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就不该由着明月。”
傍晚时分,易文松下值回来,换下官服坐着吃茶,提及在宫里看到了贺怀庭和易皎皎。
易大夫人又告诉他今日易博睿进了宫,只是因为贺二郎在皇上跟前说他学问好。
“那谢家就是个火坑,指着谢良才出人头地,得要等到什么时候?”
要是当初强硬将婚事给换了,今日被皇上召见的就该是易博衍。
“皎皎那丫头在贺家过得极好,贺老太太是个宽厚体面之人,贺家二房的人也都好相处。”
住宽大华美的院子,刚进门就接收了大房所有的财物产业,手里握着大笔的银钱。
且上面没有婆母压着立规矩,下面没有小姑整日作妖,贺家二郎除了不如他兄长出色有出息外,只是爱玩了些,身边连个伺候的丫头都没有,名声再差也没人说他乱搞女色。
可见贺家的家教好,这么好的婚事不明白易明月怎么就看不上?!
非要去谢家受罪。
她看到是肉眼可见的好处,易文松却是想到另外一层,易皎皎会不会在皇上跟前提及她父亲不知道,但易博睿一定会提。
甚至都不用易博睿自己提,皇上就会问。
那小子那样聪明,怎可能不把握这样的机会?
他二弟要压不住了。
此时的易老太太也在和易老太爷说今日之事,老太爷叹息一声,“老二的政绩皇上清楚,在外赴任这么些年,即便没有贺家也到了必须要他回来的时候。”
好在无论是老大还是老二,都是他的嫡子,兄弟两个无论是哪一个走得更远,最终得利的都是易家。
他叮嘱了易老太太,“老二媳妇和皎皎那里,你用些心思。之前商议的那些,不必说了。”
“贺家是老二的亲家,不是老大的。”
事情既已无法阻止便不可强求。
易老太太叹息,“我之前就在想这事,皎皎并非大房所生,她有自己的父母兄弟,怎会向着她大伯?”
“我们那样想,有些一厢情愿了,只是......”
“老大能愿意?”
易老爷子眉头不展,但并非是心疼易文松,而是觉得易文松辜负了他这些年的期望。
这些年易家把所有资源都倾尽到了他的身上,最开始表现的也的确可圈可点,可随着官职越高却越显得他后继无力。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最多到荣休那日再升一级,无非也就是面子上好看些。”
“老大本事不济,又无姻亲相助,想要再升太难。”
“如今家里能指望的就是老二了。”
说到姻亲老太太心里多少有些遗憾,两个儿媳妇的娘家都不显赫,老大媳妇的娘家原本瞧着也还行,可她兄长骤然早逝,家中后继无人,慢慢的也就落败了,不仅无法给易文松提供助力,还需要易家的提携。
李氏就更不用说了,商户转过来的官身,若是家中出不了惊才绝艳之人,注定走不长远。
但好在钱财颇多,易文扬能当个清流,靠的就是李家和他媳妇。
易老爷子忍不住叹气,“这些年为了老大有更好的前程,一直明里暗里地压着老二。”
“当你说老二媳妇不再愿意拿钱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压不住了。”
“好在现在挽回也不晚。”
在官场沉浮多年的他,若是连这点事都看不明白,只能说他已经老糊涂了。
老太太神色凝重地点了头,大房要怪也只能怪他们自己。
当初换亲的事摆在眼前,是他们把握不住机会。
易皎皎还不知道仅仅是因为进宫了一趟,就让她祖父对易家的未来有了新的安排,从松墨堂回到承安院后换了一身轻便凉快的衣裳后便睡得昏天黑地,直到太阳落山才悠悠转醒。
贺怀庭故作嫌弃,“怎么这么能睡?”
“再多睡一会儿就天黑了。”
睡得太久易皎皎反倒觉得没什么精神,“早就醒了,可人醒了眼睛却睁不开,好不容易睁开一下下,闭眼又睡着了。”
她打了个哈欠,“我要喝水。”
贺怀庭表现得更加嫌弃了,倒了水杯送到她手边,“现在使唤我越发熟练了。”
温水入喉感觉四肢百骸在这一刻彻底恢复了活力,人也精神了不少,笑眯眯地将水杯递还给他,“我要去使唤其他人,你就该不乐意了。”
“晚上吃什么?”
“醒来就惦记着吃。”
贺怀庭将水杯放了回去,随后告诉她已经让茂春出门去买几个菜回来,“本来中午要带你去酒楼吃的,没吃成,那就晚上吃吧。”
“真的”
见她眼睛都亮了,贺怀庭笑了起来,“说到吃的就开心。”
“起来,现在不热了,去园子里走走,别睡傻了。”
易皎皎麻溜起了身,简单收拾一下夫妻俩便说说笑笑地出了门,小肥狗都没等他们招呼,就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半路遇到了贺怀谦,这才知道杨云珍又病了,易皎皎很是诧异,“府医怎么说?”
“夜里着凉,可能是冰用多了。”
贺怀谦觉得他嫂子的身子是真的不太好,大热天的还能着凉。
易皎皎琢磨着要不要去看看,想了想最终也没去,怕杨云珍见了她后病得更重。
贺怀谦做贼一般左右看了看,然后悄声告诉两人他大哥可能要有妾室了,“听说是太子安排,大哥还没应。”
易皎皎眼睛瞬间睁圆,凑上前压低了声音,“大嫂知道了?”
“没有。”
贺怀谦说这事就他父亲母亲知道,“母亲今日心烦意乱说漏了嘴,我追问才告诉了我,你们不要说出去。”
易皎皎点头如小鸡啄米,“我和二哥都不是多嘴的人。”
“大嫂知道了不知道多难过。”
贺怀谦双手一摊,“没办法的事。”
太子要安排,他大哥能拒绝一次,拒绝两次,还能拒绝三次??
易皎皎啧啧有声,哎呀,现在有点想见易明月了。
贺怀庭对这事并不感兴趣,也不觉得稀奇,他祖父到现在还有两个老妾,二叔的后宅还养着三个妾,他大哥有妾室那是早晚的事。
略微扭头就迎上了易皎皎那满是打量的目光,下意识摸了自己的脸,“你看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