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祹就这么坐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喂苏麻喇姑吃了早膳,才回去眯一会。
接下来几个月,胤祹一直守着苏麻喇姑。
跟芮汐都是书信联系。
等到天气开始冷了,康熙带着大家回宫的路上,传来了苏麻喇姑病逝的消息。
还有一份胤祹写的折子,上面写道:“阿扎姑自幼将我养育,恩同再造,今阿扎姑仙逝,儿臣痛心疾首,恨不能以身代之。
儿臣恳请皇阿玛恩准,让儿臣留在灵前,百日内供饭,三七诵经,以报养育之恩……”
康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他闭上眼,将折子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十二之言甚是,着依其所请。”
顿了顿,又道:“再传朕的旨意,苏麻喇姑的灵柩,留七日再入殓。朕……要见她最后一面。”
“奴才遵旨。”
接下来,御驾快了很多,在第六日,回到宫里。
康熙第一时间跟其他阿哥都去慈宁宫。
芮汐则带着孩子们回去,换身素净的衣裳,再过去看胤祹。
“晚意,看好三个小宝。”
“奴婢遵命。”
晚秋扶着已经换好衣裳的芮汐,前往慈宁宫。
她到时,屋里乌泱泱的都是人,只能站在后面。
一炷香后,其他人阿哥渐渐离开,芮汐这才上前,蹲在胤祹旁边。
看着泪眼朦胧的他,拿出随身带着的帕子,递给他,“不哭,我在。”
“芮芮……”胤祹拿着帕子,却没擦眼泪,看向芮汐,开口,声音却破碎得不成调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委屈,“阿扎姑走了……她真的走了……”
芮汐重新拿回帕子,给他擦眼泪。
“你守了她最后一程,她走的时候,身边有你。有你这个她最疼的孩子在身边,她心里是踏实的。”
芮汐看着他通红的眼眶,一字一句地说:
“你尽了孝,她走得安心,可你若再这样熬坏了自己,她在那头,怕是又要睡不着了。”
胤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最软的地方。他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再哭出声。
灵堂里的烛火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远处,无声地应了一声。
陪了胤祹一个时辰,芮汐才回去用膳。
顺便让人给他送素食过来。
苏麻喇姑下葬后,胤祹整整为她守孝一百天。
这一百天,芮汐和三胞胎一直陪伴在他身侧。
康熙是非常嫉妒的,嫉妒胤祹难过的时候,有芮汐全程陪伴。
而同样难过的他,却无人安慰。
也不是没有,只是那些人不是芮汐罢了。
————
次年五月份,三胞胎满一岁,在周岁宴上,康熙给他们取名字为:弘晨、弘昊、弘晏。
周岁宴过后,芮汐就打算搬出去住了。
在康熙过来时,运动完,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出宫了。”
康熙亲昵的抱着她:“想出宫玩吗?”
“不是,你让胤祹出宫开府吧,我想出宫。”
康熙直接撑起身子看她,“为什么?”
“没为什么,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话虽如此,但你若是出宫,日后,我们再见就难了。”
“不难,你挖密道就行。”
“这倒也行,你真的想出宫?”
“嗯,非常想出宫,我想经常出门逛街买东西,有空再去听个曲儿,不想老待在宫里。”
“好吧。”康熙似玩笑一般的开口:“本来还在想要不要让你假死,然后入我的后宫,当皇贵妃。”
芮汐怎么可能答应,一旦进宫的话,那康熙绝对会对她看管非常严,不让她见其他人。
芮汐清凌凌的看着他:“我向往自由。”
康熙微叹气:“知道了。”
翌日,封胤祹为贝勒的圣旨传到南三所,等胤祹接了圣旨,梁九功又拿出一卷纸,继续说道:
“皇上已经为贝勒爷选了府邸,这是府邸的图纸,贝勒爷可以看看,有哪些要改动的,到时,跟内务府说一声。”
“好,多谢梁公公。”
“贝勒爷客气,奴才告退。”
胤祹让小三子送梁九功出去,自个拿着圣旨和图纸,跟芮汐一起进屋看贝勒府的各个位置,商讨怎么休整。
胤禵得知后,去了一趟永和宫,跟德妃说他也要出宫开府。
“等今年,选秀结束后,你挑选了福晋后,就可以出宫开府了。”
“儿臣不要福晋。”
“为何?”
“……娇滴滴的,看着就烦,还不如多打几套拳。”
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芮芮不算在内。
德妃白了他一眼:“福晋还是要娶的,不娶,你就别想出宫。”
“额娘~”
德妃难得拒绝他的撒娇:“叫祖宗也没用,必须娶妻。”
胤禵欲言又止的看着额娘,没再提这个话题。
胤礽那边得知皇阿玛让胤祹出宫开府,是最难受的。
他一直在宫里待着,若是芮汐出宫,再想见她就更难了。
思虑再三,选择去乾清宫。
行礼过后,胤礽直接道出目的。
“皇阿玛,儿臣想出宫。”
康熙一下子就知道他为什么想出宫,哼了一声:“怎么,在宫里待着,委屈你了?”
“倒也不是,主要是儿臣也这么大了,也该出宫去建府了,皇宫,是皇阿玛您的皇宫,儿臣虽是储君,但一直住在宫里也不合适。
当然,也并非儿臣不想承欢膝下,只是儿臣久居于此,于礼不合,于制亦不妥。”
“你既是储君,就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安心在宫里待着。”
别想出宫,跟芮汐时常见面。
“皇阿玛说儿臣是储君,正因如此,儿臣才不能只做这笼中雀,而且……”
胤礽的情绪有些低落:“而且,儿臣在这宫里,抬头是皇阿玛的威严,低头是兄弟们的眼睛,儿臣现在连做个寻常儿子、陪皇阿玛吃顿安稳饭都成了奢望。
就怕自己哪里行为不当,又把您给气着。
儿臣想出宫,不是要逃离皇阿玛,是想给自己留一寸能喘息的余地。
等儿臣在自己的府邸里把心静下来了,才能以一个儿子的身份,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会犯错的储君,回来好好孝敬您。”
康熙闻言,眼神复杂的看向胤礽,一时间没了言语,无声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