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搭着颂芝的手,走过来。
还未走到近前,目光便已越过众人,直直落在了姝嫔身上。
脚步微微一顿。
颂芝立刻察觉到了主子的情绪,凑上前低声说了句,“娘娘,这就是昨日刚进宫的姝嫔。”
华妃没理会她,只是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在纳喇·莺儿脸上刮了一遍。
她见过的美人不少,可眼前这个,美得太过张扬,太过扎眼,像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恨不得把满园春色都抢了去。
“你就是姝嫔?”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
纳喇·莺儿淡淡回应:“是。”
华妃看着她,眼里的嫉妒,完全不掩藏,“是有几分姿色,难怪皇上会破例,让你不用通过选秀,就进宫,还封为嫔。”
纳喇·莺儿依旧平静无波的回复:“多谢娘娘夸赞。”
华妃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她最恨的就是别人在她面前装出这副云淡风轻、无欲无求的模样。
绘春在这时走过来,“皇后娘娘请各位娘娘小主进去。”
华妃对着纳喇·莺儿哼了一声,率先往里走。
跟皇后娘娘请安后,所有人都坐下来。
宜修看着纳喇·莺儿,露出端庄的笑容。
“姝嫔好样貌,如此美貌,不怪皇上在二月二这么好的日子,让你进宫,就连本宫看着你,也心生欢喜。
妹妹初来乍到,这宫里的规矩多,难免有顾不到的地方。往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问本宫,本宫定当尽心教导。”
华妃闻言,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她斜眼看了纳喇·莺儿一眼:“规矩是多,可也得看对谁管用。若是有人被皇上的恩宠迷了眼,恃宠生娇起来,只怕到时候,皇后你就算磨破了嘴皮子,人家也未必肯买你的账呢。”
面对华妃和皇后一唱一和的夹击,纳喇·莺儿只是轻轻笑了。
“华妃这话,听着倒觉得新鲜,臣妾初来乍到,不懂什么恃宠生娇的弯弯绕绕,臣妾只知道,皇上疼臣妾,臣妾便承着这份恩宠,至于规矩……”
漫不经心的抬眼看了一下宜修,“想来,皇后身为六宫之主,最不缺的便是容人之量吧。”
宜修脸上的笑微微一顿,“本宫身为六宫之主,自然……容得下妹妹。”
纳喇·莺儿嫣然一笑:“那就多谢皇后娘娘了。”
华妃讽刺出声:“皇后确实很有容人之量,只是本宫瞧着,皇后这容人之量,容来容去,倒像是把自己容成了个摆设,谁都能上来踩一脚,还要笑着说谢娘娘恩典。”
宜修端坐不动,唇角微扬:“华妃妹妹这张嘴,倒是比翊坤宫的炭火还旺,只是火太旺,容易烧着自己。”
华妃哼笑:“那也得看谁先烧成灰。”
殿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齐妃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颤,不敢抬头。
曹贵人低眉顺眼地拨弄着袖口的绣纹,像是根本没听见方才的交锋。
多数嫔妃都垂着眼睫,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纳喇·莺儿见她们两个交锋起来了,乐的看热闹,便没再开口。
甄嬛在这一片安静中站了起来:“翊坤宫炭火再旺,也是皇上体恤华妃娘娘畏寒,特意拨的份例。
只是这火气太盛,难免灼人,若是伤了娘娘自己,皇上知道了,定要心疼的。
皇后娘娘宽仁,处处替妹妹们着想,连这等小事都挂在心上,可见皇后娘娘对妹妹们的爱护,全在这字里行间了。
妹妹们承了这份情,也该体恤娘娘的苦心,莫要让娘娘再为这些琐事烦忧才是。”
纳喇·莺儿挑眉,甄嬛这番话,明面上是劝华妃收敛脾气,实则句句都在维护皇后的体面。
她将皇后的“隐忍”说成了“宽仁”,将华妃的“嚣张”说成了“火气太盛”,既给了华妃一个台阶,又不动声色地站在了皇后这边,让华妃再想发作,反倒显得不识好歹。
华妃冷冷地扫了甄嬛一眼,目光如刀,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宜修等甄嬛说完,抿唇微笑,眼里是对甄嬛的赞许。
“这都是本宫身为皇后理应周全的。莞常在体恤本宫的难处,可见是个知礼识大体的。”
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语气依旧温和,“本宫不求别的,只愿后宫和顺,姐妹们都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只要你们守规矩、知进退,本宫自然护你们周全。”
“是,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宜修的目光落在华妃身上,笑意不减:“华妃性子直,说话做事一直都很雷厉风行,这些本宫都是了解的。”
华妃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没接话。
看着重新落座的甄嬛,纳喇·莺儿随意感叹了一句:‘甄嬛确实很会说话。’
小七安慰道:‘那是因为她在底层,不够强大,不得不如此,汐汐你就不一样了,又有实力,又有颜值,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好话奉承这些人。’
纳喇·莺儿被小七哄的眉开眼笑。
宜修在上面,自然看到了纳喇·莺儿的笑,想到最初都是因为她,自己才会跟华妃对上。
“说来,姝嫔今日第一次请安,倒是让景仁宫热闹了许多。”
纳喇·莺儿当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是挺热闹的。”
宜修手微微一顿,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这番敲打足以让这新人收敛锋芒,没成想对方竟真把这番话当成了闲谈。
“妹妹倒是个随和的。”
宜修端坐在凤座上,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姝嫔的面庞,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拉家常:
“既然妹妹觉得热闹,那往后便多来坐坐。这宫里的热闹啊,每天都是不断的,希望你能一直像今日这般,笑的美艳动人。”
纳喇·莺儿浅笑看她,不吃一点压力,“当然,一定会的。”
这是在说她无论何时,都能笑到最后的意思?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气氛再次凝固。
宜修脸上得体的笑容落下。
意味不明的开口:“可见姝嫔是个恣意洒脱的性子,看着就很鲜活灵动。”
纳喇·莺儿唇微扬,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