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连外套都没脱,就各自躺上床休息。
章雨薇侧过身,看着旁边床上的萧洋,小声说:“你真有把握能钓到蓝鳍金枪鱼啊?”
“八九不离十。”
萧洋闭着眼,声音低沉,“鱼群洄游路线错不了,到了地方抛窝聚鱼,大概率能开口。快睡吧,等下有的忙。”
章雨薇“嗯”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
船身轻微晃动着,像摇篮一样,没几分钟她呼吸就匀净了,沉沉睡了过去。
萧洋没立刻睡,脑子里过了一遍蓝鳍金枪鱼的洄游路线,也把珍珠斑最佳钓点重新捋过一遍,定了个零点十分的闹钟,才闭上眼养神。
迷迷糊糊刚睡熟没多久,敲门声就轻轻响了起来。
女侍者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压得很低:“萧董,章小姐,快到目标海域了,请您二位准备一下。”
萧洋瞬间清醒,抬手按掉还没响的闹钟,坐起身。
章雨薇也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有点乱,懵懵的样子格外软。
“到了?”她小声问。
“快了,起床吧。”萧洋下床,顺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两人简单整理了下衣服,打开舱门走出去,正好遇上同样刚出门的郑梓雯和张善邻。
几人相视一笑,都带着点刚睡醒的倦意,眼里却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走到餐厅区域,香气已经扑面而来。
长条餐桌上铺着米白色桌布,摆着六盅花胶乌鸡汤,汤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花胶炖得透亮。
旁边是六碗冒着热气的生滚石斑粥,粥里的鱼片雪白透亮,撒着细碎的葱花。
中间摆着几笼粤式点心,薄皮透亮的鲜虾云吞、裹着鲍汁的凤爪、外酥里嫩的九肚鱼、蜜汁饱满的叉烧肠粉,分量精致,样样冒着热气,连餐具都是描金的骨瓷盘,考究得很。
大厨站在旁边,躬身道:“各位老板,夜宵简单备了点,都是暖胃顶饿的,不够随时吩咐。”
后甲板上,轮机员也已经忙完了。
四套海钓装备整整齐齐靠在船舷边,美丽坚国winthrop定制钓竿配着penn大功率电绞轮,处处透着不差钱的豪气。
旁边的渔具收纳箱里,不同型号的pE线、碳氟前导线、大物钩、铅坠、活饵桶码得井井有条,连搭钩、控鱼器都擦得锃亮。
聚鱼用的杂鱼饵块,专钓巨物的鲜活海鲈鱼鱼饵,均已准备妥当。
包权恩夫妇也来到餐厅,与萧洋几人先后坐下享用丰盛的夜宵。
船舱里的广播突然响了,是陈船长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各位老板,我船已抵达目标海域!船载探鱼器刚刚探测到大型鱼群,信号很强!”
“嚯!这么快!”
包权恩当即放下汤勺,抓起餐巾擦了擦嘴,眼里瞬间亮了,“走,看看去!”
几人都没了吃夜宵的心思,纷纷起身,快步往驾驶台方向走。
章雨薇走得稍慢,萧洋放慢脚步,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并肩跟着往前走。
驾驶台里,探鱼器的屏幕亮着淡绿色荧光,回波曲线不停跳动,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光点挤成厚厚的一团,正追着一片细碎的银白色光点缓缓上浮。
陈船长指尖点在屏幕上,顺着回波轮廓划了一道,语气带着老水手的笃定:“包董您细看,大鱼回波长一米多,有的长达两米,游动快且阵型不散,不是零散石斑或章红。”
“包董,这里可以看到水下十八到二十五米水层,都可以看到这些大鱼的回波,最小的回波也对应百斤起步的个体。”
陈船长有些激动地说道:“看追饵习性和回波密度,绝对是蓝鳍金枪鱼群,少说三四十尾!我跑船二十多年,在这片海域撞见这么齐整的大蓝鳍群,不超过三回。”
包权恩凑到屏幕跟前,盯着层层叠叠跳动的红点,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他钓了十几年海钓,私人游艇出海不下百次,也不是没钓上过蓝鳍金枪鱼,可这么密集的大个体鱼群挤在船底,还是头一回遇上。
“好家伙,这么多!”
包权恩忍不住低声感叹,回头看向刚走进来的萧洋,“萧生,你这找鱼的本事,真是神了!”
萧洋走到屏幕前,目光扫过回波的密度和深度,眉头都没动一下,语气十分笃定:“是蓝鳍金枪鱼,看最大的几个回波,单条体重应该有三百斤往上。”
他转头看向包权恩,语速很快:“包董,马上降速,慢慢停车,别惊着鱼群。然后让往海面抛洒杂鱼块打窝,先把鱼群聚在船周边,稳住了再下竿。”
“听萧董的!”
包权恩毫不犹豫,当即对陈船长下令,“降速,怠速滑行进位,下锚停船!立刻安排人抛杂鱼块聚鱼!另外联系李董的振东一号,告诉他咱们找到蓝鳍金枪鱼群了,让他赶紧就位!”
“是!”陈船长应声,立刻操舵降速。
游艇的引擎声渐渐小了下来,船身借着惯性缓缓往前滑,锚链哗啦啦往下放,稳稳地定在了海面上。
王先生与机轮长各拎着一大桶切好的杂鱼块走到后甲板,用抄网舀着往海里撒。
碎鱼块噼里啪啦落在海面,溅起细碎的水花,鲜腥气很快在海面上散开。
陈船长拿起高频电台,呼叫振东一号:“振东一号,德恩号呼叫,已锁定蓝鳍金枪鱼群,坐标不变,你们可以减速就位了。”
高频电台里传来李振东的大嗓门,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德恩号!德恩号收到请回答!我这探鱼器都快被红点铺满了,全是百斤以上的大货,绝对是蓝鳍金枪鱼群!”
“包董你可以啊,我找了大半年都没撞见这么密的鱼群,你这一出来就踩中黄金钓点,藏得够深啊!”
包权恩刚走到驾驶台边,接过手台哈哈大笑:“李董,这可不是我的本事,全是萧生的功劳。”
“萧生出海之前就摸透了这片海域的鱼情,钓点坐标可是萧生花了大精力琢磨出来的,我也是跟着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