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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年代59:带着傻媳妇去京城 > 第225章 向草原深处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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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食堂里的煤油灯挑亮了几分。

桌上的四大盆菜连汤带水全被刮得干干净净,连最后一点红焖羊肉的汤汁,都被副场长拿千层肉饼给蘸着吃光了。桌上只剩下一堆啃得精光的羊骨头,还有三个空了的酒坛子。

副场长和兽医站长几个喝多了,互相搀扶着回宿舍睡觉去了,桌旁只剩下宁奕和包主任两个人。

包主任喝得满脸通红,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靠在椅子背上,看着宁奕的眼神就跟看自家亲兄弟一样。

他伸手拍了拍胸脯,打了个带着浓重酒气的饱嗝,大着舌头说道:

“吃人嘴短!小宁兄弟,冲你这顿神仙饭,也冲你这口流利的蒙古话,哥哥我今天破个例!场里原本留着年底机动调配的三千斤羊肉、两千斤牛肉份额,全划给你们兴荣轧钢厂!明天一早就给你开票宰杀!”

五千斤肉!

这可不是小数目,要知道下午在办公室里,包主任连五百斤都不愿意松口。

宁奕端起酒碗站起身,脸上露出喜色:

“太感谢了包大哥!这五千斤肉可是解了我们厂的燃眉之急!不过……实不相瞒,我们厂上万号工人,这点肉撒下去还是不够分,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别的路子?”

五千斤肉听着多,分到一万多号工人手里,一人也就半斤,塞牙缝都不够。

包主任听完,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捉摸了一会儿。

他左右看了看,见炊事班的人都收拾完走了,便招手让宁奕把脑袋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周边的国营牧场你不用去了,情况跟我这儿差不多。但你要是不怕吃苦,就骑着你那跨子,再往北走,去乌拉特后旗!”

宁奕眼神一凝,追问道:“乌拉特后旗?那边有什么说法?”

“后旗深处有几个偏远的牧业大队,路太烂,卡车进不去,收购站嫌麻烦也很少去。那边的牧民手头有不少超编的牛羊,正愁没法赶在暴风雪前换成过冬的粮食、砖茶和布匹呢!我给你写封信,你去找巴音大队的达楞大队长,他是我老战友,懂汉话,你找他准能弄到大批牛羊!”

包主任一口气说完,端起碗里的剩酒一口闷了。

这年代,偏远牧区交通极其不便。公社收购站都是定点的,后旗那些深入戈壁边缘的大队,要想把牛羊赶到收购站,路上没草没水,牲口走一趟得掉一半的膘,甚至还会渴死在半路。所以很多牧民手里的超编牲口都砸在手里,眼瞅着寒冬要来,草场不够吃,正急得团团转。

这对旁人来说是个死局,因为就算买下了牛羊,也没法从烂路里运出来。

但对拥有随身空间的宁奕来说,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卡车进不去,他的边三轮能进;别人运不出来,他往空间里一塞,多少牛羊都能无声无息地带走!

宁奕双手抱拳,对着包主任晃了晃:

“包大哥,这份大恩大德,兄弟记在心里了!”

“嗨,咱哥俩不说外道话!”包主任摆摆手,扶着桌子站起身,“走,去我办公室,我这就给你写信!另外,我再让人去屠宰队打个招呼,明天一早先把这五千斤肉给你宰出来!”

“包大哥,且慢。”宁奕连忙伸手拉住他,“咱们场里这批牛羊,明天先别宰。”

包主任愣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不宰?小宁兄弟,你不拉肉,难道还想赶着活牲口回京城?这几千里的路,赶回去全得变成骨头架子!”

“不是赶回京城,我是算着时间呢。”宁奕笑着编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我现在要是把肉提走了,带着五千斤鲜肉也没法往后旗的戈壁滩里钻啊。而且我一个人也没带卡车,运不走。您先帮我把这批活羊和活牛留在栏里喂着,等我从后旗深处出来,把那边的牛羊一并赶到咱们场部汇合,到时候我再联系车队过来,连同咱们场的活羊一块儿拉去火车站上车皮。活畜上火车,到了京城再宰,工人们还能吃口热乎的新鲜肉,连内脏下水都不会浪费!”

包主任听得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赞道:

“还是你们京城来的大采购脑子活泛!行,反正这几天牲口在栏里也吃不了多少干草,就按你说的办!等你从后旗拉着大部队回来,咱们哥俩再痛痛快快喝一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顶着草原夜晚的寒风回到场部办公室。

包主任从抽屉里撕下一页信纸,拿起钢笔,刷刷点点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引荐信,不仅用汉文写了,还在背面用蒙文特意标注了几句,最后盖上自己的私章,装进信封递给宁奕。

“达楞那家伙脾气有点倔,但最讲义气,看到我的信和印章,保准把你当贵客招待。”包主任把信封拍在宁奕手里,又叮嘱道,“不过小宁兄弟,后旗那边路不好走,你千万注意安全。要是真弄到了牲口,需不需要我派两个牧工去接应你?”

“不用麻烦场里的同志了,达楞大队长那边肯定有熟路的牧民,到时候我雇他们帮着把牲口赶出来就行。”宁奕把信揣进内兜贴身收好。

开玩笑,真要带两个牧工跟着,他还怎么用空间作弊运羊?

送走包主任,宁奕住进了牧场安排的招待所土坯房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宁奕床上爬起来,洗了把脸,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他去食堂跟老巴特尔打了声招呼,喝了两碗滚烫的咸奶茶,又塞了两个昨天剩下的千层肉饼垫肚子。

等他推着边三轮摩托车走到场部院子大门口时,包主任已经披着件厚重的老羊皮大衣,揣着手站在那儿等着了。

“包大哥,这么早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外头风大,赶紧回屋歇着吧。”宁奕停下车,笑着打招呼。

“自家兄弟要出远门,我哪能睡得着!”包主任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还有一壶装得满满当当的军用水壶,一并塞进宁奕手里,“后旗那边不比咱们这儿,越往北走越荒凉,全是戈壁滩和碎石沟。这壶里装的是咱们草原的高度闷倒驴,路上要是冻狠了,就抿上一口暖暖身子。地图上我画了几个敖包和干水井的位置,你顺着标记走,千万别偏了方向!”

宁奕接过水壶和地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把东西收进挎包:

“包大哥,您的心意我记下了!等我从巴音大队把牛羊弄出来,回来再跟您好好喝两盅!”

“行!哥哥我就在场里温好酒,等着你的好消息!”包主任拍了拍宁奕的肩膀,又指了指边三轮的边斗,“老巴特尔给你煮了一大包手把肉,就放在边斗的帆布包里,路上饿了啃两口,顶饿!”

宁奕掀开边斗的篷布一看,里头果然放着一个油纸包,还冒着丝丝热气。

“代我谢谢巴特尔大叔!包大哥,那我就出发了,回见!”

宁奕翻身跨上车座,戴好防风镜,一脚踹响启动杆。

“突突突——”

边三轮发出一阵强劲的轰鸣,喷出一股白烟。宁奕冲着包主任挥了挥手,松开离合拧动油门,车子顺着场部外头的车辙印,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北部草原。

刚开始的一个多钟头,地面上还能看到成片的枯黄牧草。可随着边三轮一路向北深入,草场的颜色渐渐变成了灰褐色,最后干脆变成了满目苍凉的戈壁荒滩。

风比昨天更大了,卷着沙砾和碎石子,打在防风镜和羊皮袄子上,噼里啪啦直响。

到了上午十点多,连最后一点浅浅的车辙印都彻底消失了,四周全是长满骆驼刺的沙包和干涸的河床,偶尔能看到几具被风沙吹得惨白的动物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