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兵们也各自归位,心头那点疑云与躁意,早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只剩一股沉甸甸的信服,稳稳压在肩头。
林峰从案前缓缓起身,目光如钉,死死咬住沙盘上起伏的山川与营垒。
心口发沉,像坠了块冷铁——不是怕敌,是恨自己修为尚浅;更恼那曾叱咤风云的系统,如今竟哑了火、失了灵。
他咬牙催动吕布模板,半空中只浮起一缕淡得近乎透明的方天画戟虚影,轻飘飘,毫无杀气,连劈风都做不到。
林峰必须另辟蹊径。
念头乍起,如电光劈开混沌——若把模板压一压呢?
他指尖一划,系统界面弹出,手指飞快调低强度参数。
刹那间,那道虚影开始凝实、变重,戟尖泛起微光,虽只余巅峰三成战力,却已能握在手中、听命于心。
这时,一名传令兵撞开帐帘,喘着粗气扑进来:“侯爷!秦军各部已按您的号令布防完毕!”
“好。”林峰嗓音沉稳,“传令——按兵不动,压住阵脚,莫让楚军嗅出半点破绽。”
“得令!”传令兵抱拳转身,脚步带风而去。
林峰五指收拢,掌心稳稳扣住长戟冰凉的杆身。
项乃掀帘而入,一眼瞧见那柄凭空而现的长戟,脚步顿住:“侯爷,这……?”
“练手罢了。”林峰一笑,语速轻快,却一字未提模板二字——这是他骨子里的秘密,说出去,谁信?怕只会当疯话。
“力道虽削了大半,反倒收放由心。”
项乃瞳孔一缩,旋即喜形于色:“妙啊!如此一来,关键时刻,咱们便能掐准时辰,直取楚军主将首级!”
“你也歇会儿。”
林峰摇头:“睡不着。”
“项乃,此战……胜机几成?”
项乃默了片刻,声音低而笃定:“侯爷运筹在先,粮秣、伏兵、哨位皆已落定,胜算,不在小数。”
林峰摆了摆手:“你且退下,让我静一静。”
“喏。”项乃躬身,倒退着出了营帐。
林峰盘膝坐定,闭目凝神,气息缓缓沉入丹田,一呼一吸间,如潮涨潮落。
百步之外的城池内,张良与韩非对坐于灯下,茶烟袅袅。
“斥候刚报,秦营空旷,人马稀疏,连炊烟都薄得可怜。”张良慢声道。
韩非捻须沉吟,眉峰微蹙:“秦军……莫非设了空营计?”
“我也疑心至此。”张良颔首,“不如佯攻试探,逼其露底。”
韩非却缓缓摇头:“楚军元气未复,禁不起虚耗。万一探不成,反惹火烧身。”
张良忽地抬眼,眸光一闪:“有了!请墨家出手——用机关鸟夜探秦营!”
“哦?”韩非眼中一亮,“妙策!”
张良当即起身:“我这就去墨家驻地。”
不多时,他引着三名墨家高手踏进城门。
韩非迎上前:“张良先生,事情可妥?”
“事已落定。”张良笑意朗然,“墨家已应承,今夜便动。”
“太好了!”韩非击掌,“即刻准备!”
张良抬手轻拦:“韩非兄稍缓。此事,须细密谋划。”
墨家几人围拢过来,低声商议。最后敲定:子夜时分,放特制木鸟升空,借夜色掩形,悄然潜入秦营腹地。
众人屏息静候。
不久,机关鸟振翅而起,无声滑入浓墨般的夜空。
它掠过秦营上空,轻巧盘旋,惊动了两名巡岗的秦兵。
“嗳,抬头看——那是个啥?”一人仰脖,眯眼指着天。
“蝙蝠呗。”同伴懒洋洋扫了一眼,嗤笑,“没见过白天扑棱的蝙蝠?”
“可蝙蝠哪敢白日显形?”那人皱眉,心里咯噔一下。
“咦……还真是,这‘蝙蝠’咋还带棱角?”同伴也怔住了。
猛地,那人脸色骤变:“不对!不是蝙蝠——快!报将军!”
两人拔腿狂奔,吼声撕破寂静:“将军!营上有异物!”
项乃闻声掀帐而出,甲叶铿锵:“何事惊惶?”
“天上……有不明飞禽,绝非活物!”秦兵胸口起伏,语速急促。
项乃抬眼一望,只见那鸟仍在营上悠悠打转,影子投在营地上,分明带着铜铁光泽。
他眉锋一凛,冷笑出口:“墨家的机关鸟?楚军想拿这玩意儿,偷窥我军虚实?”
转身厉声下令:“加派岗哨!你们几个,随我盯住它——让它飞,看它往哪儿落!”
众人簇拥着项乃立于中军旗台,仰头紧盯。
那木鸟盘桓良久,终于振翅,斜斜掠出营界,消失在远山暗影里。
项乃目送它远去,唇角微扬:“楚军这点伎俩,早被侯爷料个通透。”
木鸟返程,翅翼微颤,带回第一手实情。
墨家高手接过,扫了一眼,朗声大笑:“秦营人少,戒备松散,显然没防着咱们这一招!”
张良疾步上前,一把接过情报,目光如刀,逐字细读。
他眉峰拧紧,目光如刀,在脑中反复推演、校验每一条线索的真假。
“速传先前派出的探子!”
张良头也不抬,声音短促有力。
片刻后,探子被领至帐中。
张良将密报递过去:“逐条核对——这消息,可经得起推敲?”
探子飞快扫过纸页,旋即颔首:“千真万确,与早前踩点所见分毫不差。”
韩非一听,猛一掌拍在城垛上,震得碎石簌簌:“天助我也!
正是击溃秦军的黄金窗口!”
张良却未露半分喜色,只沉声道:“纵使消息无误,亦不可掉以轻心。
秦军惯于设局,稍有松懈,便是满盘皆输。”
墨家高手抚须点头:“张良先生说得透彻——谋定而后动,方保万全。”
“那下一步,如何落子?”
韩非追问。
张良霍然转身,面向众人:“先派精锐再探秦营虚实;
即刻召集诸将,共议破敌之策。”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此战关乎存亡——传令三军,今夜加餐,饱食待命!”
众将齐声应喏,声震营垒。
张良端坐案前,笔锋如剑,在作战图稿上疾书勾画,逐字推敲,逐处补漏。
他目光沉静,心思却如细网,滤过每一处可能崩塌的关节。
不远处,韩非正与两名将军俯身地图之上,指尖划过山川关隘,低声推演进兵路径与伏击要点。
倏地,一道赤影掠入帐中——焰灵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