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入局的莫塔里安,携纳垢复生的死寂疫气压落战场,本以为能瞬间改写战局,替接连溃败的混沌阵营扳回劣势。
可云泽却表示,也就那样。
以一敌四。
对阵马格努斯的诡变灵能、福格瑞姆的畸变杀招、阿巴顿的神选蛮力、外加新晋入场的莫塔里安死寂疫病。
简简单单,于他而言,不过洒洒水。
更何况,帝皇的金色灵能视线始终牢牢锁定整片战场,无形兜底,万无一失。
他根本无需忌惮四神的阴诡算计,也无需畏惧四位混沌顶尖战力的联手围杀。
多一个莫塔里安?
算不上威胁,顶多,就是多了一个可以肆意嘲讽,碾碎尊严的可怜人罢了。
云泽手腕轻抖,手中烈焰长剑随意甩动,剑身燃烧的赤白火焰簌簌跳动,灼热的高温烘得周遭陨石岩层微微泛红。
余光瞥见远处塌陷的碎石深坑之中,被深埋山体的阿巴顿正挣扎着扒开碎石、勉强爬出,浑身战甲破碎不堪,畸变躯体伤痕累累,狼狈到了极致。
云泽连正眼都懒得瞧他,手腕翻转,厚重的剑柄裹挟劲风,精准无比、毫无花哨的隔空一击,重重砸在阿巴顿刚刚抬起的额头之上。
砰!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炸响在战场之上。
刚爬出来、尚未站稳身形的阿巴顿,头颅骤然遭受重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顺着岩层坡度,再次倒飞出去,狠狠砸进更深的碎石废墟之中,彻底没了动静。
亚空间神域。
静静俯瞰战局的混沌四神,此刻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四道横跨两界的至高神性意志,同时冒出一模一样的疑惑。
???
不是哥们儿?
你可是我们四位邪神联手钦定赐福的终极神选!
你不是号称黑色军团战帅吗,不是和我们说你是混沌未来的唯一希望、能颠覆银河格局的最强凡人吗!
结果就这??
打一个照面被踹飞,爬起来一秒被敲飞,全程零作用、零输出、零威胁,纯纯送人头凑数?
这一刻,四神心底积攒已久的不满彻底爆发。
耗费无尽神力培养、耗费万年光阴扶持、寄予至高厚望的神选,在对面人类修士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不堪一击。
恐虐暴戾的神性意志满是不耐与嫌弃,嫌弃阿巴顿战力孱弱、徒有虚名;
奸奇诡秘的意志满是无语,万年布局,尽数砸在了一个废物身上;
色孽慵懒的意志带着戏谑的嘲讽,所谓神选荣光,荒唐可笑;
就连素来宽厚佛系的纳垢,此刻都忍不住心生烦躁。
满心嫌弃,万般不满,可终究是自己亲手选出、亲手扶持、亲手赐福的神选,总不能当场舍弃、彻底废弃。
四神万般无奈,只能草草催动神性本源,隔空甩出数道厚重的混沌赐福,强行灌入阿巴顿体内,勉强修复伤势、增幅战力,死马当活马医。
战场中央。
刚刚落地、蓄势待发、准备大展神威的莫塔里安,亲眼目睹阿巴顿一秒倒地、再度被秒杀的离谱场面,阴冷死寂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凝重。
他周身萦绕的纳垢疫气微微翻涌,枯瘦高大的躯体紧绷蓄力,死寂的镰刀横在身前,漆黑的刀身流淌着腐烂的黑雾。
他死死盯着云泽,胸腔积压万年的阴冷戾气轰然翻涌,沉哑沙哑的嗓音带着刺骨寒意,缓缓响起。
“赤红之主!今日我就要——!!”
话至中途,尚未说完半句狠话。
云泽根本懒得听他装腔作势、废话连篇。
身形一动,瞬身突进,手中烈焰长剑裹挟焚尽一切的高温,当头劈落!
霸道、迅猛、干脆、没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有碾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刚摆好架势的莫塔里安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完整蓄力,情急之下只能抬手横握巨型疫病镰刀,仓促格挡。
铮——!!
金铁交击的刺耳巨响撕裂整片空域!
恐怖的巨力顺着镰刀刀身轰然灌入莫塔里安躯体,他整个人如同被星河撞击,身躯剧烈震颤,手臂筋骨瞬间发麻、开裂,漆黑的镰刀刀身之上,沾染数道赤红色烈焰,高温灼烧着混沌锻造的神兵,发出滋滋的刺耳消融声响,黑雾飞速蒸腾溃散。
巨力难挡,莫塔里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倒飞数米,双脚在坚硬的陨石地面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一刻,莫塔里安心底瞬间生出清晰的认知。
硬刚必死。
眼前这名人类修士的战力,远超他的预估,哪怕自己刚刚获得纳垢完整复生加持,也绝对无法正面抗衡。
内心暗叹一声,计划彻底变更,绝不能硬碰硬,只能伺机游走再偷袭,以及联动马格努斯合围绞杀。
可不等他稳住身形、调整呼吸、重新布局。
云泽轻飘飘、带着戏谑嘲弄的声音,已然穿透漫天疫气,精准扎入莫塔里安的心神深处。
这一次,诛心的目标,不再是已然崩溃摆烂的福格瑞姆,而是刚刚入场、满心孤傲、满心阴冷的莫塔里安。
“哟哟哟,莫塔里安。”
“还记得巴利亚吗?”
“还记得你故土那片干净透彻、澄澈见底、毫无污浊的湖泊吗?”
“还记得当年巴利亚星区,无灾无难、安宁平和、安居乐业的子民吗?”
云泽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句句都是莫塔里安心底最深处、最不敢触碰的纯白过往。
莫塔里安浑身一僵,周身翻涌的疫气骤然停滞,紧握镰刀的枯瘦手掌,指节瞬间收紧,青筋暴起,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那是他大远征之前,唯一干净、唯一纯粹、唯一安宁的记忆。
是他穷尽一生,最初想要守护的一切。
“哦,我忘了。你应该早就不记得了。”
云泽刻意拖长语调,语气里的嫌弃、鄙夷、戏谑毫不掩饰,甚至刻意微微皱眉,做出一副极致恶心、极致嫌弃的模样。
“你当初,不过是畏惧一场未知瘟疫、恐惧一次病痛折磨。”
“为了逃避短暂的恐惧,你转头直接拥抱了整个银河最肮脏、最腐烂、最令人作呕的腐朽本源。”
“何其的讽刺,何其的可笑啊。”
莫塔里安僵立原地,心神剧烈震颤,万年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撕开,纯白过往与如今满身污秽的自己疯狂对冲,心底的防线瞬间出现裂痕。
不等他回过神,云泽的诛心诘问再度层层压下,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
“你这一生,最憎恨腐朽,最厌恶疫病,最唾弃溃烂污秽。”
“你毕生夙愿,扫除病痛、终结瘟疫、守护生命、守护安宁。”
“可到头来呢?”
“你亲手将自己、将整个死亡守卫军团,全部化作了永不腐烂、永世溃烂的畸变怪物。”
“你自诩永生不朽、超脱病痛。”
“可笑!”
“莫塔里安,你从头到尾,亲手背叛、亲手碾碎、亲手亵渎了自己坚守一生的所有信念!”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层层剜开莫塔里安万年伪装的冷漠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