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权恩脸上布满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连领口都湿了一片。
他咬着牙,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电绞轮飞速转动,鱼线一圈圈往回收。
林慧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湿毛巾,时不时踮脚帮他擦一下额角的汗,眼神比自己亲手钓鱼还紧张,连呼吸都跟着放轻。
“哗啦——”
一声清脆的破水声响,一条硕大的蓝鳍金枪鱼被拽着露出了水面。
夜钓灯的雪白光柱直直打在海面上,照得那条蓝鳍金枪鱼通体发亮。
深蓝色的背鳍像刀锋一样破开海面,银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润的金属光泽,纺锤形的身子足有两米多长。
它察觉到危险,尾鳍狠狠拍打着海面,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噼里啪啦砸在甲板上,湿了众人的裤脚。
“好家伙!”
包权恩兴奋得大吼一声,手上的力道半点没松,“这么大一条蓝鳍!”
陈船长凑过来瞅了一眼,眼里满是惊叹:“少爷,这条看体长和胸围,至少三百六十斤!”
包权恩乐得哈哈大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整个人透着酣畅淋漓的痛快。
他抬眼往萧洋那边看,扯着嗓子喊:“萧生!我这条三百六十斤打底!你那边可得加把劲啊,不然那瓶拉菲我可就自己留着了!”
萧洋没回头,只沉声应了句“不急”,双手依旧稳稳控着电绞轮。
章雨薇站在他身侧,看着他绷紧的后背和握竿暴筋的手,眼里带着点骄傲的笑意,抬手轻轻帮他拂去了肩头上的一片水花。
远处振东一号的欢呼声还在断断续续飘过来。
可德恩号的后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渐渐往包权恩钓位上聚了过去。
包权恩控着鱼线慢慢把蓝鳍往船尾带,机轮长当即抄起手腕粗的尼龙尾缆,三步跨到亲水平台边。
这平台比后甲板低了一米五,铺着加厚防腐木。
机轮长稳稳踩在湿滑的木板上,裤脚瞬间被浪花打湿。
“包董,再往左边带半米!”
机轮长半蹲在平台边缘,目光死死锁着水里的鱼身。
等蓝鳍的尾柄刚漂到伸手可及的位置,他手腕一翻,缆绳活结精准兜住蓝鳍金枪鱼的尾柄。
机轮长双手猛地一收,活结死死勒紧蓝鳍的尾柄处。
“套住了!”
他抬头喊了一声,另一只手抓住平台右侧1500磅液压吊机的操作绳。
这吊机平时收在船舷侧方,早已提前展开,吊臂正悬在平台侧方。
机轮长把缆绳挂牢吊钩、扣好保险扣,抬手比了个向上的手势。
包权恩见状慢慢松了半圈鱼线,给吊机留出余量。
液压泵发出低沉嗡鸣,钢索缓缓收紧,三百六十斤的蓝鳍被一点点吊离水面。
鱼身刚离开水面就猛地挣扎起来,尾鳍甩得呼呼作响,溅起的水花泼了机轮长满脸。
吊机稳着劲往上提,最终把蓝鳍金枪鱼平平稳稳落在亲水平台中央。
蓝鳍轻放在防腐木板上,发出沉闷的重响。
它的尾鳍还在不甘地拍打木板,啪啪声不绝于耳,溅得水花四处飞散。
包权恩一把将电绞轮竿往林慧怀里塞,语速快得带风:“帮我拿好!”
话音还没落,他已经抓着扶手往下走,动作利落得完全不像养尊处优的港城豪门二少爷。
林慧猝不及防接住钓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她先是转身把钓竿卡回钓位支架,扣好固定扣,这才踩着梯子慢慢走下平台。
包权恩已经蹲在蓝鳍旁边,掏出手机凑得极近,左手比着大拇指,右手咔咔连拍。
他额角的汗滴在蓝鳍上都顾不上擦。
“阿慧快来,合个影!”他抬头招手,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慧走过去站在他身侧,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对着镜头弯了弯眼睛。
长达两米二三的蓝鳍横在两人身前,银蓝色鳞片在夜钓灯下泛着冷润光泽,衬得两人都带了点出海人的爽利劲。
连拍了五六张,包权恩才直起身,恋恋不舍地往旁边让了让,冲机轮长点头:“按老规矩处理,保证肉质。”
机轮长早备好了磨得雪亮的放血刀。
他上前按住蓝鳍背鳍根部,把鱼头往平台边缘的排水口方向压了压,右手持刀精准落在鱼两侧鳃盖后缘的动脉位置,各划一刀。
刀口不深不浅,刚好切断主血管,暗红的鱼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木板导流槽流进海里,在水面晕开淡淡的红色。
紧跟着他又在尾柄靠近尾鳍处横切一刀,放开尾部血管,让鱼身余血彻底放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半分钟。
“包董放心,鳃动脉、尾动脉双放血,排酸彻底,大腹的油脂香不会散,做刺身口感最好。”
机轮长直起身,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他原本就是港城的老渔民,经验老到,处理过的蓝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下刀位置准得很,绝不会伤到鱼肉,也不会留残血影响蓝鳍的品质。
主甲板上的郑梓雯和张善邻都探着身子往这边看,见蓝鳍金枪鱼处理妥当,纷纷笑着道贺。
“包董好钓技!三百六十斤的大蓝鳍,今晚这开门红够分量!”郑梓雯扬声喊,语气里带着真切的羡慕。
张善邻也扶了扶眼镜点头:“包董这溜鱼的稳劲,一看就是浸淫多年的老玩家。”
包权恩哈哈笑着走上后甲板,接过林慧递来的毛巾擦脸擦手,另一只手还攥着手机。
他冲着郑、弹张两人露出一笑,随后点开社交账号,选了九张合照,配了句“夜钓开竿,三百六十斤蓝鳍,托朋友的福!”,随后按下发送键。
没半分钟,下面就刷出99+的评论,全是港城豪门圈子里的朋友点赞惊叹,还有人追问在哪找的钓点。
他划了两下评论,嘴角翘得更高,抬头冲驾驶台喊:“陈叔!呼一下振东一号,找李董说话。”
陈船长应了一声,很快调好频道,把耳麦从驾驶台递出来。
包权恩接过耳麦戴上,靠在船舷上刻意清了清嗓子,语气压得平缓,听着漫不经心:“阿东啊,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