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单手扣住出线卡扣,不急着收线,任由大黄鱼带着线组在三十米水层缓慢游弋,一点点适应水压变化。
这条黄鱼体型中等,三斤出头,挣扎力道温和不少,仅仅一刻钟便被稳妥拉至海面,针刺减压后放入活水舱。
狭小隔间内八条大黄鱼错落游动,金鳞在供氧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与另一侧隔间红亮的东星斑相映成趣。
最后咬钩的一条黄鱼体型最小,净重仅一斤三两,算是当晚大黄鱼获里重量垫底的一条。
小鱼贪口,这条一斤三两的大黄鱼径直扑向活虾饵,吞钩后没有剧烈逃窜,只在原地小幅打转。
萧洋两三分钟便将它拎出水面,同样做好减压处理,但是由于收线快了点,这条大黄鱼最终被自己的鱼膘堵在口中,窒息而亡。
萧洋无奈,只得用透明鱼袋装好,放进冰舱保存。
至此,除了那条冰鲜的大黄鱼,算上二十七、八斤重的大黄鱼王,先后钓上船的保活大黄鱼共计八条。
最小的一斤半,最大二十七、八斤的大黄鱼王,皆是品相完美,通身金黄,鱼鳞无半点磕碰损伤,全都完好存活。
萧洋俯身看向活水舱,舱内水体恒温二十二度,增氧泵持续打出细密气泡,大黄鱼游动轻快,没有翻肚缺氧的迹象。
这批大黄鱼搭配先前风车塔渔场钓获的冰鲜马友鱼与鲜活的东星斑渔获,送礼礼盒的备货已然绰绰有余。
不仅李S长,准岳父、岳母,严教授几处年礼全都能安排妥当,甚至于王秘书,珠市的一众Ld的送年礼,都能安排到。
有这规格,够体面,够分量!
萧洋抬腕,黄冰糖腕表夜光指针清晰指向十一点三十分。
他在心里立刻盘算起自己后续的行程安排。
次日一早便要到广市接雨薇一同前往严教授家中拜个早年。
傍晚,已经约好了时间,前往李S长家中拜个早年。
后面还要前往港城,赴包二公子包董的邀约,出海海钓。
好在是除去自己出海海钓的鱼获之外,所需要的配套伴手年礼,出海前就已经给公司后勤部清单了,后勤部早已提前准备好。
明天一早要赶到广市,可自己现在还飘在海上。
这片大黄鱼钓点距离珠市九州渔港码头足足三十海里。
就算以深海龙号最高的三十节航速行驶,返航至少需要一个小时。
若是现在为了贪图水下的大黄鱼,继续垂钓,至少得拖到凌晨一两点才能靠岸。
上岸后还得整理渔获、分装礼盒,时间上会极度仓促,极易耽误明日两处拜年行程。
水下平板屏幕里,大黄鱼群依旧密集环绕窝料,不时有鱼身触碰钓饵,鱼情依旧火爆诱人,换作平日出海,萧洋定然会守到后半夜,不钓尽兴绝不收线。
可眼下既定行程摆在眼前,两相权衡,只能忍痛停手。
没有多余时间可供耽搁的了!
萧洋指尖轻点平板操控界面,发送海龙返航上浮指令,目光不舍扫过成片金黄鱼群,随即转身开始收拾钓竿。
两支手工高碳海钓竿依次从左右舷钓台卡扣取下。
他先将钩上剩余活虾解下,丢进大海,再抖落线组附着的细碎海藻。
匀速收回整条鱼线,八号碳素子线、七号长柄鱼钩逐一拆解归类,单独收纳进渔具收纳箱,避免鱼钩剐蹭磨损主线。
处理完钓具,控制平板发出提示音,海龙顺利浮出海面。
机身浮筒平稳漂在船尾灯光范围内。
萧洋走到船尾,俯身捞起海龙探鱼器。
他拎着海龙走到钓台下方淡水管旁,拧开清水阀门,细致冲刷机身外壳、潜航灯缝隙、高清镜头表层,不留盐渍残留,防止海水腐蚀海龙的内部电路。
冲刷完毕,取过干燥吸水棉布,从头到尾把海龙机身擦拭得滴水不沾。
镜头镜片单独用超细擦镜布轻擦,保证画面成像不受水渍影响。
随后,他拎着洗净的海龙走进驾驶舱,接驳专用充电插座接通电源。
屏幕亮起充电标识,静静搁置一旁补能,留待下一次出海探查鱼群使用。
帮海龙充上电,萧洋折返后甲板,接着收拾整套垂钓装备。
两支高碳手竿分开擦拭,棉布蘸清水擦净竿身溅落的海水与鱼血,晾干表层水汽后,分段拆解收纳进硬质竿包。
方才拆解的线组、鱼钩、铅坠分门别类装进分格渔具盒,密封锁紧。
两盒剩余的南极虾饵料直接丢进海里,,不往回带了。
甲板散落的碎虾残渣、鱼鳞、海水水渍全部用拖把清理干净。
钓台防滑纹路缝隙反复冲刷,整套钓具、渔具、饵料全部规整妥当,整齐码放在储物间分层收纳架上。
柜门闭合锁牢,后甲板恢复整洁空旷,只剩夜钓灯兀自照亮海面。
萧洋走到驾驶舱操作台,按下夜钓灯开关,甲板白光瞬间熄灭,仅保留船首航行探照灯直刺苍穹的光亮。
他随即起锚,厚重铁锚顺着锚链哗啦作响向上收拢,锚爪脱离海底沟壑,完全收进锚仓后锁定卡扣。
萧洋点开电子导航海图,找到九州渔港码头坐标,一键生成完整的返航航线。
系统自动规避沿途浅礁、夜间作业渔船航道,确认航路无任何阻碍。
萧洋启动两台沃尔沃柴油机,低沉平稳的引擎轰鸣响彻船体。
他一手轻扶舵盘,一手缓慢推动油门杆,深海龙号调转船头,背对大黄鱼钓点,朝着珠市九州渔港方向逐渐加速驶离。
船首两道探照灯光柱破开漆黑海面,两侧浪沫被船体劈向后方,三十海里的返程航线在导航屏幕上缓缓缩短。
萧洋单手把控舵盘,目光平稳望向前路茫茫深海,偶尔侧头看向甲板下方的活水舱,想着一舱鲜活鱼获,心中踏实安稳。
……
同一片漆黑海面,相隔十余海里的另一侧,航行者号豪华游艇上的娱乐室内一片乌烟瘴气。
水晶吊灯折射出晃眼的彩色光线,吧台摆满各式名贵洋酒,十几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女围坐沙发上,手里全都端着盛满烈酒的玻璃杯,喧闹笑骂声撞得舱壁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