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豹指着其中一条不起眼的记录。
“白色帕萨特,原车牌北A·5m72q。”
郑明立刻拿出车辆资料进行核对。
“原车牌对得上。”
钱豹继续往后看。
“后来套的是北A·8h36p。”
技术人员迅速调出国道监控中的套牌号码。
“套牌也对得上!”
审讯室里几个人的精神同时一振。
查了这么多天,这辆白色帕萨特终于有了明确的来源记录。
吴磊立即问道:“谁偷的?”
钱豹盯着账本下面那个名字。
“孙大志。”
“这人是干什么的?”
“偷车的。”
“废话。”周强压着火气,“我们问的是他的具体情况。”
钱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孙大志入行没多久,手脚还算利索。景华小区那辆帕萨特,就是他弄走的。”
“他把车交给谁了?”
“不知道。”
周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
钱豹连忙解释。
“他偷完车以后,只到我这里报备过一次,后来车怎么处理的,没经过我的手。”
“那辆车一直没有出来交易,我还以为他拆了卖零件。”
宋家锐问道:“孙大志现在在哪里?”
“不清楚。”
“你刚才还说他想在北海混,就得向你报备。”
“他没混多久。”
钱豹叹了口气。
“这小子偷了几辆车后,突然就金盆洗手了。后面有人找他干活,他也不接。”
“我听说他去卖房子了,西装一穿,人模狗样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吴磊追问:“哪家房产中介?”
“不知道。”
“手机号码呢?”
“早换了。”
“微信、身份证号、平时来往的人?”
钱豹接连摇头。
“我们这种关系,没事不会联系。他退出以后,也没再来找过我。”
刚刚升起的希望顿时又落下去一半。
好不容易确认了偷车人,却没有工作单位,也没有联系方式。
周强脸色发沉。
“你就知道一个名字?”
“我知道他以前住哪儿。”
钱豹生怕警方认为线索没用,赶紧说道:“北海市福安小区,六号楼。他当时跟别人喝酒,说自己在那里有套房。”
“几单活做完,他还带人去家里喝过酒。”
“几单元,几零几?”
“这个真不知道。”
吴磊让人拿来福安小区的楼栋示意图,又根据钱豹的描述,迅速联系技术人员制作孙大志的模拟肖像。
钱豹一边回忆,一边补充。
“三十岁上下,脸有点方,眉毛很粗。”
“左边眉角有一道小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鼻子不算高,嘴唇厚。”
经过几次调整,一张清晰的肖像很快打印出来。
钱豹接过来看了半天,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样。”
宋家锐拿起肖像,又看了一眼福安小区的位置。
“今晚查业主信息和出入记录。”
“明天一早去福安小区蹲守。”
第二天早上六点,郑明带着几名刑警赶到福安小区。
这是一个建成十多年的住宅区,六号楼有三个单元,住户不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几名警员分散守在楼栋出入口和小区大门附近。
从早高峰开始,进出六号楼的人一批接着一批。
郑明拿着模拟肖像,逐个进行比对。
“蓝色衬衫,方脸。”
“眉毛不对,排除。”
“刚才戴帽子的那个呢?”
“已经确认,是二单元业主,五十二岁。”
“门口那个带客户看房的中介像不像?”
“脸型接近,但左眉没有疤,身份也核过,不是孙大志。”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上午没有发现。
中午依旧没有发现。
到了下午,小区门口进出的住户少了许多,几名警员仍然守在各自位置。
每出现一个年龄和体貌接近的男人,他们都会先观察,再核实身份。
一整天下来,相似人员排查了十几个。
没有一个符合。
傍晚,最后一批下班住户进入小区,孙大志仍未出现。
郑明回到车里,脸上的疲惫压都压不住。
“所有相似住户都核了。”
“没有孙大志。”
周强皱着眉。
“钱豹给的是假地址?”
“未必。”
郑明翻看着小区业主名单。
“六号楼所有登记业主都查过,没有人叫孙大志,也没有身份和肖像同时符合的人。”
吴磊看着名单,忽然问道:“如果他不是业主呢?”
车里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郑明很快反应过来。
“租客。”
“对。”吴磊说道,“钱豹只说孙大志住在这里,从没说房子一定是他的。”
“如果他租房住,业主名单里当然找不到。”
周强立即开口:“查租住记录。”
“这种老小区私下出租不少,物业未必登记完整。”郑明合上名单,“不能只靠小区查。”
宋家锐很快作出安排。
“蹲守继续。”
“同时扩大范围,排查全市房产中介的入职人员。”
“孙大志既然改行卖房,肯定在中介公司留下过身份资料、工作照片或者联系方式。”
当天晚上,北海警方将模拟肖像和基本特征发往全市各家房产中介,重点筛查近半年入职、年龄和体貌相符的男性员工。
明珠市恒通建材,鼎盛项目已经进入最后收尾阶段。
孙建业刚看完最新进度,脸上的笑容便没有停过。
“鼎盛那边刚刚打来电话。”
“只要最后验收通过,三天后就把全部款项打过来。”
办公室里的几名项目负责人纷纷松了口气。
这个五亿项目从险些解约,到重新启动,再到顺利收尾,过程虽然惊险,最终结果却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孙建业看向肖宇,满意地说道:“这次你立了大功。”
“等款项到账,公司马上开庆功会。”
“该给项目组的奖励,一分都不会少。”
肖宇神色平静。
“先等验收结束。”
“你还是这么稳。”
孙建业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那七千万理财现在怎么样了?”
“涨幅很大。”
“具体赚了多少?”
“三天后抛售。”
肖宇没有直接给出数字。
“到时候我会把本金和最终收益一起提交。”
孙建业微微一怔。
“还要卖个关子?”
“现在的数字不是最终收益。”
“行,那我就再等三天。”
孙建业靠在椅背上,心情显然很好。
在他看来,七千万理财能赚五六百万,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至于更多,他根本没有想过。
毕竟才过去半个多月,低风险理财能有多大收益?
和即将到账的鼎盛项目全款相比,这笔盈利只能算锦上添花。
肖宇也没有解释。
三天后数字摆出来,所有人自然会明白,这笔收益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料。
随着鼎盛项目即将收尾,肖宇在恒通的地位也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