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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瑶已经转身走了。

他看了一眼赵宇,赵宇正站在那里,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宇笑了一下。“无冤无仇?上次同学会,你让我在全班同学面前下不来台,这就叫无冤无仇?”

没再理会赵宇。他转身去追沈瑶。追出去的时候,沈瑶已经走出快二三十米。

甘坑的石板路不平,她穿着平底鞋,步子却快得像在跑。林深没有喊她,他知道喊也没用。他只是加快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在巷子拐弯的地方追上了她。

他伸手握住沈瑶的手腕,不重,但很稳。

“瑶瑶,你听我解释。”

沈瑶停下来,没有转身。“还需要解释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人家都说了,一桌人都看见了。怪不得第一次见孙彤彤,她看我的眼神就不太对。我当时还傻乎乎地觉得,你这房东挺年轻挺好看的,原来是这样。”

林深绕到她面前,看着她。

沈瑶的眼眶还是红了,但没哭,她微微抬着头,像是不想在林深面前示弱。可她越是这样,林深心里越不是滋味。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

“那是哪样?”沈瑶看着他,“那人说是假的?你是不是陪孙彤彤去参加过同学会?还是男朋友的身份?”

林深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是。”

沈瑶的眼睛更红了。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背靠在一棵老榕树的树干上。树干粗粝,硌着她的后背,她也不在意。

“所以都是真的。”

“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我慢慢从头跟你说,行不行”

沈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偏过头去,看着巷子另一头。

“没心情坐。”

“那我们回车上?”

沈瑶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她只是迈开步子,往停车的地方走。林深跟在她旁边,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做进车内,关上门。车厢里安静下来,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他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想了想怎么开口。

“孙彤彤确实对我有好感。”

沈瑶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但我明确拒绝过她。”林深说,“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事。上次那个同学会,她叫我去,是因为那个赵宇一直在骚扰她。她一个人去了怕被缠上,找不到别人,才让我假装她男朋友。”

沈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还落在挡风玻璃上,但林深能感觉到她在听。

“我当时想着,刚搬进那套公寓的时候,她帮了我不少忙,还帮我提行李,有时候买了水果也送一份过来。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不太会跟人打交道,但人家对我好,我心里记着。她开口让我帮这个忙,我不太好拒绝。”

“所以你去了?”

“去了。”

“你就不怕我多想?”

林深沉默了一秒。“我没想那么多。当时想着就是吃顿饭,露个面就走,谁知道那个赵宇跟个狗皮膏药一样。”

沈瑶听完,靠在座椅上,把目光收回去,看着那副橘猫的画,橘猫瞪着眼睛,又憨又凶。

“那这个赵宇真不是什么好人。”她说,“人家不喜欢他,他还死缠烂打。被拒绝了就搞这种下三滥的事。”

“所以他说的话不能信。”林深说。

沈瑶沉默了几秒。

“那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深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陈小虎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两声,小虎接了。电话那头有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喊“往左边一点”,有人在喊话,听起来像是在新店的工地上。

“深哥,什么事?”

“你跟你瑶姐说,我跟孙彤彤有没有关系。”

林深点开扩音,递到沈瑶耳边。

电话那头小虎愣了一下,然后声音大了几分。

“瑶姐,这个我保证,深哥什么为人我知道。之前让他去找孙姐谈装修方案,他死活不去,还是我去找的。他们俩之间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瑶姐你放心,我拿脑袋担。。。”

小虎话还没说完,林深就把手机收回来挂掉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沈瑶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她的手指不再蜷着了,手心摊开,搭在膝盖上。

“这下你信了吧?”林深问。

沈瑶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他。

“好吧,姑且相信你。”

“什么叫姑且?”林深嘴角动了一下,“信就是信,不信就是不信,姑且是什么意思?”

沈瑶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压不住那一点笑意了。

“就是暂时信你,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骗我——”

“不会。”林深说。

“但是孙彤彤也不对,知道你有对象,还给你抛媚眼。”

林深靠在椅背上,歪了一下头,像是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没办法,谁让咱优秀。”

沈瑶伸手捶了他一下。

“给你得意的。”

林深握住她的手,她再没有抽开。

“刚才是我冲动了。”沈瑶说,声音轻了下来,“一听到那种话,脑子就热了,什么都没想就走了。”

“不怪你,换我我也急。”

沈瑶看着林深。

“但我不想住在她的房子里了,我们换一个住的地方吧。”她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林深没有犹豫。

“好。都听你的。等忙完这几天,我找一下。”

沈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林深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车拐上大路的时候,他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着下午阳光晒过的草木气息,吹散了车厢里最后那一点闷气。

沈瑶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睁眼。过了几分钟,她忽然开口。

“林深。”

“嗯?”

“你说你拒绝过孙彤彤了,你怎么拒绝的?”

林深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他没有想到沈瑶会问这个。

“就……直接说的。”

他想了想,“她在咖啡店说了一些话,我说我还有报告没写完,就走了。”

沈瑶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他。

“就这样?”

“对啊。”

沈瑶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你还真是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