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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的路上,胤祺被老十拦住。

“五哥,九哥现在是打算常住庄子上了吗?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去庄子上了?”

“你不知道吗?他都去了有一个来月了吧,就在他自己的庄子上,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让我跟着去。”

胤祺摇头:“不知道,他没说,不过,他一个闲散人,也不用上朝,去庄子上住的再久,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倒也是,早知道,当初我也学他,不娶福晋,现在多逍遥自在啊。”

胤祺笑道:“自在是自在,不过,身边没有一个知冷知热的,难免孤寂了些。”

胤?撇嘴:“那也比娶个母老虎回家强吧,你看看我的福晋,一言不合就想跟我干仗。”

想到什么,胤?小声的在胤祺耳边说道:“我觉得九哥肯定藏女人了。”

“何以见得?”

“我有一次,去过他的房间,看到他的房间有女子的衣裳。”

“是吗……”

“嗯,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藏这么久,连我也不告诉,还不让其他人知道,莫不是那女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

胤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他没抓住。

“不知道,走吧,实在想知道,等他回来,到时问他。”

“好。”

和十弟分开后,胤祺坐上马车,微低头沉思,脑中一直在努力回想,他想抓住刚才跟十弟聊天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思绪。

总觉得这对他很重要。

到底是什么女子,能让胤禟这么费尽心思的藏?

那女子,是不是就是他不娶妻的原因?

那女子……会是谁?

脑中不停回想胤禟这么多年,见过哪些女子,跟哪个女子聊的话最多……

一刻钟后,胤祺心慌意乱的掀开车帘:“福晋正院的门关多久了?”

小林子计算了一下时间,“回王爷,有一个多月了。”

“快,去胤禟的庄子上!”

“是。”

胤祺坐会车里,闭着眼睛,握紧拳头,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忍着一路的内心煎熬,终于到达胤禟的庄子不远处,胤祺让人停下。

快速下车,“不用跟过来,把马车赶远点,隐藏起来。”

小林子停下脚步:“是。”

胤祺没走大路,而是躲着,往庄子后面而去。

到了后面的墙边,已经能听到男子和女子似有若无的嬉笑声。

胤祺又往另一面墙慢慢挪动,随着靠的越近,两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还是闯入他的耳中。

胤祺的背一点点贴上冰冷的墙壁,耳边是两人嬉笑打闹的声音。

手死死攥着身侧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不死心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攀住墙头,硬生生地爬了上去。

然而,当他真正看清院子里那一幕时,瞳孔骤然紧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院子里,他的妻子正依偎在弟弟怀里,眉眼间是他未曾见过的娇柔;而他的亲弟弟,正低头吻着她的发顶,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那一瞬间,胤祺只觉得耳边嗡鸣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碎裂。

他死死抠着墙头,指甲翻卷渗出血来,却感觉不到半分疼。

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视线被水汽模糊,可那刺目的画面却像烙铁一样烫在眼底,怎么也抹不掉。

他张了张嘴,想喊,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只是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手,从墙头滑落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许久,选择狼狈的离开。

院内,芮汐只淡淡的扫了一眼胤祺爬过的那面墙,就继续跟胤禟聊天。

两个月后。

胤禟回府。

胤祺在他府门开的第一时间就往他府里快速走去。

进去后,让小林子关上大门。

问他府里的下人胤禟在哪里。

得知在书房,立马抬脚走过去。

“参见王爷。”

胤祺目光沉沉:“全都离开,本王有事跟九弟说。”

胤禟笑着走到门口:“五哥,有什么事?你们都下去吧。”

“是。”

胤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五哥请。”

胤祺越过他,进入。

胤禟看他这么严肃,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也收起笑容。

关上门,刚要转身询问,就被一个拳头打的后退了好几步。

胤禟捂着脸:“五哥,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胤祺赤红着眼,低吼道:“你说为什么,我还想问为什么!我哪对不起你了,让你碰我的福晋,她是我的!!!”

跑过去,揪起胤禟的衣领,又一拳打了过去。

胤禟等他说完,就知道他和芮汐的事,被胤祺发现了。

这是他的错,他无法反驳,放下手,任由胤祺的拳头不停的落在自己身上。

胤祺足足打了有半炷香的时间才停手。

胤禟已经被打倒在地上,吐出好几口血。

“从今往后,我没有你这个弟弟。”

胤禟在他抬脚要离开的时候,艰难的抬起手拉着他的裤角:“都是我的错,求你……别怪她,求你,别对她出手,求你…求你……”

胤祺扯掉他的手,红着眼往外走。

胤禟在他走后,视线渐渐模糊,很快就昏迷过去。

芮汐在这时,瞬移过来。

蹲下身子,温柔的看着他,轻抚他带血的脸。

接着,灵力在他身体游走一遍,修复他身体内里的伤。

而后,又瞬移回去。

——

胤祺回到府里,没敢去正院,回到书房,颓废的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可能不怪她,他甚至想当面质问她,问她怎么敢的!他又哪里不如胤禟!

他甚至想问,那对双胞胎儿子,是不是他的……

可他不敢,他怕,他怕问出来后,连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被碾碎。

怕她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是”。

他甚至怕她反问一句,“你当真想知道?”

那他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坐在这里,连呼吸都觉得疼。

胤祺最后还是没有拆穿他们。

但之后的日子,也不再主动询问正院的任何事情,不再过问双胞胎的事。

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没有任何交集。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到他病重,躺在床上的时候,眼睛才开始不停望着门口。

他在等。

等那个他曾经深爱、后来恨透,最后连恨都恨不起来的女人。

可是,等到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桌椅、跳动的烛火,全都融化成了一片混沌的暗影。

还是没有等来她的身影。

一滴浑浊的泪,顺着他深陷的眼窝,缓缓滑落,没入鬓角的白发里。

胤祺终于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他胸膛最后一次起伏,彻底归于平静,直到满屋子的人跪伏在地,爆发出压抑的痛哭声——那扇他望眼欲穿的门,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推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