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的话，后天凌晨能到回到珠市通用机场。”萧洋估摸着说道。
“这么久啊……”
章雨薇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又释然，“没事，人安全就好，慢点没关系。”
“嗯，雨薇你别熬着了。”
萧洋温声叮嘱，“现在阿羽哥一家获救了，放心了就赶紧睡，你怀着孕，别跟着熬坏身体。我这边还有点事盯着……”
他顿了顿，想到章雨薇随他到了珠市，他根本就没好好陪过章雨薇！
萧洋改了口，说道：“我待会就回家。”
“你要回来？”
章雨薇声音一下子亮了，“真的？我让阿姨给你温着汤？”
“不用特意弄，我随便吃几口就行。你先睡，不用特意等我。”
又叮嘱了两句注意身体，萧洋才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华洋渔业的产业园区。
大年初二的夜里，生产车间依旧灯火通明，流水线转个不停，装卸区的叉车来回穿梭，暖黄的车灯划破夜色。
所有员工都在憋着劲赶工，为了新船交付，为了对小日子反击的第一枪。
萧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
火光亮起又熄灭，淡蓝色的烟气缓缓飘起。
他的目光顺着厂区道路往东南移动，越过一道围墙，过了一扇八米宽的自动门，就是公司的自有码头港区。
夜色里码头静悄悄的，几艘等待装载华洋渔业公司海产品的小型冷链运输船泊在港里，锚灯明灭。
再往外是磨刀门水道，水面泛着细碎的光，一路向南汇入南海。
那个方向，万里之外的夜空中，蛟龙-600正载着白羽一家，载着郑如民和他的队员们，一路向北往家的方向飞行。
萧洋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烟气在落地窗玻璃前散开，模糊了远处的夜色。
最悬心的事落了地。
剩下的，就是摆开阵势，跟小日子金枪鱼协会好好算总账。
掐灭烟头，萧洋转身下楼，重回二楼值班室。
刚推开门，值班的队员就立刻起身汇报：“萧董，蛟龙-600航向正常，高度速度都稳定，正往努阿美港飞，没有异常情况。”
“嗯。”萧洋点点头，走到大屏前，“船队还有别的消息吗？”
“刚收到各船的定时回传。”
队员调出数据界面，指尖点向其中一个亮黄色光点，“华洋永顺号现在在斐济以南一百一十海里海域，按计划进行延绳钓作业，渔获情况非常好。”
他顿了顿，照着华洋永顺号发来的统计数据念道：“目前已经入库的两百斤以上规格的顶级蓝鳍金枪鱼一共七千六百三十九条，合计九百八十五吨。”
“蓝鳍金枪鱼深加工产品两千一百一十五吨，黄鳍金枪鱼深加工产品七百二十九吨。长鳍金枪鱼深加工产品一百二十六吨。船上估算，再作业五天左右就能满载返航。”
萧洋眼神微微一亮，俯身凑近屏幕，指头在永顺号的坐标上轻轻点了点。
七千多条顶级蓝鳍是什么概念？放到国内高端日料市场，光是这批大规格蓝鳍金枪鱼就能砸出个缺口，直接冲击小日子金枪鱼协会的定价体系。
“不错。”他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满意，“华洋二号呢？”
“华洋二号已经从西沙海域满载返航了，船上共有三十七吨东星斑，五十三吨青石斑，二十九吨老虎斑，四十二吨马友鱼，十九照老鼠斑，三百一十六吨鱿鱼，一百三十六吨真鲷，一百二十一吨黄脚立，共计七百五十三吨渔获。”
“萧董，目前华洋二号航速稳定，预计明天傍晚就能抵达咱们自有码头。”
“好。”萧洋嘴角抿起一点弧度。
华洋一号与二号两艘远洋渔船虽说是千吨级远洋渔船，但满载水量都达到了一千三百多吨。
萧洋又问，“华洋一号情况怎么样？”
队员立刻切换到华洋一号的数据流：“华洋一号满载七百五十六吨蓝鳍金枪鱼，已经做好返航准备。”
“许船长报告，将会保持十节航速全力返航，预计三天后靠港。”
三艘大船，两艘已在返航路上，一艘再过五天也能满载而归。
萧洋心里快速盘了一遍：这批渔获全部上岸，总产值能超过三十亿人民币。
更重要的是，足量的高品质金枪鱼，就是他砸向小日子金枪鱼协会的第一波弹药。
之前敲定的三步走战略，第一步就是用海量高性价比渔获冲击小日子金枪鱼协会在国内所有的中高端市场。
现在自己手里有货，底气就足。
小日子金枪鱼协会把持了这么多年的定价权与剩余的市场份额是该交出来了。
萧洋站在大屏前，眼神坚定。
这第一枪，稳了。
“给各船都发一条加密通知。”
萧洋收回目光，吩咐值班队员说道，“各船返航途中不能大意，全船加强警戒，雷达二十四小时开机，安保队员三班轮岗值守。”
“遇到可疑船只立刻规避，同时上报上报公司值班室。”
“明白，我这就发。”值班队员点头应下。
交代完，萧洋走到值班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沙发不算软，坐了好几天，靠背都压出了熟悉的凹陷。
从除夕夜紧盯船队动向，到大年初一白羽出事，再到敲定营救方案、调派飞机、全程盯守，萧淡的神经就像一根拉满的弦，一刻都没松过。
此刻，船队消灭了来袭的海盗与佣兵，白羽一家获救了，船队渔获丰收，前方后方都顺顺当当的，他那根紧绷了几天几夜的心弦，终于能稍稍松一松了。
萧洋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
深吸一口，烟气顺着喉咙沉下去，进入肺里打了个转，再缓缓吐出来，浑身的疲惫都跟着泛了上来，却又带着点踏实的惬意。
烟雾缭绕里，他想章雨薇了，她怀着孕，自己连着两天三夜泡在公司，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天天揪着，担心着。
他想起珠雨一品16号，那个温暖的港湾！那个他心中最温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