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靖张着嘴,结结巴巴地问:“王、王经理……为什么啊?我好好的,为什么辞退我?我做错什么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王经理火气极大,“你今天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行长亲自打电话过来,点名要开你!我告诉你,谁都保不住你!自己收拾东西滚蛋!”
说完,“啪”地一声,电话直接挂断,忙音刺耳。
欧阳靖举着手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傻了。
辞退?行长亲自点名?就因为萧洋那一个电话?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被珠市海洋研究院辞退、跑去海上打渔的萧洋,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一句话,就能让珠市农商行的陈行长亲自下令开除他?
“阿靖?阿靖你说话啊!到底怎么了?”他女朋友慌了,使劲摇他的胳膊,“好好的怎么会被开除?是不是搞错了?”
欧阳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神涣散地看着萧洋和章雨薇离去的背影,心里又悔又怕。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同学,根本不是什么穷打渔的,而是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周围围观的顾客也都看明白了,顿时议论纷纷。
“原来是大佬啊,真人不露相。”
“那男的也是活该,狗眼看人低,上来就嘲讽人家,这下好了,工作都没了。”
“大过年的,非要找不痛快,图什么啊。”
议论声传进欧阳靖耳朵里,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女朋友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拉着他的胳膊,脸色难看:“现在怎么办啊?工作没了,我们刚买的大别墅,房贷怎么还?”
欧阳靖没说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双手有些颤抖的给自己老爸打去了电话。
电话中,欧阳靖简单的把接到部门经理电话,被部门经理斥骂,让他年后一上班就到银行辞职说了一遍。
欧父挂了儿子电话,立马放下面子,赔着笑,给银行相关Ld打了电话询问。
只是,得到的消息是陈行长亲自下的通知,应该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欧父知道,今天,自己求爷爷告奶奶的托关系,好不容易把儿子塞进银行当投资顾问之事算是到头了。
他怒火中烧,给欧阳靖打去电话,破口大骂……
另一边,萧洋和章雨薇已经结完账,推着东西出了超市。
把购物袋都放进后备箱,萧洋绕到副驾,拉开车门扶章雨薇坐进去。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外面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开来。
章雨薇侧头看着萧洋,笑着说:“你可真行,一句话就把人家工作搞没了。”
萧洋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语气平淡:“是他自己找上门的。说我两句无所谓,带上你就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这种势利眼,留在银行也是祸害客户,早开除早清净。”
章雨薇笑着摇摇头,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车子开上大路,正值上午十点,沿街屋檐挂满红灯笼,绵延成鲜亮的红带。
阳光柔和洒落,不少人家正贴春联、筹备年饭,窗内人影往来忙碌。
远处时不时响起零星鞭炮声,清脆回荡在空气里。
白日里没有夜晚的灯火,却处处涌动着烟火气息,从容又热闹,独属于除夕团圆前夕的安稳年味。
萧洋开得很慢,很稳。
章雨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人间烟火,心里踏实又安稳。
她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身边这个人都会护着她。
……
红色卡宴顺着19号别墅小院内坡道缓缓驶入地下车库,停在别墅地下车库里。
熄火落锁,萧洋先绕到副驾扶章雨薇下来,再拎下后备箱的购物袋和生鲜食材。
车库暖黄灯光映着红色车身,地面擦得光洁,映出两人并肩的影子。
商场里那场小冲突像被风吹散的纸屑,两人谁也没再提,脚步轻快地往电梯走,满是归家的松弛。
电梯直达一楼,推开门就闻见鲜香味。
陈妈系着藏青围裙,正端着汤盅从厨房出来,见两人回来笑着招呼:“回来了?午饭刚做好,都是照着孕早期食谱配的,清淡不腻口。”
餐桌上摆得齐整。
清炒菜心、虾仁滑蛋、板栗炖鸡汤,中间卧着一整条清蒸老鼠斑,鱼身铺着细葱姜丝,豉油香混着鱼肉的鲜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鱼皮完整莹润,鱼肉嫩白泛光,是前天萧洋刚钓上来的货,鲜得发亮。
陈妈特意挑了两块鱼腹肉,盛在章雨薇面前的小瓷碟里:“这肉嫩,没细刺,雨薇小姐多吃点。”
“陈妈手艺越来越好了。”
章雨薇坐下,拿起公筷夹了块鱼肉,嫩得入口即化。
萧洋给章雨薇盛了碗鸡汤,细心撇掉表层浮油。
而后递到章雨薇手边:“慢点儿喝,补气血。”
两人慢悠悠吃着,聊刚才逛超市看见的新奇年货,说着等开春天气暖了,去近郊农庄摘草莓,一顿饭吃得暖和又踏实。
吃完午饭,陈妈收拾碗筷,两人转身上楼午休。
章雨薇拿了棉质睡袍先进卫浴间室,水声哗哗响起来。
萧洋脚步一顿,转身走到露台,反手带上玻璃门,隔绝了室内的动静。
露台摆着两张藤椅和一方小茶几,上面还放着没喝完的半壶陈皮茶。
冬日午风带着点寒意吹过来,撩动窗帘边角。
萧洋掏出手机,翻出郑如民的卫星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卫星信号稳了两秒才接通,背景里裹着隐约的海浪声,郑如民沉稳的声音传过来:“萧董。”
“嗯,是我。”
萧洋靠在露台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连片的别墅屋顶,声音压得很低,“船上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
郑如民语气利落,“我们按您的吩咐,外松内紧。白天正常开展延绳钓作业,该收钩收钩,该分拣分拣,船员该干嘛干嘛,看不出半点防备的样子。”
“私底下趁着作业空档,已经进行了六次模拟遇袭演练,安保队员和船员配合得很熟了,岗哨四小时一换,没人敢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