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建国等萧洋说完，他脸上露出赞赏的神情，开口道：“萧洋，你这次的应对，果断、周全、滴水不漏，提前保全了华洋渔业所有核心资产，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做得非常好。”
萧洋微微颔首：“章叔，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守住自己的心血。”
“其实也没做什么事，把蓝鳍金枪鱼转移到华洋一号船上与华洋二号出海，是担心高达两个多亿的金枪鱼库存，和两艘远洋鱼船避免被一同查封。”
“公司账户上大笔的资金及时分红，放入个人账户也是同理。”
章建国放下茶杯，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看向萧洋，语气十分深沉：“但是萧洋，你要明白，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余姚凯背后的势力，只是明面上的推手，这件事的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根源，没你想的那么容易解决。”
章建国等萧洋、白羽、章雨薇三人都敛声凝神，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才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浅抿了一口温热的普洱。
茶水入喉压不下语气里的沉郁，指头轻轻叩着桌面，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
“你们真以为，余姚凯敢这么明目张胆逼宫、强抢华洋渔业，只是仗着他那位居高层的老子？”
章建国抬眼，目光扫过三人，神色凝重，“是广粤的Ld层要变动了。”
萧洋微顿，白羽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瞬间坐直，章雨薇更是攥紧了萧洋的手，掌心微微发凉。
这间处在二环内闹市区的四合院客房，明明暖意融融，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裹住，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广粤的Ld层格局，你们外行看不懂，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牵一发动全身。”
章建国声音压得更低，一字一顿拆解开来，“二号，已经定了调，要调去其贵黔主政。二号的位置实打实空了出来。”
“原本论资历、论成绩、论民心，最该顺理成章接棒这个位置的，是阿成。”
“阿成，他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不搞派系、不谋私利，我和他相识多年，深知他的为人。”
章建国顿了顿，脸上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右手攥紧茶杯，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可偏偏，前段时间张达盛针对我、针对珠雨地产的那场网络污蔑，闹得满城风雨。”
“即便最后真相大白，可到底是留下了舆论污点。上面考量再三，直接把阿成从候选名单里划掉了。”
“上午我和阿成单独谈了半个多小时，他说，上面已经正式找他谈过话，结果板上钉钉——把他调到贵黔，上了一步，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章建国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落寞与自责，“贵黔底子薄、盘子小，看似同级，实则是直接被边缘化了。”
“一个一心干事的好人，就因为我的一桩无中生有的烂事，彻底断送了阿成在这里的步局，我这心里，堵得慌。”
房间里的气氛越发压抑，秋风卷着落叶擦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章建国缓了许久，才压下心头的酸涩，继续说道：“而余姚凯的父亲，身居高位，蛰伏多年，野心早就藏不住了。他原先一直被阿成压着一头，但时时都在暗中布局。”
“如今，阿成意外出局，他立刻嗅到了机会，铆足了全身力气往上钻，一门心思要直升那个空出的位子。”
“这也是余姚凯敢在珠市横行霸道的根源，他老子正在关键冲刺期，他想借着家里的势，抢下你这块肥肉。”
“你们现在该明白，余姚凯为什么只敢让华洋渔业停业整顿，却没敢下死手、直接查封公司、冻结资产了吧？”
章建国目光锐利如刀。
他继续说道：“一来，阿成还没正式离任前往贵黔任职，广粤这边还没交接，余家不敢彻底撕破脸皮。”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余姚凯他老子容不得半点差错，余姚凯就算恨得牙痒痒，也只能玩些停业整顿的小手段，绝不敢闹出让上面震怒的大乱子，毁了他老子的仕途。”
萧洋闻言，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从始至终，余姚凯的嚣张都带着枷锁，他看似肆无忌惮，实则被官场博弈牢牢捆住手脚。
自己之前的所有担忧，终究是没看透这层背后的利益纠葛。
“章叔，这么说来，咱们更不能让余家得逞！”白羽身子前倾，语气急切。
“一旦让余姚凯的老子坐稳了空出的位置，别说萧洋和薇薇的华洋渔业，就算是您的珠雨地产，往后在广粤也寸步难行，只会被他们死死拿捏！”
章雨薇小脸瞬间苍白，紧紧靠在萧洋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爸，那怎么办？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被欺负。”
章建国摆了摆手，从桌上的和天下烟盒里抽出两支烟，一支递给萧洋，一支递给白羽，自己也抽出一支夹了在指间。
萧洋连忙起身，摸出打火机，先给章建国点上，又给白羽点着，最后才给自己点燃。
动作恭敬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章建国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语气里带着运筹帷幄的冷静：“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安全，所以我才特意让萧洋飞这一趟。”
他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道：“你们以为，二号的位置，只有余家父子盯着？”
章建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远不止。国院国资有一位资深副主任，深耕经济领域多年，这次也是这个空位呼声极高的竞争者。”
“除此之外，还有广桂现任二号、广市现任一号，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四方角力，盘根错节，谁都不敢轻易先出手。”
白羽眼睛一亮，弹掉了烟灰：“叔，您的意思是，只要余家父子在这个关键节点上曝出实打实的问题，他们就会直接被排除掉，萧洋所面临的形势立刻逆转？”