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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于期没理由叛国。

打了败仗?那是常事。

丢城失地?顶多削爵夺邑。

可叛国……那是株连三族的死罪,连大王都绕不开铁律。

樊于期手握重兵、身后有林峰、有王翦、有整个军中旧部,哪怕全军覆没,也不至于拿命去换一条绝路。

“这事不对劲。”林峰声音沉下来,“背后有人推手,十有八九,出自赵国。”

“韩非、赵王、廉颇……总得有一个。”

王翦缓缓点头,眼神冷得像淬过火的铁。

眼下难题摆在眼前:怎么办?

救樊于期,非林峰不可……旁人去了,没用。

打赵国,王翦能带兵,可没了林峰,战事立刻吃紧!

王翦手头原就只有十万兵马,连番征战下来,还能上阵的不到八万。

对面李牧却握着十五万精锐。

硬撑?难。

别说继续推进,就连眼下攻下的几座城池,守不守得住,都是未知数。

两人各自沉默,反复琢磨。

最后,意见一致:暂不回咸阳。

赵国战事是头等大事,绝不能停。

樊于期那边,先修书两封,速送咸阳……一封给嬴政,一封给李瑶,务求拖住杀人的刀。

后续如何处置,等灭了赵国再议。

说干就干。

林峰执笔写给嬴政,王翦提笔写给李瑶。

信一落墨,赵高即刻遣人快马加鞭,星夜送往咸阳。

可才过两天,回信就到了。

嬴政的信写着:“樊于期性命悬于一线。若义兄不归,朝中群臣逼得紧,我一人压不住。”

李瑶的信更直白:“人还没回来,殿上喊杀之声已沸反盈天。林峰必须亲返……他不来,谁也镇不住局面。”

“樊于期,活不过三日。”

王翦看完,手心发凉,额角沁出冷汗。

林峰眉头锁死,想立刻提笔追问:究竟是谁在推这把刀?

转念一想,又搁下了笔。

太慢,太绕,来不及。

“我走一趟。”他抬眼望向王翦,“先摸清是谁在背后推手,人揪出来、事理清楚了,再回来。”

王翦沉吟片刻:“你若走,我必撤军……至少退到魏境,才稳得住。”

“若真是韩非、赵王、蔺相如这些人布的局,廉颇恐怕早已动身,包抄我后路。”

“这一仗,我不能留。”

林峰听着,心头一沉。

总觉得这一退,正中下怀。

可若不退……廉颇大军一旦合围,七万人,面对赵国近五十万铁甲,主将还是廉颇加李牧……

一个就够棘手,两个联手,兵力又悬殊数倍。

真陷进去,全军覆没,只在旦夕之间。

明知是饵,也得咬。

否则,不是中计,是葬送。

他默了半晌,开口道:“不如……先守五日。我拼尽全力,五日内赶回。”

王翦来回踱步,靴底碾过碎石,沙沙作响。

良久,他停下:“五日不行。”

“廉颇若已出发,十日内必至。我要撤,得抢在他前头七天动身,不然撞个正着。”

“李牧也在盯着呢。”

“十万大军一旦被合围,就是死局。”

“三天……我最多等你三天。”

“你回来,万事照旧;你回不来,我立刻拔营。”

“这招,我们不得不接。”

林峰听完,深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两下,点头:“好。”

“三天之内,我若赶回……赵国,一战而定。”

“三天之内,我若未归……等我回来,再打一遍。”

“城,一座不少,重新夺回来。”

王翦重重颔首。

林峰转身就走,唤来赵高:“备最快的马,今夜就走。”

赵高不敢迟疑,立马张罗。

当夜,林峰翻身上马,缰绳一抖,箭一般射入黑幕。

身后跟着赵高和十几名护卫,马蹄踏碎寂静,直奔咸阳方向。

风急,天暗。

本不是赶路的好时候。

可事情火烧眉毛,由不得挑时辰。

林峰伏在马背上,疾驰不止。

忽地,心口一紧,像被什么攥住……他猛地勒缰,嘶声喝道:“停!”

晚了。

夜色浓得化不开,马速又快,赵高等人虽即刻收缰,身子却已惯性前冲……

轰隆!

几匹马撞作一团,后队人仰马翻,滚作一片。

“侯爷……这……”赵高刚抬头,话没出口……

林峰一脚踹出,又狠又准,赵高整个人横飞出去!

他人还在半空,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轰然砸落,正落在他方才站立之处!

赵高瘫在地上,脸白如纸,舌头都僵了。

可这才刚刚开始。

轰!轰!轰!

巨石接二连三砸下,黑夜里看不清数目,光听声响,少说也有十几块。

大地震颤,马匹惊嘶,乱作一团。

林峰顾不上多说,一把拽起赵高,掉头就往山坳深处撤。

直到躲进一处背风岩缝,才喘口气,眯眼扫视四周。

太黑了。

黑得连自己伸出手,都看不见五指。

他不再犹豫,拽紧赵高手腕,朝着远处山影最淡的方向,拔腿便跑。

山洞口被一块巨石严严实实堵死,林峰这才松了口气,靠在岩壁上喘息。昨夜那股如芒在背的寒意,总算散了。

赵高扑通跪地,额头触地:“侯爷!多谢侯爷救命之恩!”

林峰摆了摆手,没应声。胸口闷着一团火……火在偷袭者身上,更在自己看不见人、摸不着影的憋屈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刀从哪来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反制?

“侯爷,这准是赵人干的!”赵高咬着牙,声音发紧,“樊于期叛国、蒙武将军兵败……如今又伏击侯爷,一环扣一环,不是赵人,还能是谁?”他顿了顿,眼底泛红,“等拿下赵国,定叫他们断根绝嗣!”

林峰皱眉,没接话。

他心里也乱。

樊于期逃得仓促,却偏偏在半道上被截住;蒙武败得蹊跷,连退路都像被人掐准了;而自己这一路回咸阳,处处像踩在别人铺好的绳子上……越想越像一个局,环环咬合,严丝合缝。

可这局,到底要套什么?

解赵国之围?表面看是,可林峰总觉得不对劲。

对方像是专等着他回咸阳……先放出樊于期,再把他往回引,引得越急越好。

可引回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