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海面浸在浓黑里,浪头细碎地拍着船身,发出均匀的轻响。
振东一号超豪华游艇的后甲板上,暖黄串灯顺着不锈钢栏杆一圈圈绕开,把五米多长的胡桃木长桌、边角立着的香槟冰桶,还有靠船舷摆放的真皮休闲沙发都裹上一层软润的光。
吧台在甲板另一侧,穿白衬衫黑马甲的侍者正低头调酒,冰锥凿冰的清脆声响混着轻柔的爵士背景乐,裹着咸湿的海风飘过来。
桌上的刺身鲜气、铁板和牛的油香,还有冰桶里香槟散出的冷冽果香混在一起,漫在微凉的空气里。
李振东就站在防滑跳板边等着。
他四十多岁,与包权恩年纪相近,身量偏高,肩背挺得直,穿件藏青色意大利定制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百达翡丽5207G,指节间还沾着点淡淡的雪茄余味。
身为李家二少,港城横基兆叶地产集团的联席主席,李振东平日里在董事局拍板惯了,脸上总带着点不怒自威的架势,此刻却笑得随和,伸手虚扶着最先走过来的包权恩夫妇。
他身侧站着夫人徐梓其,穿一身银灰色重磅真丝长裙,外头搭了件米白色羊绒披肩,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耳坠是颗圆润的南洋白珠。
见德恩号上的几人过来,徐梓其便微微颔首,笑意温婉得体,是标准的豪门主母做派。
李振东身后还站着四五位中年男人,个个气度不凡,都是港城与内地地产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面孔。
最靠前的是深城发展集团的邓宏远,年近五旬,身形微胖,穿件深灰珠地棉polo衫,左手拇指上套着个油润的墨玉扳指,是深耕内地二十余年的老牌地产商,跟横基兆叶在大湾区有三个联合开发的百亿级项目,合作极深。
旁边两个,一个是做商业综合体运营的王健峰,一个是做总包工程的赵立国,都是跟李家绑定多年的核心合作伙伴。
这次在包权恩酒会之后,特意受邀上船出海海钓,既是放松,也是借机谈事。
“可算过来了,酒都醒半小时了。”
李振东朗声笑着,伸手跟包权恩碰了下拳,又依次跟郑梓雯、张善邻点头致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萧洋和章雨薇身上。
李振东笑意深了几分,“这位就是萧生吧?久仰大名。今晚那条五百二十六斤的蓝鳍巨物,我在驾驶台看着都眼热。”
萧洋伸手跟他握了握,力道适中,手上带着点常年握竿磨出的薄茧,语气平淡:“李董客气,运气好罢了。”
章雨薇站在他身侧,穿件米白色长袖连衣裙,外头套了件藏青色短风衣。
头发被海风拂得微微乱,她伸手轻轻别到耳后,对着李振东夫妇微微点头示意,举止从容,半点没露怯。
一行人在李振东夫妇的招呼下往后甲板长桌走。
长桌是整块北美黑胡桃木打造,边缘磨得圆润,两边摆着同色系的真皮餐椅,餐具全套都是英格兰国骨瓷配银质刀叉,连餐巾都绣着振东一号的专属徽标,细节处尽显奢华。
众人按位次落座。
包权恩夫妇挨着李振东夫妇坐主位一侧,郑梓雯、张善邻依次排开,萧洋和章雨薇坐在靠外的一侧,正好对着邓宏远几人。
桌上的冷菜热盘已经摆了大半。
居中是一大盘蓝鳍金枪鱼刺身拼,按部位分码在碎冰上。
大腹粉嫩油润,纹理像细密的大理石。
中腹色泽鲜亮,刺身纹理紧实,边上配着现磨的山葵和手工刺身酱油。
旁边是铁板和牛m9+,切得厚薄均匀,表面带着焦褐的美拉德纹路,余温裹着肉香飘出来。
再往边上去,有蒸得透亮的青龙虾仔。
有低温慢煮的三头鲍,还有几样清口的有机时蔬。
样样摆盘精致,分量克制,看得出是李振东专门请到船上的米其林三星主厨手笔。
侍者端着醒酒器上前,依次给众人斟酒。
李振东指着冰桶边的酒瓶笑着说:“82年的拉菲,喝一瓶少一瓶!本来还说谁输了谁拿出来当彩头。”
“今天萧生钓上五百多斤的巨物,我输得心服口服,特意开了,咱们一起尝尝。”
众人都笑,包权恩率先端起酒杯晃了晃,嗅了嗅酒香:“那我可得沾沾萧生的光,好好品品阿东的藏酒。我这瓶本来还想藏着掖着,这下省了。”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口红酒入喉,单宁柔顺,黑醋栗和雪松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醇厚悠长。
席间的话题自然而然就绕回了今晚的海钓。
“说真的,我玩海钓快二十年了,国内国外跑过不少钓场,别说五百斤的蓝鳍,就是四百斤以上的,亲手钓上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王健峰先开口,他是个资深海钓发烧友,说起这个眼睛都亮,“今晚这鱼群密度真是邪乎,我们船上五根竿,前后中了四条,最小的都有一百八十斤,换以前哪敢想啊。”
“可不是嘛。”
赵立国跟着点头,他今晚也钓了条两百一十斤的蓝鳍,右手腕还有点发酸,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余兴,“我本来就是过来凑凑热闹,没抱指望,没想到人生第一条蓝鳍就两百多斤,这趟出海值了。”
郑梓雯抿了口酒,指头搭着细薄的杯脚,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我还是第一次钓蓝鳍金枪鱼。”
“之前,我只在近海钓过石斑、章红,哪知道水下力道那么大。刚咬钩那一下,我差点被拽得扑到船舷上去,现在手心还留着印子。”
郑梓雯说着瞥了眼斜对面的萧洋,语气真诚,“说起来还是多亏萧董找的钓点,不然我们哪有这运气,碰上这么大的蓝鳍金枪鱼鱼群。”
“郑董说得太对了。”
张善邻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想起自己那条失而复得的蓝鳍,还忍不住摇头感慨,“我今晚这经历,说出去都没人信。”
“缠线、切线,我当时心都凉了,以为二百多斤的蓝鳍肯定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