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9日，除夕日。
清晨六点三十，天刚蒙蒙亮，遮光窗帘缝里漏进一线浅灰的天光。
萧洋准时睁开眼，呼吸放得很轻，侧头看向身侧的章雨薇。
她睡得沉，睫毛垂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右手无意识搭在小腹上，指节蜷着，像在护着什么。
萧洋心里软了一下，在章雨薇脸颊上落下一吻。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角，赤脚踩在厚羊绒地毯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萧洋拎着家居服轻手轻脚进了卫生间，带上门才把水龙头拧开。
温水扑在脸上，意识清醒了大半。
电动剃须刀调至最低档，对着镜子慢慢刮干净胡茬，又用冷水拍了拍脸，整个人彻底清醒。
衣帽间里，衣服按季节和品类挂得齐整。
萧洋挑出那套范思哲卡其色休闲装，磨毛棉面料挺括又柔软，内搭一件米白色圆领打底，脚下配同色系休闲皮鞋。
他对着穿衣镜理了理领口，扯平衣角，确定没有褶皱，才转身走出去。
刚走出衣帽间，就听见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章雨薇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睡眼惺忪地望过来：“你起这么早啊。”
“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萧洋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还早，再躺会儿？”
“不睡了，今天除夕，事多着呢。”
章雨薇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
萧洋连忙拿过床尾的珊瑚绒家居服，披在她肩上：“慢点，别着凉。”
章雨薇洗漱完，简单化了点淡妆。
她见萧洋身着一套卡其色休闲装，她找了一件米白色长款休闲羊毛大衣，版型宽松，刚好遮住刚显的小腹，脚上是软底短靴，走路稳当。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实木楼梯铺了防滑垫，踩上去悄无声息。
还没到一楼，就闻到淡淡的瑶柱粥香，混着虾饺的鲜气。
陈妈系着藏青围裙，正把最后一碟布拉肠粉端上桌。
她看见两人下来，笑着招呼：“萧先生、小姐醒了？早餐刚做好，都是清淡口的，合小姐胃口。”
餐桌上摆得清爽：一砂锅瑶柱白果粥，两笼水晶虾饺皮薄得透亮，一份广式布拉肠粉淋着薄豉油，还有一碟腌萝卜条，酸脆解腻。
都是章雨薇孕后爱吃的口味，不油不腥，温温软软。
章雨薇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圈没见着章建国夫妇，抬头问：“陈妈，我爸妈呢？怎么没见他们下来吃饭？”
陈妈擦了擦手回道：“先生和夫人一早就出门了，去粤秀那边看姥姥姥爷，说中午在那边吃，晚饭前肯定赶回来，一起吃年夜饭。”
章雨薇点点头，舀了一勺粥吹凉，转头看向萧洋：“那你今天什么安排？总不能在家待一天吧。”
萧洋给她夹了个虾饺，放在瓷碟里，语气带着笑意：“今天什么公事都放一边，专门陪我老婆逛街购物，想买什么随便挑。”
“晚上在广市这边陪着你，还有陪叔叔阿姨吃完年夜饭，我再赶回珠市，我爸妈、大姑还有表哥一家都等着。”
“另外公司生产加工部和冷链仓库留了不少员工赶春节订单，我得过去转一圈，给大家发个新年红包，拜个年。”
萧洋把自己除夕夜赶往公司的真实目的隐瞒下来，他不想让章雨薇担心。
“啊？你还要回珠市啊。”
章雨薇放下勺子，眨了眨眼，“那我跟你一块去呗，正好给叔叔阿姨和大姑拜个年，也见见表哥表嫂他们。”
萧洋闻言放下筷子，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不行。你现在才孕六周，前三个月最不稳，广市到珠市来回两个多小时车程，再走亲戚、去公司，连轴转肯定累。”
“我爸妈他们都知道你情况，绝对能理解。等过完年胎坐稳了，我再带你回去住几天，想住多久住多久，好不好？”
章雨薇嘟了嘟嘴，心里有点小失落，但也知道萧洋说得在理。
孕期前三个月本就该静养，来回奔波确实不妥。
她想了几秒，便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不去了。晚上你开车慢点，别着急，年夜饭跟叔叔阿姨他们也少喝点酒。”
“知道了。”
萧洋笑了，揉了揉章雨薇的头发，“快吃，粥要凉了。”
吃完早餐，两人与陈妈打了招呼，说是到外面逛逛街。
萧洋拿了车钥匙，选了那辆红色保时捷卡宴，过年开着喜庆
车子驶出羊城花宛小区，街上的年味扑面而来。
主干道两侧的路灯杆上挂着成对的大红灯笼，行道树之间拉着彩色灯串，商铺门口清一色贴了春联和倒福。
街边花摊摆着成片的金桔树和蝴蝶兰，红彤彤金灿灿的。
行人大多提着礼盒、抱着年花，脚步匆匆往家赶。
广播里播着新年特别节目，穿插着喜庆的拜年音乐，热热闹闹。
二十多分钟后，红色卡宴缓缓驶入万达广场地下停车场。
除夕当天商场人多，车位几乎满了，萧洋绕了两圈才找着一个离电梯口近的空位。
停稳车他先下来，快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右手挡在车门框上，左手扶着章雨薇的胳膊，小心翼翼护着她下来：“慢点，地面刚拖过，有点滑。”
章雨薇笑着说：“我哪有那么娇贵。”
她嘴上这么说，手还是顺势搭在了萧洋的胳膊上。
乘扶梯上到一楼，大厅中央立着一棵巨大的仿真桃花树，枝桠上挂满小红包和金福字，底下围了不少拍照的人。
商场广播里循环放着《恭喜发财》。
人声、音乐声、孩童的笑闹声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萧洋下意识往章雨薇身边靠了靠，左臂微微抬起，虚虚护在她身前，避开迎面走来的人群和乱跑的小孩。
“直接去三楼吧。”
萧洋低头跟她说，“先把衣服和护肤品买了，早点回去，你也能歇会儿。”
章雨薇点头，两人顺着扶梯往上。
三楼是高奢品牌区，人比楼下少很多，每家门店都装修得亮堂雅致，门口摆着新年限定的红金装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