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何盛莲紧紧抱着刘梅，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也有点发颤，“没事了啊，到家了，不用怕了，以后都安全了。”
哭了几秒，刘梅才擦了擦眼泪，直起身，又和章雨薇抱在了一起。
“嫂子，都过去了。”
章雨薇拍着她的背，声音也软，“你们都平安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另一边，章建国走到白羽面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接过小念念。
小姑娘刚睡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人，小嘴瘪了瘪，认出人了，还是小声叫了句“爷爷”，软乎乎的。
“哎，乖孩子。”
章建国心一下就软了，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用带来的厚羊绒围巾裹好，只露出个小脸蛋，“累坏了吧？爷爷带你去酒店睡觉，好不好？”
小念念点点头，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又闭上了眼睛。
白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亲人，喉结动了动。
他伸出右手，在萧洋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不轻，声音沙哑却诚恳：“萧洋，这次要是没有你，我们一家三口，恐怕就真栽在那岛上了。这份情，我白羽记一辈子。”
“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
萧洋笑了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住处都安排好了，先去酒店休息，睡个好觉。后续的事，都等你歇够了再说，不急。”
他没提这趟营救花了多少钱、担了多少风险，也没提后续的安排，只让白羽先休息。
白羽心里都明白，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拍里了。
郑如民这时才走上前，向萧洋敬了个利落的礼。
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也带着熬夜的疲惫：“萧董，营救任务完成。参与行动的队员全员无恙，没有伤亡。”
“辛苦了郑总。”
萧洋点头，语气带着赞许，“酒店房间都安排好了，你带队员们先上车，过去好好睡一觉，休整两天。工作上的事，明天回公司再说。”
“好。”郑如民应声，回头招呼身后的几名技术员，跟着提前等候的司机先一步离开，不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
这边，何盛莲牵着刘梅的手，絮絮叨叨问着路上的情况，怕她饿，还掏出包里的小蛋糕递过去。
章建国抱着小念念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怕颠着孩子。
一行人慢慢往停车场走。
夜里的风有点凉，可每个人心里都是热的。
几辆车缓缓驶离机场，朝着酒店的方向开去。
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暖黄的光落在车窗上。
车后座上，小念念靠在章建国怀里，又沉沉睡了过去，小眉头舒展着，全然没了逃亡时的拘谨和不安。
刘梅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眼眶还有点红，嘴角却带着踏实的笑。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回到了亲人身边。
萧洋坐在另一辆车的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章雨薇——她头靠着车窗，抱着那只兔子布偶，眉眼柔和。
车子平稳地往前开，夜色温柔，海浪声隐约可闻。
这场横跨万里的营救，总算是落了个圆满。而接下来的路，才刚刚开始。
翌日清晨，淡金色的阳光透过五楼套房的落地窗铺进来，落在米黄色地毯上，混着海边晨雾的潮气，暖融融的。
白羽站在卫浴间的镜子前，剃须刀贴着下颌缓缓划过，青灰色的胡茬簌簌落在洁白的洗手池里。
镜子里的人眼底还留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经彻底稳了。
不再是在新西栏海岛上那种时刻绷着的警觉，肩背也松了下来。
逃亡那几天，他连脱外套睡觉的踏实都没有。
此刻冷水扑在脸上，彻骨的凉意里反倒生出实感。
脚下是祖国的土地，周围的套房内是亲人，再也不用枕着警犬的吠声熬到天亮。
客厅里，小念念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怀里攥着章雨薇送的垂耳兔，正追着一只闯进套房，落在地毯上的麻雀跑，小皮鞋啪嗒啪嗒响，笑声脆得像海边的浪。
酒店服务员送来了早餐。
刘梅坐在餐桌边剥白煮蛋，脸色比昨日红润了不少，眉眼间的惊惶散得干净，看着女儿跑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往上弯。
昨夜她沾枕头就睡熟了，连梦都没做一个，紧绷了好些天的神经一松，整个人都舒展了。
“慢点跑，别磕着桌角。”
刘梅朝小念念喊了一声，把剥好的蛋放进女儿的瓷碗里，“过来吃早餐，喝完粥再玩。”
小念念嗷一声扑回来，扒着餐桌沿爬进椅子里，抓起鲜肉包就咬，满嘴流油。
白羽擦着脸从卫浴间出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大口，暖意顺着喉咙沉进胃里，浑身都松快了。
“今天气色好多了。”白羽看向刘梅，声音还有点刚醒的沙哑。
“嗯，踏实了。”
刘梅点点头，给女儿擦了擦嘴角的油星，“像做梦一样，我们真的回来了。”
白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念念的头发，小姑娘抬头冲他咧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是啊，真的回来了。
不用躲在礁石后面听追兵的脚步，不用抱着电脑盘算什么时候扔进海里，不用让妻女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这种踩在实地上的安稳，比什么都金贵。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开了，萧洋和郑如民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休闲装，郑如民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脸上的疲惫褪了大半。
“阿羽哥，嫂子，睡得还行吧？”萧洋拉了把椅子坐下，扫了眼桌上的早餐。
“睡得特别好，好久没睡这么沉了。”
白羽点点头，递过两双筷子，“一起吃点？”
“不了，过来跟你们说声。”
萧洋摆了摆手，“我跟郑总去趟角美村的安保基地，把出任务的队员安顿好，还有，公司一些工作也得落实下去。”
“你们今天先跟叔叔阿姨回广市，好好歇几天，等我忙完这两天就过去看你和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