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低头盘算各类礼盒的搭配规格,大黄鱼、东星斑如何搭配,给李S长、章家二老、严教授、王秘书、中大的Ld以及珠市一众Ld。
驾驶舱的海事电台突然爆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尖锐刺耳,瞬间打破舱内安静。
萧洋抬手取下挂在操控台侧边的手台,指头刚按下通话按键,一道裹挟浓重酒气、嘶哑又充满戾气的男声顺着电流直钻耳膜,正是下午在海上屡次找事的陆昊天。
他的语气里满是阴恻恻的算计与得意:“姓萧的,跑了大半夜,总算让我堵到你了!”
萧洋手上动作骤然一顿,眉峰狠狠向内收紧,心底泛起几分意外。
下午双方闹僵分开时,航行者号游艇早已驶离风车塔渔场,两者相隔十几海里海面,这人竟然能精准摸准自己返航路线,提前守在进港必经航道旁埋伏。
他没有立刻回应对方的挑衅,快速侧头看向雷达显示屏。
淡绿色扫描圈匀速一圈圈地转动,左前方一海里位置,一块巨大的红色船体标识牢牢钉在屏幕上,距离主航道边线仅有一百二十余米。
这艘大型游艇不在深海龙号预设返航航线之内,雷达安全预警阈值没有触发,若非对方主动开启海事电台呼叫挑衅,自己根本不会留意这片区域的异样。
短短几秒,萧洋便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理得通透。
下午风车塔渔场,陆昊天仗着家世富足,强行高价收购自己亲手钓获的东星斑。
自己主动提出赠予两条退让示好。
对方依旧不依不饶,出动私人直升机低空盘旋深海龙号上空施压,出言当众威胁,丢尽脸面后怀恨在心。
特意托人查清深海龙号固定停泊码头、日常出海返航时间,提前驾游艇守在渔港外海航道蓄意拦截。
摆明了要半路截停深海龙号寻衅滋事,借机发泄白天积攒的怒火。
萧洋放下手台,伸手取过挂在窗边支架的高倍望远镜,举到眼前对准左侧海面。
漆黑夜色笼罩整片海域,一艘远超深海龙号的白色豪华游艇稳稳浮在海面。
船身侧面鎏金镌刻的“航行者号”字样被船上大功率探照灯照得一清二楚,正是白天陆家那艘千余吨的大型游艇。
望远镜镜头拉近,游艇顶层露天甲板挤满十几名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
陆昊天松垮穿着花衬衫,满身酒气,斜倚船舷栏杆,一只手夹着玻璃杯,另一只手指着深海龙号方向不停叫嚣。
游艇驾驶舱内,船长梁伯贤已经转动舵盘,巨大船锚缓缓收起,两台大功率柴油引擎轰鸣声响穿透海面。
航行者号调转船头,厚重船体径直朝着深海龙号既定航行路线直冲而来。
航行者号刻意横向封堵通航航道,不给深海龙号留出通行空间。
深海龙号海事电台再次响起,陆昊天歇斯底里的呼喊声,混杂着甲板一众年轻人起哄哄笑的杂音,嚣张的谩骂声一字不落传进萧洋耳朵。
“别装哑巴躲着不吭声,当个缩头乌龟算什么能耐?下午我好心抬举你,你反倒跟我摆臭架子,你一个靠捞鱼谋生的底层,到底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粗俗刺耳的指责撞入萧洋耳膜,他的胸腔里积压了一整晚的火气节节往上翻涌,左手攥紧了手台机身。
他压下翻涌的怒意,声音沉稳冷硬,通过海事电台清晰传递出去,每一个字都带着海上航行规则的严谨。
“航行者号游艇,请你立刻调整航行航向,海上公共航道禁止恶意拦堵船只,注意航行安全,注意海上航行安全!防止你我两船发生碰撞事故。”
对面非但没有收敛,反倒爆出一句不堪入耳的辱骂。
陆昊天的嘶吼透过电流扭曲放大:“我注你老姆!少拿航行规矩压我,今天非得拦下你这艘小船!好好给你长长教训!”
这句毫无底线的话语,彻底点燃萧洋隐忍许久的怒火。
从下午直升机低空胁迫、强买渔获威逼,到深夜海上恶意堵截航道、电台上当众羞辱,对方步步紧逼,丝毫没有留半分余地。
萧洋不想再克制退让,右手一把将油门杆推至满格,两台沃尔沃360匹马力柴油机转速瞬间拉满。
低沉厚重的轰鸣震得船体微微震颤,深海龙号船首微微上翘,三十节极限航速狠狠破开翻涌浪涛,径直朝着航行者号封堵的航道正面直冲而去,没有半分避让退缩的意思。
航行者号驾驶舱内,船长梁伯贤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反复劝说身侧酒气冲天的陆昊天,反复讲明两船体量差距悬殊,千余吨排水量的游艇与十米出头的海钓艇一旦剐蹭碰撞,事故责任会全部归到陆家头上。
后续海事局追责、赔偿损失都难以收场。
可陆昊天酒劲上头,脑子里只想着报复萧洋,半句劝说都听不进去。
他猛地抬手拍在操控台桌面上,强硬勒令梁伯贤把航行者号横向卡在主航道正中央,死死锁住深海龙号进港路线,绝不能轻易地放深海龙号驶入九州渔港码头。
梁伯贤感到十分为难,陆家小少爷命令不能违抗,海上航行风险又真实存在!
他只能硬着头皮转动舵盘,巨大的白色游艇横向打转,完整截断海上的主航道。
航行者号吃水深达两米八,船体长达六十余米,横在深海龙号前行的航线上。
深海龙号高速逼近,萧洋目光飞快扫过航行者号船体左右两侧海面,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航行者号千余吨排水量,吃水深度接近三米,近海浅水区水下遍布暗礁浅滩,一旦偏离主航道就极易触底搁浅,行动范围被死死限制在航道内部。
而深海龙号是专业定制的近海类型海钓艇,轻量化船体设计,吃水不足1米,才0.72米。
主航道外侧大片海面完全能够平稳通行,根本不受航道边界束缚,机动优势一目了然。
萧洋迅速收回大半油门,航速骤降至十节,左手稳稳扣住舵盘,快速向右打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