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雨薇沾到枕头就困得睁不开眼，含糊地说了句“你也歇会儿”，话音刚落就睡着了。
萧洋帮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带上门，走下了楼。
客厅里，萧朝山正拿着抹布擦茶具。
萧洋走过去，压低声音：“爸，跟你说个事。”
萧朝山抬头看他萧洋，见萧洋神色郑重，也放下了抹布。
两人走到阳台边，避开厨房里的郑琴和萧朝珍。
“港城郑家所属的周达福珠宝，要三百千克黄金，四个九的金条，用来做原材料。”
萧洋声音压得很低，“交割的合法手续都办好了，开曼群岛那边的批复也下来了，港城方面，入关手续也办好了，也认可的，就差黄金现货。”
萧洋眉眼一挑，他说道：“爸，咱们家最不差的就是黄金现货了！”
萧朝山眼睛瞬间亮了，他压低声音，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兴奋：“三百千克？就是三百根一公斤的金条？”
“对，正好咱们地下室与一楼西侧的房间黄金金条货规格对得上。”萧洋点头。
“那还等什么！”萧朝山搓了搓手，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
他声音压得更低，“上次配的黄金清洗剂原料还剩不少，食盐、小苏打、漂白粉都够，肯定能配出清洗三百根金条的量。这回，咱们都不用临时去买那些原料。”
“洋洋，咱们赶紧弄，洗干净了好交货，这单做成，咱们可又赚一笔大钱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萧朝山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跟郑琴说了句“我跟萧洋去储藏室找点东西”。
郑琴应了一声没多想，两人转身就往储藏室走去。
储藏室在楼梯间旁边，不大，堆着些闲置的被褥和杂物。
靠墙摆着一个厚重的实木大柜。
两人反手带上门，没开灯，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合力把木柜往旁边推。
柜子底下装了静音滑轮，轻轻一用力就挪开了，露出后面一扇刷着灰漆的不起眼铁门。
萧洋解开了电子门锁，萧朝山掏出一加串钥匙，找出其中一把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铁门往里推开，露出一段向下的水泥台阶，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父子俩顺着台阶往下走，萧洋伸手按开墙上的开关，冷白色的LEd灯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空间不算大，收拾得却很整齐，墙边的铁架上摆着一排排金条，一切都是原样。
靠墙的位置紧着保险柜摆着个操作台，上面放着电子秤、烧杯、大木桶，软绒布，还有几袋封好的原料。
“洋洋，咱们按老比例来？”萧朝山站在操作台边，拿起电子秤校准。
“嗯，老比例。”
萧洋点头，“按食盐2克，小苏打7克，漂白粉8克，清水60克的比例，先配出一桶来用。”
……
父子两人分工熟练，萧洋负责称量调配，萧朝山负责从架子上拿金条。
电子秤精度很高，每一样原料都卡得丝毫不差。
淡黄色的清洗剂在木桶里搅拌均匀。
萧洋将金条一根根放进木桶里，完全浸泡在清洗剂中。
金条表面因为在海底泡太久了，蒙着一层深深的暗褐色氧化暗膜，看着发黑。
只是一会，那暗褐色的氧化层开始脱落。
随后，将桶中变得金黄的金条取出，放进另一盆清水中浸泡，清水冲掉残留药剂。
萧洋拿起一块干净的软绒布，拿起一根金条细细擦拭。
软布剂擦过，露出金条金灿灿的本色。
四个九的高纯度黄金，光泽温润又厚重，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质感。
擦拭完的金条，整整齐齐码在旁边的不锈钢托盘里。
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绒布摩擦金属的轻响，还有偶尔的水声。
父子俩都没说话，手下动作不停，一根接一根，托盘里的金条越堆越高，一排一排码得齐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到两个小时，最后一根金条擦拭完毕，萧洋把它放进托盘里，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
操作台上，三百根1000克规格四个九的金条整整齐齐码着，金灿灿一片，晃得人眼热。
每一根都分量十足，三百公斤的纯金，在不大的地下室里，透着沉甸甸的冲击力。
萧朝山站在旁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最上面的一根金条，指尖传来冰凉又厚重的触感。
他低声说了句：“整整三百根，这可是笔大生意。”
萧朝山抬头看向萧洋，眼里满是欣慰，“什么价格？时候交货？”
萧洋拿起干布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却笃定：“按国际金价走，今天中午我给周达福的郑董联系好，我们还是走水路到港城。正规报关，最快明天就能送到港城。”
“爸，咱们手续齐全，货也备好了，这单稳了。”
灯光落在萧洋脸上，映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年轻的眉眼间，没有太多狂喜，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
三百公斤黄金，一笔数额惊人的交易，在他嘴里，就像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萧朝山看着儿子，忍不住笑了笑。
地下室里安静无声，满台金光流淌，像铺了一地的阳光。
萧洋伸手蹭过金条冰凉的表面。
回过头，他收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地下室信号弱，只剩一格。
萧洋冲父亲抬了抬下巴：“爸，我上去打个电话，跟郑董敲定交货时间。”
萧朝山连忙点头：“快去快去，早点定下来心里踏实，这边收尾的事交给我。”
萧洋踩着台阶往上走，随手扣好铁门暗锁，推回实木柜掩住入口，轻手轻脚出了储藏室。
院子里晨光明亮，带着草木的潮气，他走到院角的香樟树下，拨通了郑梓雯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郑梓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萧生？”
“郑董，不辱使命，您要的货备妥了。”
萧洋靠在树干上，语气平稳笃定，“三百公斤四个九的金条，明天将运抵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