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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藏锋之路 > 第241章 马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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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的脚步停在了支架后面。

顾执没有跟着转头,只将刀尖稍稍往下压,脚下向左移了半步。

“马”立刻跟上。

两人之间原本还隔着一段能转身的空地,这一步过去,顾执身后就多了一组拆了一半的维修架。架子上悬着两根铁链,下面散落着几块垫木,谁的脚踩进去,都得先顾着站稳。

顾执的左脚刚擦过一块垫木,支架后便响起一声很轻的摩擦。

鼠从那里逼了过来。

他的刀没有急着往顾执身上送,只守住了左侧那条窄路。顾执若继续向左,得先和他碰一下;往右,则正好回到马已经踩稳的位置。

顾执没有选。

他反手挑起垂在身侧的一截铁链,手腕一振,链头带着风声抽向鼠面前。

鼠侧头让开,脚下退了小半步。

顾执趁这点空隙向前切出,刀锋直取马抬起的手腕。

马的拳路收了一寸,肘部向内压住,避开刀刃,再往前顶。

刀背与他的前臂擦了一下。

顾执没有继续压,借着这股力转过身,终于离开了那组维修架。

铁链撞回架子,连着响了几声。

何曼从西侧连廊进来,正好看见鼠绕过落下的链条,准备再逼顾执身后。

她没有去顾执旁边。

匕首先从侧面递了过去。

鼠收住脚,左手主刀贴着她的刀锋一带,两人隔着半步换了位置。何曼的鞋底在湿地上擦出一道痕,肩头撞到了支架边缘,却把他重新压回了靠西的那一段。

顾执借机又往南侧换了两步。

马跟着转过来。

他的步子不大,每次落脚都避过水迹和散木。拳头还没到,站位已经先把顾执能退的方向压窄了一截。

顾执看了一眼地面。

工厂那次,四个人还能借着钢柱与空旷地面把两人拆开。这里堆着维修设备和准备转运的货,能走的路就那几条。鼠甚至不用每次都出刀,只要让他多躲一步,马的拳便会从最不舒服的角度过来。

“右边。”

何曼的声音贴着一阵金属碰撞传过来。

顾执没有看她,先将右脚收回半尺。

鼠的刀从那块位置掠过,随即被何曼追来的匕首顶住。

她已经挤进支架之间,那里只能容两个人错身,转腕都要避开横出来的铁杆。鼠擅长利用这种地方藏住动作,她进去以后,自己同样没了多少余地。

但他也不能再随意绕到顾执背后。

马看了那边一眼,拳势忽然加快。

顾执刀锋向上,逼他收住靠近自己喉侧的手,脚下顺着棚柱转了过去。马没有硬碰刀刃,手掌在柱身上借了一下力,身体已经换到另一面。

一拳擦着顾执肩侧过去,砸上后面的旧铁柜。

柜门向里凹了一块,里面的零件震得哗啦作响。

顾执贴着柜边让开,刀尖从马腰侧扫过,割开了外衣下摆。

马向后收步。

鼠却在这个时候向前挤了一下。

何曼的刀刚被引偏,顾执身侧的空隙便露出来。鼠左手的刀往上走,角度极刁,奔的是他侧颈。

马忽然开口:“压住手。”

三个字很短。

鼠的刀在半途改了方向,沿着顾执持刀的胳膊往里削。

顾执趁着这一下变化拧腕,刀背撞上对方的刀柄,整个人向外脱开。

何曼随即补上,匕首迫向鼠的左肩。

鼠退回去,朝马看了一眼。

“再留手,他就走了。”

“他走不了。”

马说话时仍盯着顾执,脚下又向前压了一步。

顾执没有接话。

刚才那一下改招,足够他确定一件事。

鼠肯下杀手。马要的东西,还得能喘气。

可这点差别只让他多出半步空隙。两个人很快就重新配上,鼠开始更多地逼他的腕子和腿,马则往躯干与肩背压,试图让他失去握刀与站稳的能力。

顾执将呼吸压短,绕向西侧的窄口。

那里靠近何曼。

鼠要拦他,就得从马身旁穿过去。顾执脚下一顿,刀忽然横转,先逼鼠的右手。

鼠立即收指。

那枚贴着小指的薄刃一闪,重新藏回手侧。

马本来要往前封住顾执的退路,见鼠横在了中间,只能把这一拳缓下半拍。

顾执从两人交错的位置脱了出去。

何曼伸手在他后臂轻轻一碰,随即收回。

身后有人。

顾执落脚时便没有把那片位置踩死,何曼顺着留下的空隙转过去,替他挡下鼠跟来的刀。

两人的肩擦了一下,又各自分开。

马没有追着抢那一步。

他看着顾执逐渐加深的呼吸,目光向胸口落了落。

“你每次转身,都在护着那一边。”

顾执将刀换了个角度。

“上回撞的。你应该记得。”

“有些反应,外伤只是个由头。”

马说完向前逼近,拳从低处送上来。顾执让过锋头,刀尖贴着他的肘侧掠过,迫他先收手。

两人之间重新空出一小段距离。

顾执看着他:“你以前那些活体记录,有谁最后活下来了?”

马的目光停住。

“没有。也没有谁撑到你现在这样。”

“那你说得太早了。”

顾执话音刚落,鼠的刀已经从左侧切进来。

何曼拦住第一下,第二下却来得更贴近。她受伤的右臂往外一抬,袖口上的血迹立刻又洇开一点。

鼠看见了。

他没有看她的脸,右手往前一探,指侧薄刃顺着她收臂的方向追去。何曼侧身避开,后面却是那根横着的铁杆,脚下不得不停了一瞬。

顾执向她那边压了一刀。

鼠被迫让开。

何曼得了空隙,迅速从铁杆内侧退出来,匕首重新抬起。就在这半步交换之间,马已经逼到顾执正面。

顾执收刀回挡,左手托住腕侧。

马的拳碰上他的前臂,力道沉得出奇,推着那条胳膊撞回胸前。

顾执脚下滑出去一步,身体还没完全卸开,旧伤的位置便骤然一紧。

他没听见自己吸气。

胸腔里像有什么被顶住了,原本能连贯压下去的那口气断在中间。他迅速侧身,避免后背再撞上柱子,第二步落稳时,刀已经横在身前。

马没有马上追第二拳。

他看着顾执。

顾执试着吸了一口气,肋下随即扯起一道疼,深处还带着那种熟悉的紧滞。他把气缓缓吐出去,指节在刀柄上收紧,视线仍旧清楚。

身体没有给他任何多出来的东西。

他现在能用的,仍然是眼前这几步距离。

何曼已经挡住鼠想从侧面追来的动作。

她没有问,只将站位再往前压了一点。

鼠的刀从她手腕外侧滑过,带起一片衣料。何曼不退,匕首反而向他握刀的指节迫近,逼得他重新收腕。

这半步,她站得比刚才更险。

顾执看见她肩头那片已经湿透的布,按住耳麦。

“封尚杰,接……”

话到一半,他又换了一口气。

南面接应车旁,孙小小正在清点物资,听见这一截声音,手上的动作立即停住。

“顾执,再说一遍。”

顾执退到棚柱外侧,躲过马重新压来的手。

“接正面。”

孙小小抬头看向沈知言。

她已经接过联络。

“胸口怎么了?”

“震到旧伤。吸气疼。”

“退到南面接应点,现在。”

顾执看着正在逼近的马,又看了一眼何曼与鼠的位置。

封尚杰从南侧绕了过来,刀尖一抬,先将马朝顾执压去的手逼开。

顾执问:“要多久?”

“至少五分钟,在我眼前。到时候我重新判断。”

沈知言的声音清楚而硬。

顾执没有再讨价。

“方润观。”

西楼外侧的人已经动了。

方润观将剩下的接应交给陆筝,提剑穿过短连廊。陆筝没有跟着挤进正面,她看了一眼棚里仍在活动的执行人员,转到通向南侧的路口,替他们留住进出的地方。

顾执趁封尚杰接上的那一刻向后退。

马要跟。

封尚杰的刀已经连着压来两次。

他没有追求一刀伤到对方,每一刀都压在马准备换步、抬臂的位置。刀势接得很紧,让马不得不先处理近在身前的锋口。

方润观从侧面进入。

剑尖先到,逼的是马向前落脚时必须经过的那点空隙。

马转身,让过剑锋,拳头随即朝方润观压去。

封尚杰的刀顺着他转肩的位置追了过来。

这一回,马终于把脚收了回去。

顾执已经离开正面。

鼠从何曼身侧看见他的退路,突然向外一切。

何曼抬手,细细的钢丝从袖边带出,斜着横过支架之间那段空处。鼠的刀撞上去,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没有试着把人缠死,趁他动作受阻,匕首已经补到近处。

鼠只得退回半步。

何曼顺势向前,将自己从支架阴影里露出来。

她站到了灯下,受伤的手臂也更清楚。

鼠能看见她的每一个动作,同样得在动手时露出自己的肩与腕。

顾执走到棚外,回头看了一眼。

何曼仍站在那里,没看他。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南。

陆九幽在门内接住他,右手托了一下他的胳膊,随即松开。

“能走?”

顾执点头。

“那就自己走。小小刚才那嗓子,听着不像还有耐心。”

顾执想笑,胸口牵了一下,便没笑出来。

陆九幽看见了,也收了话头,侧身让出路。

接应车停在南门外的安全位置。

沈知言已经打开车门,见他过来,只指了指座位。

“坐。”

顾执刚坐下,她便俯身查看。孙小小站在另一边,把需要的东西递过去,两人没有围着他重复问同一句话。

沈知言让他说明受力位置,检查呼吸与胸廓起伏,又对照之前的记录看了受创处。

胸口没有出现新的亮光。

衣服解开后,那片蓝纹仍然安静,皮肤表面的颜色也没有明显变化。可顾执每次试着深呼吸,眉间都会略微收紧。

她没有用这点表面平静给他下结论。

“先缓着。现在不能排除里面还有别的损伤,疼痛范围有变化就说。”

顾执靠着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知道。”

孙小小看了眼表,拉过一把椅子,坐在车门旁。

顾执看着他:“你坐这儿干什么?”

“计时。”

“手机也能计。”

“手机拦不住你站起来。”

顾执没有再说,手里的刀被他横放到膝侧,伸手能拿,却暂时没有碰。

不远处,苏清瓷正拿着笔核对一份新发来的通知。

她听见顾执在耳麦里换气时,笔尖已经停了一次。现在人真正到了接应车边,她抬眼看过去,见沈知言正在检查,便将刚收到的暂停装运、配合核验通知转给了船方和承运企业。

“确认收到以后回我。未完成交接的货物按现场登记保留,谁要求继续装,记下名字。”

对方答复后,她又联系陆鸣川那边,核对哪些设备属于现有清点范围,哪些需要另行固定记录。

林晚抱着已经确认过的人员表从车旁经过,看见顾执,脚步停了一下。

孙小小抬手示意,告诉她先别围过来。

她看向沈知言。

沈知言正在听顾执说话,神色严肃,动作却没有乱。

林晚将怀里的表抱紧一点,转身去帮工作人员确认下一批已经送到外面的物品。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把放在路边的一只空箱挪开,给接应车留出更宽的地方。

维修棚里,封尚杰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麻。

马的拳每次都很重,即使避开正面接触,只在刀背上擦一下,震动也会沿着刀柄传到胳膊。封尚杰没有继续用同一个角度承受,刀势压到一半便换手位,借脚下的移动把余力卸开。

方润观与他隔着一个能够相互接应的身位。

他没有学封尚杰一直向前压。

剑比刀更需要展开的距离,棚内偏偏没有多少空处。方润观便盯着马准备落脚的位置,在对方要站稳发力前,先用剑尖迫他改变角度。

马的肩转向封尚杰,方润观便从另一侧给压力。

马回身看剑,封尚杰的刀又续上来。

两个人勉强把正面撑住,却没有多少余地。

一次碰撞后,方润观的剑脊擦过支架边缘,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剑身弹回时,他的虎口立刻裂开一线,血顺着握柄的位置往下滑。

他换了个握法,没有低头。

封尚杰看见他右手收紧,刀势便多接了一拍,替他争取调整的空隙。

马没有急着穿过两人之间。

他先向东侧压了两步,让他们跟着变位,随后突然收住,拳头贴着封尚杰回刀的空处打出。

封尚杰硬生生把刀转回来,刀背被擦中,虎口震得一麻。

方润观的剑及时逼近。

马收手退开。

封尚杰低头看了一眼,刀刃靠近中段的位置多了一道小缺口。

他用拇指重新压实刀柄,没有出声。

西侧,何曼同样轻松不起来。

鼠几次试探她受伤的手臂,始终没把右手完全送进她能扣住的地方。她记得薄刃,他也记得她已经知道了,因此每次抬右手,都可能只是引她的刀。

何曼不能一直盯着那根小指。

她开始更多地看他的肩、髋和落脚点。匕首与钢丝交替挡住狭窄通道,她付出的力气越来越多,右臂外侧的伤口也重新渗血。

鼠从她衣袖上扫了一眼。

何曼忽然笑了笑。

“看够了?”

鼠没答,刀已经贴着横杆绕过来。

何曼迎上去,将那句话后面本可以接的半句咽了回去。

南门外,一只贴着医疗器械标签的运输箱被搬到了清点区。

箱子来自先前被拦下的一辆货车。司机一直坚持说,这件东西急着送,耽误了他承担不起。现场人员完成登记后打开外层固定扣,准备核对品名。

孙小小抬眼扫了一下,眉头便皱了起来。

“等会儿。”

他起身过去,先看箱侧的标签。

上面写着便携监测设备。

外箱不大,里面却用了很厚的定制衬垫,固定着几组沉重的夹具。边缘有反复拆装留下的磨痕,几处接头还套着不同颜色的保护帽。

最里侧压着一块薄薄的金属片,表面有颜色不均的旧痕。

孙小小没有伸手去摸,只用手电照了照。

“谁说这是便携监测设备?”

司机急忙摇头:“我照单送货,不知道里面什么东西。”

“没问你做的。”孙小小蹲下来,侧头看固定槽,“这标签贴得倒省心,什么都往医疗器材上写。出点事,又是大夫说不清。”

他把箱盖内侧的编号拍下来,再拍固定方式和几处磨损,随即联系温启明。

等电话接通,他没有先报自己的猜测,将镜头转向箱内。

“你看这个。外面写监测设备,里面这套夹具不像。护套和你前面说的那批货,有没有关系?”

温启明让他把镜头移近一点,又换了个角度。

“这个接头我见过。当时送修的清单上,叫观测匣配件。你看右下有没有一处后补的固定孔。”

孙小小照过去。

确实有。

“那批维修件有相同改装。寄货人和你们之前那条记录能对上。”温启明停了一下,“但我没拆过完整装置。这个箱子究竟存什么,需要你们现场继续看。”

孙小小将能确认的内容记下,回头叫沈知言。

顾执仍坐在接应车里,没有起身。

沈知言完成一轮观察,走过来查看箱子,又接通宋蕴那边,将画面与编号一并传过去。

宋蕴看得比温启明更久。

他让孙小小把手电移到金属片侧面,观察表层反光,又问了固定槽的尺寸与几处标签内容。

“这是留存试片用的夹具。类似结构,我们以前做残片反应观察时用过。”

孙小小看向那块带着旧痕的薄片。

“这些就是记录?”

“至少有一部分承担这个用途。受过作用的载体要保留,后面才能拿来比对,光抄几个数不够。”

宋蕴没有让他们继续拆。

“不要把里面的片子拔出来。具体经过什么反应,仅凭照片判断不了。现在能认的是夹具用途,以及这些东西要按原来的对应关系保存。”

沈知言将旁边一张记录卡翻到能看清的位置。

卡上几处字迹新旧不同,记录着复测日期和设备编号。最后一栏写着对应组别,下面还有一串与外箱不同的号码。

“这组号码对应什么?”

“要看主体设备。”宋蕴说,“夹具和记录件配过位置,复测时得回到同样的条件。换一套东西,前面的对照就要重新核。”

孙小小沿着箱内看了一遍,发现还有几处空槽。

衬垫上有长期受压留下的形状,显然曾经放过东西。

他把这点也拍了下来,没有自行解释成丢失。

宋蕴看后,只让他们逐项记录。

“这箱可能只是整套装置的一部分。余下的在哪里,去找运输和设备编号,别凭空补。”

通话结束前,沈知言简短说了顾执的情况。

宋蕴问了几项关键反应,听完没有隔着画面下结论,只让她按照现场判断继续观察。

“别让他拿能站起来当理由。”

沈知言看向接应车。

顾执正好听见,垂眼看了看时间,又将目光移回维修棚。

他没有站。

金凡从场内回到接应区,先核对了一遍几名被控制人员的移交情况,随后来到器材箱旁。

孙小小将刚才确认的部分讲给他听。

金凡看了看记录卡上的编号,立即翻出虞家提供的运输文件。

“这一段在别的箱号下面出现过。”

罗楼从车里传来一张并排核对的图片。

那几箱始终留在东侧设备库附近的货,与这只小箱属于同一批转运,只是申报品名被拆开了。登记里有一项返修配件,另外几项则写成了普通支架与维护组件。

顾执让金凡把那张图片拿近。

他看完,又看向孙小小。

“这东西能不能直接另抄一份带走?”

“纸上的字可以抄,片子上的东西我不敢这么说。”孙小小回答,“宋老师的意思是,得留着实物做比对,夹具和原设备也有对应。究竟有多重要,等回去验。我现在只敢确定,它跟标签上写的用处不一样。”

顾执点了点头。

他想起马进维修棚之前,在那几箱货旁边停留过的动作。

到现在,马向东侧转过的次数,也明显多于向西。

顾执原先只知道他要保设备。

现在,这几箱货里至少有一部分,是他多年研究留下的记录与对照。那些东西仍然跟设备放在一起,尚未离开北汊。

顾执看向沈知言。

“时间到了。”

沈知言没有立即松口,让他重新说明疼痛的位置,再看了一遍呼吸变化。

顾执吸气时仍有明显牵扯,额头的汗已经退了一些,胸前却依旧发紧。

她收回手。

“能走动,先在接应范围里。暂时别回去硬接他的拳,有变化立即退。”

顾执扣好衣服,站起来时比平常慢了半拍。

孙小小伸手托了一下他的肘,见他站稳才放开。

“你要再来一次,我可不保证还让你坐着。”

顾执拿回刀,没有接这个玩笑。

他走到苏清瓷旁边,将记录卡和运输编号给她看。

“这几箱,单独登记。已经发出去的暂停装运通知,确认覆盖到这几个批次。”

苏清瓷看过,立刻联系现场负责人。

“还没离泊的货,一并核。器材箱先原样封存,清点人员别进设备库。”

她把编号发给承运方,又让法务保留相关交接记录。

顾执等她做完,按住耳麦。

“金凡,把这几箱的位置确认好。”

“正在核。”

“陆筝,先看住往北搬货的那条路。普通人留在外面。”

耳麦中很快传来回应。

顾执随后走到南门内侧,停在陆九幽能够接应的位置,没有直接回到维修棚。

从这里已经能看清东侧的动静。

一个捂着肩膀的灰夹克男人跑到库门旁,和汤姆金说了几句话。汤姆金低头看过手机,收起后转向场内。

他没有大声喊,等马退到能听清的位置,才说明船方暂停交接,以及南口那只器材箱已经被打开登记的情况。

马的动作停了一瞬。

封尚杰趁机压近,刀锋擦着他衣侧过去。马收腰让开,目光却已经越过两人,看向南门内侧。

顾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张印有箱号的纸。

两人隔着维修棚与地上的杂物对视了一眼。

顾执把纸交给身旁的金凡,声音不高。

“准备接货。设备区没清出来,其他人别进。”

金凡立即转去衔接。

马收回视线,向东侧连续换了两步。

方润观的剑随之追近,他这一次没有继续缓缓压住位置,抬臂迫开剑锋,脚下直接切向设备库前。

封尚杰跟上,却被他借着支架转位,拉开了半步距离。

“把三号箱退回库里。”

马朝门边开口。

“保持原样,别拆。”

灰夹克立刻转身。

顾执看着他从先前那片稳稳站住的干地上离开,手掌慢慢握紧刀柄。胸口仍在疼,他没有往前冲,只将新的位置报给何曼。

何曼听见后,匕首向外一带,把鼠准备靠过去的路又压窄了一点。

马走到库前那辆平板车旁,手掌按住车架,推着它换了方向。车轮擦过水泥地,发出一声长响,几只尚未装船的箱子重新被他挡在身后。

这一次,他站住的位置离设备更近。

顾执的目光落在那几只箱子上。

“就守这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