顿,就咬牙坚持着。

阎埠贵这人,别看平时抠门,捡红薯的时候倒是一把好手。他的眼睛尖,专门盯着那些容易藏东西的地方看,泥土裂缝里、草根底下,一个都不放过。他还教我怎么找:向东,你看这种地方,土块裂缝的地方最容易藏东西,要仔细翻翻。还有那块,草根底下,保准有货。

我按着他说的方法试了试,果然有效。在一堆杂草底下,我翻出了三四个小小的红薯,虽然个头不大,但颜色红润,大小均匀。

你看这个!阎埠贵举起一个还算大的红薯,有拳头大小,这个够大的,能蒸一大碗!今天运气真不错!

我看了看自己袋子里的收获,也有二十来个了。虽然大部分都是小小的,但加起来也有个一斤多。

咱们分开捡,效率高。阎埠贵建议,你往那边走走,我往这边走走,捡完了在这儿汇合。

我点点头,往地的另一头走去。秋收后的农田里到处是人,有的在翻地,有的在捡薯块,还有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我专注地低着头,在泥土里寻找那些被遗漏的。

这片红薯地很大,一垅一垅的红薯沟延伸出去看不到头。农民们用的是老式的木犁,犁出来的沟深浅不一,这也意味着有些红薯被埋在了深处,有些则被锄头挖破了。

我顺着田埂往前走,眼睛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棵被挖断的红薯藤底下,我发现了几个小的红薯,颜色红润,大小均匀。我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捡起来,放进袋子里。

就在这时,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小孩的笑声。抬头一看,是两个农村小孩在田里追逐玩耍,他们的笑声清脆得很,给这寂静的田野增添了几分生气。

我又埋头继续捡。正捡得起劲的时候,突然听见阎埠贵在那边喊:哎哟!疼死我了!

我赶紧直起身来,只见阎埠贵正蹲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脚踝,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我快步走过去。

没事没事,就是脚下滑了一下,扭到了。他摆摆手,不碍事,继续捡。

我看了看他的脚踝,有点红肿,但还是强撑着继续弯腰捡红薯。我劝他:要不行就先歇歇,别强撑。

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阎埠贵摇摇头,比起三年自然灾害,这点伤算什么。

我看着他强撑着的样子,心里想,阎埠贵这人虽然抠门,但还是有几分勤劳的品质的。他这代人,经历过旧社会的苦,知道好日子的来之不易,所以才会这么精打细算。

我又捡了大约半个小时,袋子已经装得差不多了。回头看了看阎埠贵,他还在坚持着,虽然动作明显慢了下来,但还是不肯休息。

我走过去把他拉起来:别捡了,差不多就行了。你这脚再撑下去要出问题的。

阎埠贵这才依依不舍地停下来,看了看我的袋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篮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还行,今天收获不错!

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站起来的时候,我的腰酸得厉害,腿也有点发麻。阎埠贵更惨,脚一沾地就龇牙咧嘴的,但还是强撑着往前走。

向东,你扶我一下。他终于承认走不动了,这脚踝肿得厉害,怕是走不快。

我叹了口气,扶着他的胳膊,两人慢慢地往回走。郊区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阎埠贵走两步就要歇一下,嘴里还念叨着:早知道就轻点捡了,这下好了,捡这么多脚又扭了,因小失大了。

我忍不住笑了:行了行了,别念叨了,这点伤养两天就好了。

两人走走停停,走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才回到四合院。阎埠贵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揉着脚踝龇牙咧嘴的。

何雨柱从后院出来,看见了就问:阎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扭脚了。阎埠贵摆摆手,去郊区捡红薯,运气不好。

捡红薯?何雨柱眼睛一亮,哪儿捡的?明天我也去!

阎埠贵就把地点告诉了他,嘴里还念叨着:秋收后的红薯地,遗落的不少,你们可以去试试。

我回到屋里,把袋子里捡来的红薯倒出来,算了算大概有一斤半。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强。而且这次去郊区,除了捡红薯,还算是一次难得的郊游。

我们找了处有树荫的地方坐下来休息。阎埠贵从包里掏出一个铝制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递给我。

向东,你觉得这日子还能好起来不?他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我想了想,说:总会好的。秋收都过了,最难熬的时候过去了。

阎埠贵点点头,若有所思:最难熬的日子过去了……说得对。这三年,日子确实难。但你看,现在秋收也过了,粮食也下来了,总会好的。

我们坐在树下,看着远处的田野。秋风拂过,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几个农民正在田里干活,远处有几个小孩在追逐蜻蜓,天边的乌鸦也慢慢飞走了。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大概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悠闲地在田间走走。以前总是忙着工作、忙着应对各种麻烦,很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候。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远处的田野一望无际金灿灿的。

向东,你在想什么?阎埠贵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觉得,这日子啊,总会好起来的。

阎埠贵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表情,似乎也多了几分希望。

回来的路上,阎埠贵突然跟我说:向东,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我侧过头看他。

院子后面有块空地,能不能借我种点菜?他说,眼睛里带着期待,我想种点白菜萝卜,冬天吃。

我想了想,院子后面确实有块空地,一直荒着,长满了杂草。阎埠贵要种菜,自给自足,挺好的。而且他愿意干活,总比天天在家算计别人强。

我说,你种吧。

阎埠贵高兴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冬天就有新鲜菜吃了!到时候白菜萝卜长得旺,分你一些!

我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想,这日子确实在慢慢好起来。秋收带来了希望,粮食价格开始回落,农贸市场上的东西也多了。虽然不知道冬天会怎么样,但至少,现在能吃饱了。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把捡来的红薯分类,挑出好的蒸了吃,剩下的存起来。阎埠贵也忙活着整理那块空地,锄草、翻地,干得热火朝天,累得满头大汗但脸上却带着笑。

邻居们看见了,有的问他在干嘛,他就得意地说:种菜!冬天就有新鲜菜吃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何雨柱从后院探出头来,笑骂了一句:阎老师,您这是要当农民了啊!

那怎么了?阎埠贵理直气壮,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话可是毛主席说的!

我站在一旁看着,心里想,阎埠贵这人虽然抠门,但骨子里还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只要不算计到别人头上,自食其力,总归是好事。

9月就这样过去了。

秋收带来了希望。农贸市场的粮食多了,价格也降了。阎埠贵开始整理那块空地,买来了白菜籽和萝卜籽,向有经验的邻居请教种植方法,干得有模有样的。他还买了一把新锄头,专门用来开荒,说是要把那块地翻得深深的,明年长出来的菜才能根深叶茂。

四合院里,人们的脸上都有了笑容,见面打招呼的声音都响亮了几分。傻柱娘在门口晒菜干,一簸箕一簸箕的萝卜片铺得整整齐齐。易中海家的窗台上也摆上了几盆蒜苗,绿油油的。

等明年就好了。阎埠贵说,他一边翻地一边念叨,明年肯定比今年好。明年粮食更多,价格更便宜,咱们日子就更好了。

我点点头。明年。我已经穿越八年了。再过几年,就是文革了。然后是改革开放。然后是……未来。

电量:29%。终于稳定了。日子有了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