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眼中露出光。
沉船舱室中间散架的木箱散落出的所有的物品，都已经捞了上来装在渔筐里。
都是好东西，满筐珍宝啊！
那么，这八个完好的木箱里，又会装着什么样的稀世宝贝？
是更顶级的玉石，还是罕见的古玩，或是其他价值连城的物件？
萧洋越想心越痒，忍不住站起身，从甲板角落拿起一根钢制撬棍，握在手里，笑容满面地朝着最近的一只木箱走去。
他恨不得立刻撬开箱子，一探究竟。脚步轻快，眼底全是少年人般的好奇与热切。
萧洋刚走到木箱旁，萧朝山就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萧洋的胳膊。
“洋洋，别急。”
萧朝山朝着海底方向努了努嘴，语气沉稳，“海里还有保险柜里的檀木盒、几百箱金条、七十多箱银元没捞上来。”
“咱们先把甲板上这些东西搬到底舱的舱室放好，我们一鼓作气，把沉船的宝贝全都捞完，回来再慢慢开箱，也不迟。”
萧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实在是太心急了，被财富冲昏了头脑。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着，放下手里的撬棍。
萧洋脸上的急切淡去，重新恢复冷静：“爸，你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父子俩不再多说，合力抬起地上的木箱。
木箱沉重，却依旧稳固。
两人一前一后，腰杆微向前倾，脚步沉稳，小心翼翼地将八只木箱，连同那只装满珍宝的渔筐，先后稳稳地抬进底舱中间一间密封干燥的专用舱室内。
萧洋关好舱门，扣紧金属卡扣，又反复推了两下，确认锁死。
这里干燥、密封、安全，用来暂时存放这些珍宝再合适不过。
做完这一切，父子俩走回后甲板。
萧洋迎着浓雾与微凉的海风，看向漆黑幽深的海面。
海底的沉船宝库，还有大半珍宝等待打捞。
保险柜里的檀木盒、三百多箱金条、七十多箱银元，每一样都是惊天财富。
他坐回方凳，将夹在耳后的卷烟拿下塞进口中点燃。
萧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气在胸腔里打了个转，之后，他才缓缓地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
父亲已经把吊篮重新放入了海里。
坚萧洋掐了火烟头，喝了几口水，重新握起山猫的操控器，眼底没有了浮躁，只剩下沉稳与坚定。
将吊篮放入海底，萧朝山也重新坐回萧洋身旁，拿上海龙控制平板，眼神十分专注。
浓雾依旧浓稠，海面一片寂静。
狂钓一号像一头蛰伏在雾中的巨兽，静静停在沉船正上方。
而海底那座沉寂百年的宝库，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晨雾像一张厚毯子盖在海面上，天边只透出一点昏白的光，风小得几乎感觉不到，连海浪都变得绵软无力。
萧洋抬腕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了，再拖两个钟头，雾一散，天光一亮，海面船只就多了，必须赶在彻底天亮前把金条全部清完。
“爸，接下来啃金条这块硬骨头。”
萧洋坐在方凳上，双手握住操控器，“装金条的木箱子木质应该与以前那个破洞舱室里的那些木箱一样，在海底快泡烂了，很有可能一碰就散，没法子整箱搬运。”
萧朝山蹲在平板前，眼睛已经盯得发红，却半点困意都没有，海底下，那一箱箱装的可都是黄金啊！
他狠狠点头，对儿子说道：“我懂，你该怎么弄就怎么弄，我帮你看着，大不了咱们一根一根捡到吊篮里去。”
萧洋“嗯”了一声，操控杆轻轻一推，山猫深水机器人尾部推进器微微转动，在漆黑的海底稳稳转向，打着潜航灯，拖着刚刚沉底的吊篮朝着舱门正对面那一大片腐朽木箱潜游了过去。
强光灯一扫，整排木箱映入眼底。
木头早已被海水泡得发黑发糟，表层像烂泥一样酥软，不少箱体已经自行塌陷，木板四分五裂。
一根根氧化发黑的金条从裂缝里露出来，沉甸甸横在淤泥上。
山猫的机械臂还没真正碰上，只是轻轻一蹭，半块箱板“哗啦”就散成了碎木片，在水里慢悠悠飘起来。
萧洋眉头微蹙，操控四组辅助臂同时伸出，先把那些摇摇欲坠的破箱板、烂木条一根根拨到舱室角落，清理出一片干净的作业区。
碎木在洋流里晃荡，他怕缠绕机械臂、卡住吊篮，把每一片都清得干干净净。
清理完毕，他才操控一只机械爪，缓缓伸向一根裸露在外的金条。
一千克的标准金条，体积不大，但分量不轻，在海底又受水压影响，机械爪必须夹得稳、夹得正。
萧洋手腕微沉，机械爪精准卡在金条中段，轻轻一合，牢牢夹住。
“起。”
他低声自语，机械臂平稳抬起，金条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暗沉的弧线，被缓缓送进金属吊篮里，平放、摆正、贴紧边缘。
一根。
两根。
三根。
……
萧洋动作不快，却稳得如同坐禅老僧。
山猫的高精度操作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机械爪开合之间没有半分多余抖动，哪怕洋流轻轻扫过，机身也只是微微一晃便立刻回正。
每一根金条都放得整整齐齐，一层压一层，尽量把空间利用满，同时心里死死掐着数——吊篮载重上限三百千克，一根金条一千克，刨除吊篮自重，他最多只能装两百九十根以内，必须留足安全余量。
萧朝山盯着平板画面，嘴里默默帮着计数，声音压得低低的，难掩激动：“三十……六十……一百根了！洋洋，你看这堆，全是大黄鱼啊！”
萧朝山的手一直在轻轻抖，不是怕，是太兴奋。
他没到珠巿之前，这大半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卖了老家一片经济林结算的那一叠叠现金，可跟这海底一根一根的金条比起来，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萧洋嘴角也不自觉往上扬。
他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可亲眼看着机械夹着一根根沉甸甸的金条放进吊篮，那种真实的冲击感，还是让他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