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是饿了,闻着妈妈的味儿了。”王秀英连忙转身,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起来。
她托着孩子的后颈和屁股,姿势还算标准,可胳膊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手劲大了弄疼孩子,又怕没托稳摔着。
怎么说都是二十多年没抱过这么小的人儿。
女医生笑着走过来,示意她把孩子抱到沈悦身侧,手把手教侧卧位哺乳的正确姿势。
沈悦侧躺着不敢大动,稍微欠身就扯得伤口发疼,只能咬着牙轻轻挪了挪身子,额头上都冒了细汗。
王秀英半蹲在床边,弓着腰托着孩子,一会儿放低了孩子够不着,急得小家伙直晃脑袋。
一会儿托高了孩子窝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
来来回回调整了三四次,王秀英鼻尖都冒了汗,腿蹲得发麻也不敢动。
好不容易找准角度,小家伙吸了两下就松开,哭得更凶了,小眉头皱着,委屈得不行。
女医生连忙伸手扶住沈悦身体,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按压成扁平状,一起送进孩子嘴里,轻声指导:“位置不正确,孩子也吸不到奶。”
折腾了快十分钟,小家伙才终于吭哧吭哧地用力吸吮起来。
沈悦身子一僵,孩子吸吮处传来轻微的刺痛,跟着又有点麻麻的胀感,很陌生,却奇异地让人心里发软。
她低头看着怀里小小的一团,小家伙闭着眼睛,小鼻子一动一动的,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点熟悉的轮廓——鼻梁的弧度,额头的形状,像极了某人的样子。
她心里轻轻颤了一下,很快又平复下来。
王秀英蹲得腿都麻了,也不敢直起身,就那么半弓着腰。
她一只手稳稳托着孩子的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护着孩子的头,直到孩子吃得安稳了,吞咽声规律起来,才慢慢松开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腰,又悄悄捶了捶腿。
小家伙吃得认真,吃了没一会儿就眯起眼睛,小嘴还时不时动两下,像是在做梦吃奶。
王秀英轻手轻脚把孩子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掖好边角,回头见沈悦也累了,便给她掖了掖被角:“你也歇会儿,我看着孩子,有事喊我。”
沈悦点点头,闭上眼睛,眼角还带着点湿意,嘴角却轻轻扬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母亲轻轻整理待产包的细碎声响,安稳得让人踏实。
沈悦轻轻叹了口气,路是自己选的,孩子是自己要生的,往后的日子,再难她也能自己撑起来。
有父母在,有孩子在,就有家。
……
广市羊城花宛别墅区。
下午两点半,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别墅区,沿着铺着碎石的林荫路开了两分钟,停在19号独栋别墅的雕花铁门前。
院子里的三角梅开得正艳,廊下摆着两盆开得正好的蝴蝶兰,粉白的花瓣舒展着,是何盛莲特意让人一早就摆好的,图个喜庆吉利。
何盛莲和郑琴一左一右扶着章雨薇下车,脚步放得比平时慢了一半,不时提醒一句“慢点踩”、“抬脚小心”,生怕章雨薇磕着碰着。
陈妈早就候在玄关,看见人进来,连忙接过众人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她脸上堆着笑:“可算回来了。鸽子汤炖了一上午,油都撇了三遍,一点不腻。”
“点心也温在蒸箱里,都是清淡口的,先垫垫肚子,晚饭我再慢慢做。”
别墅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就暖烘烘的,带着淡淡的檀香和食物的香气。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吃食。
蒸得软糯的山药糕,上面撒了一层细碎的干桂花。
发得暄软的红枣发糕,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
皮薄馅大的鲜虾蒸饺,半透明的皮里能看见粉嫩嫩的虾仁。
还有一碟清炒时蔬,翠绿鲜亮。
正中摆着一盅热气腾腾的鸽子汤,汤色清亮,香气淡淡的,不冲人。
章雨薇被按在餐桌边坐下,刚拿起勺子,母亲何盛莲就夹了一块蒸饺放在她碟子里:“这个馅鲜,不油,是你爱吃的鲜虾馅,我让陈妈少放了盐。”
郑琴紧跟着舀了一勺汤放在她面前,汤勺轻轻碰了碰碗边:“先喝口汤暖身子,慢点儿喝,别烫着。鸽子补气血,最适合你现在吃。”
两边长辈你一筷子我一勺,没一会儿她碗里就堆得满满当当。
章雨薇哭笑不得,感觉自己像只被重点保护的熊猫,连抬手拿纸巾都有人递到手里,喝口水都有人盯着温度。
萧洋坐在旁边,看着她被围着照顾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自己夹了块发糕慢慢吃,目光时不时落在章雨薇身上,软得一塌糊涂。
吃了小半碟山药糕,喝了小半碗汤,章雨薇放下勺子歇气。
萧朝山冲萧洋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旁。
萧朝山背着手,看着院子里的景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长辈的郑重:“雨薇这怀了孕,你俩的婚期定在五一,那时候天气不冷不热,雨薇肚子也还不算大,办婚礼不遭罪。”
他侧头看了儿子一眼,眼里满是欣慰。
当初那个从农村出来、愣头青一样的小子,大学毕业后,背着包去珠市打拼,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儿子也要成家立业,要当爸爸了,日子过得红火踏实,比什么都强。
“你和雨薇要是方便,先把结婚证领了,名正言顺。”
萧朝山继续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袖口,“彩礼我们都带来了,六百六十万的卡就在你妈包里,黄金也带了一万零一克,数目都按前面订婚时说的标准来,不能委屈了雨薇。”
“等会儿我和你妈跟你章叔、何阿姨坐下来聊聊,听听他们的意思,这领证时间,两家一起商量着来。”
萧洋点头,目光往餐厅方向瞥了一眼。
章雨薇正歪头听何盛莲说话,眉眼弯着,脸颊带着点浅淡的红晕,很温柔。
就连章建国这位商界大佬也是咧着嘴在那边乐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