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又检查了一遍油舱刻度和电路开关,随手全部关了。
忙完额角出了点薄汗,困意反倒更重了。
萧洋走到冰舱边,拿出那两条冰鲜的大黄鱼,找了个加厚泡沫箱,底下铺一层碎冰,把鱼平整放进去再盖一层冰,盖好盖子封上宽胶带。
拎着箱子走到船边,赵磊正核对完数量往回走。
萧洋冲他抬了抬下巴:“我先回去了,剩下的你盯着,明天送鱼别误了点。送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哎好,萧董您放心,保证准时送到。”赵磊连忙应着。
萧洋拎着泡沫箱往停车场走。
深夜的码头风凉,吹得人脑子清醒了几分。
远远就看见老周站在迈巴赫边上。
他见萧洋过来,赶紧上前接过箱子,拉开后车门:“萧董,您回来了。累坏了吧?”
“还行,回珠雨一品。”萧洋坐进后座,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倦意瞬间涌了上来。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拐上滨海大道。
窗外的路灯连成光带往后掠,萧洋阖着眼,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车稳稳停在别墅门口,还是老周轻声叫醒他的。
到家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屋里灯都熄了。
萧洋轻手轻脚进门,把泡沫箱里的大黄鱼放进厨房冰箱。
上楼洗漱完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睡得正沉,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母亲郑琴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洋洋,醒醒,你表哥一家过来了。”
萧洋猛地睁开眼,脑子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才上午九点多。
昨晚熬到后半夜,这会儿头还有点沉,可表哥登门,他总不能躺着。
“知道了妈,我马上起。”他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冲了把冷水脸,人彻底精神了。
萧洋打开衣柜,挑了身深灰色的阿玛尼休闲套装换上,头发随手抓了两下,转身下楼。
客厅里挺热闹。
大姑萧朝珍和母亲郑琴在厨房忙活,切水果的动静传出来。
沙发上,父亲萧朝山陪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表哥刘东说话,旁边坐着个穿米白色大衣的女人,是萧洋表嫂韩秀。
他们腿边偎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小侄女刘诗璐。
正是表哥刘东一家。
听见脚步声,刘东和韩秀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洋洋。”
“哥,嫂子。”
萧洋快步走过去,笑着伸手,“昨天公司事多,没去高铁站接你们,见谅啊。”
“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
刘东拍了拍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感慨,“好几年没见,你变化是真大,稳重多了。”
韩秀也笑着点头,伸手拉过身边的小姑娘:“诗璐,叫叔叔。”
小姑娘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萧洋,有点认生,抿着嘴小声喊:“叔叔好。”
萧洋心里软了一下,弯腰揉了揉她的羊角辫:“诗璐真乖。等下叔叔给你拿糖吃。”
他坐下和刘东聊了两句近况。
看着表哥鼻梁上那副磨了边的旧眼镜,萧洋心里忽然闪过多年前的事。
刘东是村里头一个考上省城大学的,虽不是985,不是211,但也是一所一本的大学。
他毕业去了沪市一家私企做财务,熬了八九年才熬到部门主管。
当年自己考上中大,家里凑不齐学费,父亲向大姑借钱。
当年大姑父刚走没多久,大姑手头紧,转头跟刘东说了,表哥二话没说,从自己攒的买房首付里抽出一万块打了过来,解了家里的燃眉之急。
这份情,萧洋一直记在心里。
“你们昨天搬进去,23号别墅收拾得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萧洋端起茶杯喝了口,抬眼问道。
刘东刚要开口,旁边的小诗璐先抢着说话,奶声奶气的:“叔叔,房子好大!还有小院子可以种花!我昨天在楼上跑了好几圈,床也软,睡得可香了!”
童言稚语逗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韩秀拍了拍女儿的手,笑着嗔道:“就你话多,没点规矩。”
“孩子说实话而已。”
刘东笑了笑,“房子挺好的,比沪市那套两居室宽敞多了,就是刚搬进去,东西还没归置完,乱得很。”
正说着,萧洋的手机响了,是赵磊打来的。
萧洋冲刘东两人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起身走到窗边,划开接听键,“喂。”
“萧董,我是赵磊,送鱼的车到您家门口了。珠雨一品的这箱鱼,给您搬进去吗?”
“行,我出来开院门。”
萧洋挂了电话,回头对客厅里的人说,“昨天我出海钓了点鱼,公司同事给送过来了,正好你们带些回去吃。”
几个人跟着起身走到小院里。
运输车停在院门外,赵磊带着两个员工正往下搬打氧箱,见了萧洋连忙问好。
萧洋指了指厨房方向:“把装石斑鱼的箱子搬去厨房就行,轻拿轻放。”
员工们动作麻利,很快把箱子搬进厨房放好。
赵磊没多耽搁,打了个招呼就带着人走了,他还要赶着去广市送大黄鱼。
送走赵磊,萧洋眼角余光瞥见小院西侧角落,清出了十几平米的空地,。
周围围了一圈半人高的竹篱笆,竹篾编得整整齐齐,边上还堆了半袋鸡饲料。
他有点好奇,昨天中午自己出家门之际还没有这圈竹篱笆的。
萧洋走过去看了两眼:“爸,这什么时候弄的?我昨天出门还没见着。”
萧朝山跟过来,笑了笑:“你妈念叨好些天了,说养上几十只鸡苗,以后雨薇生孩子了,能有土鸡吃,放心。”
“趁这两天没事,我找小区里一位老师傅一起搭的,过两天鸡苗就送过来。”
萧洋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竹篾,心里一阵暖。
父母总是这样,不说什么漂亮话,事事都替他提前想着,连还没出生的孙子都安排妥当了。
他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点头:“挺好的,辛苦爸了。”
几人转回客厅坐下,刚端起茶杯,萧洋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徐祖业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