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自家别墅。
二楼主卧室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小夜灯，章雨薇果然还在等他。
他打开院门，脚步放轻往别墅大门走去。
打开密码锁，推开门，家的暖意透出来，驱散了夜里的寒凉，也驱散了萧洋这几天所有的疲惫和紧绷。
万里之外的蛟龙600飞机还在往北飞，远洋渔船也在一路向珠市进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萧洋放轻脚步踏上二楼楼梯，羊绒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
楼道壁灯调得很暗，暖光落在墙面上，映出他拉长的影子。
萧洋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混着一点车里淡淡的皮革味。
连日值守的疲惫沉在骨头缝里，每走一步都觉得腿有点发沉。
他刚走到主卧门外半米处，还没抬手敲门，房门便从里侧轻轻拉开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漫出来，章雨薇站在门后，身上还穿着米白色的家居睡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脸颊边。
她手上还攥着手机，屏幕暗着，显然是一直攥着等消息，听见脚步声就立刻过来开了门。
看见萧洋的瞬间，章雨薇眼圈倏地红了。
她往前跨了半步，伸手就抱住了萧洋的腰，脸埋在萧洋肩头，肩膀一下一下轻轻抽动着。
压抑的抽噎声闷在上衣布料里，像攒了好几天的担心终于落了地。
萧洋浑身的疲惫都被这一下抱软了。
他抬手轻轻拍着章雨薇的后背，掌心贴着章雨薇单薄的肩背。
萧洋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到章雨薇，也怕吵到楼下房间的长辈：“好了，没事了。”
“阿羽哥一家三口都救出来了，人都好好的，正在飞机上往回赶，再过一天就到珠市了。”
萧洋下巴轻轻抵着章雨薇的发顶，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章雨薇埋在萧洋肩头哭了几秒，情绪慢慢收住。
抬起头时，眼尾还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沾着点细碎的泪珠。
章雨薇抬手想抹眼睛，指尖先触到了萧洋眼下的青黑，又看见他眼底布满的红血丝，心里一揪，立刻就收了泪。
她指头轻轻抚摸着萧洋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心疼：“你怎么熬成这样，眼底都是血丝。”
章雨薇伸手拉住萧洋的手腕，把人往房间里带，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锁扣咔哒一声轻响，把外面的夜色都隔在了门外：“快进去歇着，站着多累。”
她转身走进衣帽间，翻出萧洋常穿的那件棉质睡袍和深灰色短裤，叠得整整齐齐递到萧洋手里。
衣料还带着衣柜里淡淡的熏香。
“去冲个澡，解解乏。水温我刚才调过了，刚好，不用你再拧。”
萧洋接过衣服，刚要转身，章雨薇忽然拉住萧洋的胳膊，视线落在萧洋外套袖口上——那里蹭破了一个洞，还有点细微的褶皱。
“你袖口怎么了？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章雨薇眉头轻轻蹙起来，指尖摸着那处破洞与褶皱，语气有点紧张。
萧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事，回来的时候遇上个别车的，小追尾，人一点事都没有，车拖去修了。怕你担心，本来想明天再说的。”
“什么叫没事啊。”
章雨薇瞪了他一眼，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胸口，确认没伤着，才松了口气，“以后遇上这种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自己瞒着。快冲澡去，水该凉了。”
萧洋笑着应了声，走进卫浴间。
热水淋下来的瞬间，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松弛下来，连日的疲惫顺着水流往下淌。
他洗得很快，没敢多泡，怕章雨薇等久了。
换上睡袍走出来时，主卧落地窗前的小圆几上，已经摆好了一杯温牛奶和一块火腿鸡蛋三明治，上面还扣着个透明的保温罩，怕凉得快。
玻璃杯壁凝着薄薄一层水汽，牛奶温度刚好入口，三明治的面包片烤得微微发脆，火腿边煎得带点焦色，边角切得整整齐齐，连鸡蛋都煎成了规整的圆形。
“我怕下楼动静大，吵醒叔叔阿姨和大姑他们，就自己在二楼西点房简单做了点。”
章雨薇坐在对面的软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看着他，眼底带着软乎乎的笑意，“忙了一整晚，多少吃点再睡，空着胃睡容易反酸。”
萧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他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鸡蛋软嫩，火腿咸香，都是最简单的食材，却比他这几天在值班室吃的重油外卖顺口百倍。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街道的车声，风刮过树梢的轻响。
章雨薇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看着他吃，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萧洋几口吃完三明治，把牛奶喝得见底。
这几天压在心上的事——除夕夜船队遇袭的紧绷，营救白羽时全程悬着的心，方才路上追尾闹剧的荒唐，都在这杯温牛奶里，在章雨薇安静的注视里，慢慢淡了下去。
家就是这样，外面风浪再大，关上门，就只剩踏实的暖意。
萧洋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
迷迷糊糊间，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嗡嗡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帘拉得严实，只有一道细缝漏进晨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他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指头有点发麻，是睡久了的缘故。
萧洋眯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杨帆。
他按下接听键。
杨帆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钻出来，背景还带着婚纱店轻柔的背景音乐，隐约能听见他的小未婚妻许莹的话音“你别催人家”。
“萧洋！你小子是不是还睡着呢？忘了今天约好了试穿亲友团服装了？”
“我跟许莹都到半小时了，陆宇超两口子都到了，就差你这个亲友团团长了！赶紧的啊，再不来我们就先开溜了，先吃大餐不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